對於林凡來說,族人這二字,是多麽的沉重,多麽的遙不可及,自他初醒以來,他便一直是孤身一人,舉目無親,有的時候,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過這世界上。
有關於他失憶前的一切過往,就仿若是一張白紙,空空如也,循不到任何痕跡,留給他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
可是,縱然林凡心中有萬般的迷惑與不解,此刻他也沒有任何心緒去琢磨了。
因為,眼下的這個“大魔”,也許能夠給予他真正的答案。
可是,當林凡發問之後,這棺中的生靈,卻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它似是在沉思,亦像是在追憶,直到最後,它才歎了口氣,一下子斂去了自己的聲音,不想讓外人聽到。
“我已沉睡了萬古之久,很多事情都難以憶起,並不清楚你那個族人的去向,我隻知曉你身上的氣息,與它很像,應該是同出一源。”它的聲音,透著一股魔性,響徹林凡腦海中。
“你可真有意思,若如此遮遮掩掩,不願以實相告,為何一開始還要告訴我這件事情?”
林凡眸孔冷漠,眼中閃出一道異光,根本不相信它這番說辭,繼續說道:“以你的能力,若要取我的精血,也不過是彈指間的事情,犯不著如此虛偽,還特意愚弄我一番。”
“愚弄你?!”
聞聽此言,石棺中的生靈,立時有些惱怒了,道:“這萬古以來,發生了很多事情,這片天地早已變了,若非是你族人幫了我大忙,助我躲入這口石棺中,也許我早已魂飛魄散了,我怎麽可能再去恩將仇報?”
“天地變了?”
林凡皺起眉頭,感覺自己抓到了關鍵之處,繼續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話一出,石棺立時一顫,它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語氣一下子冷淡了下來,古井無波的說道:“你聽錯了,我沒有說過這句話。”
它似乎有些避諱,沒有再繼續討論這件事,直接一筆帶過,而後催促道:“給我十滴你的精血,我不會白白欠你人情,可以許諾你一件願望。”
“許諾我一件願望?”
林凡眸光劇閃,沉吟不語,倒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心中卻是在“怦怦”直跳。
“願望”二字,看似簡單,背後卻承載了很多東西,代表了遙不可及的夢,也代表了對方無所不能的力量,這石棺中的生靈,多半已恐怖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否則又怎敢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你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嗎?”林凡心中顫抖,激動到了極點。
他覺得,像這種存活了萬古歲月的存在,也許真的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可與上蒼爭鬥,挽回生靈的性命。
“征天境之下,只要三魂七魄不滅,那便不成問題,但得耗費上千年的時間。”
果不其然,林凡得到了肯定的回應。
然而,這句話,卻不是石棺中的生靈傳出來的。
而是一陣嘶啞的聲音,源自於他的背後,似有涼氣吹拂在他的身上,令人亡魂皆冒。
林凡毛骨悚然,如臨大敵,下意識的便想騰躍出去,但他卻有種如陷泥沼的感覺,雙足直接陷落了下去,淹沒到他的膝蓋骨處,整個人直接被掐在了玉階之中。
“你躲什麽?”
身後,一個極其老邁的道長,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他頭上的金冠黯淡無光,險些爛掉,渾身上下古舊無比,根本無法辨析出衣飾的年代了,像是一個存活了無盡歲月的活化石,正直勾勾的盯著林凡。
林凡脊背發寒,感覺有些不妙,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的石棺,又看了一眼這名老道,遲疑的問道:“你…是誰?”
“你既然都猜到了,還問我做什麽?”
老道語氣冷淡,一身古舊,道袍都快爛掉了,仿佛剛從逝去的黃土中爬出來,渾身都在彌漫出一絲絲死氣,似乎隨時都會斷氣,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板。
“不可能,我一直都在盯著那個石棺看,沒見到有人爬出來,你絕對不是那個大魔!”
林凡的神色很凌厲,如此質疑道。
“哼,這道士只是我擬化出的虛像罷了,如今我的真身無法出世,只能以石棺遮掩天機,我必須得想辦法,將真身骨骼上的‘六極仙術’給完全磨滅掉,否則任何地方,都承載不住我的降臨,將會引動天道神罰。”
老道眸孔冰冷,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面無表情的說道。
此話一出,殿堂之中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被驚住了。
“我沒聽錯吧,他竟然要毀掉六極仙術的真解,難道他想要讓傳承永遠斷絕?”
