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醒來,張不凡習慣地伸手按了一下床頭燈的開關,燈開了,他卻也傻了。
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終究還是一場夢啊!隻不過,夢的這麽真實,也算老天爺對我不薄了。”
順手抄起床頭的那把鏽劍,張不凡奔出宿舍樓,到操場上晨練。
大學畢業後,工作一年多了,張不凡每天都保持著這個習慣,每天早晨起床後和晚上上床前,都會拿著自己的這把家傳寶劍,到宿舍區的操場上鍛煉身體。
張不凡是學土木工程專業的,畢業後到一家建築公司上班,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本科學歷,可以混個工程師什麽的,每天坐辦公室。但是,沒想到公司人事部卻告訴他,剛畢業的大學生要先在工地上乾滿三年,積累經驗,才能申請工程師助理。
也就是說,張