“真是暴殄天物,這樣的寶術千載難逢,舉世無雙,就連巨擎級人物都得眼紅,這人莫不是瘋了?!”
“噓,都小聲點,當心他一怒之下,再次大開殺戒…”
絕大多數人都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更有甚者竟開始捶胸頓足,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為了窺探這這“六極仙術”的秘密,各大勢力前仆後繼,死了數不盡的人,而今卻要一場空。
試問,誰能承受得了這樣的結局?
另一邊,各大勢力的領軍人物,也紛紛變了顏色。
他們的眸孔有殺機浮現,但卻隱藏的非常之深,幾乎不露出半點聲色,同一時間壓低了聲音,開始詢問向身邊的人。
“老祖他們複蘇了嗎,帝器是否成功激活了?”
“尊者到哪裡了,域門是否快要構架好了?”
“叮囑宗主他們,除了帝器之外,將所有的‘偽帝器’也順道帶出來,接下來可能有大變故發生,極有可能爆發帝戰。”
這些領軍人物都動了真怒,但卻不敢直接發作,這“六極仙術”的價值難以估量,可流傳千古,任何一座大勢力將之得到,都可一躍成為“霸主級”勢力,關乎甚大,他們不容許有人將之給毀掉。
對於這一切,林凡倒沒什麽表示,因為這“六極仙術”對於他來說,完全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他修有“太荒造化訣”,這已然是普天之下第一神功了。
不僅賦予了他受用無窮的“混沌尊神瞳”,而且,待他修至法訣四重天,也就是渡虛境之時,將會激活另一種無上神通,絕對也差不到哪裡去。
“你想要復活的人是誰?”老道的話語很平靜,古老的氣息在彌漫。
林凡眸光輕閃,沒有過多的言語,一下子打開彼岸袋,卻是失去了一貫冷漠的作風,他的臉上充滿了溫柔之色,每一個動作都很小心,唯恐傷到了葉嫣雨的身軀,小心翼翼將她給抱在了懷中。
佳人已逝,身軀冰涼,沒有一點兒溫度,望著這張仿佛沉睡了的絕豔面容,林凡眼中有無限的愧疚與悲傷,他沉默無言,只是用力的抱緊了這具冰冷軀體,不願松手。
“西方主神?”
老道眉頭一皺,喃喃自語道:“不對,只是轉世之身,這不可能啊,當初它們分明已經……”
他自言自語,話隻說了一半,眉頭緊鎖著,幾乎擰成了一結,神色非常嚴峻,認真感應著什麽,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林凡面色傷感,深吸了一口氣,輕語道:“現在該你實現諾言了,你要救的人,就是她。”
“小友說笑了,她的三魂七魄,幾乎都已全部絕滅,唯有一縷殘魂遺留下來,我可以感應得到,這縷殘魂就在你的體內,但卻非常虛弱了,若取出來必定魂飛魄散。”
老道的神色很凝重,也有些無奈,歎了口氣,道:“更何況,我答應過你的,只是讓一個‘人’復活,而不是讓一尊‘神’起死回生,你是在存心刁難我。”
“你在耍我?!”林凡雙目通紅,心如刀絞,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老道面色為難,尷尬的說道:“其實,若你現在想復活她,倒也可以,有三種方法給你選擇,第一種,直接從你體內取出她的殘魂,但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失敗,即便是成功了,她也將失去七情六欲,一切記憶,甚至連基本的動作都無法做到,幾乎是一具無知無覺的人肉木偶。”
說完,老道瞥了林凡一眼,卻是立時面色一變,因為林凡已經開始彎下腰,想要找刀砍他了。
老道咂了咂嘴, 雖知曉對方無法對自己造成傷害,但也感到有些不安,急忙接著說道:“第二種方法,倒是比較緩和一些,你體質特殊,這縷殘魂寄存在你體內,未必是一件壞事。”
“若有朝一日,你成為大能,也許可以成功滋養到這縷殘魂,誕生出另外的兩魂七魄,只是她的記憶也很難保存了,將會忘記過去的一切。”
聞聽此言,林凡立時神色一怔,停住了動作,認真思索了起來。
半響,他終於抬頭,平靜的問道:“那麽最後一種方法呢?”
“這個你就不要想了,比登天還難。”
老道擠出了一個笑容,牙齒很黃,幾乎都爛掉了,道:“弑神,只要弑一尊西方主神,再奪取其神格,再滋養此魂,三日之內,她便能完全復活,並且證得神道,重歸輪回之前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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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努力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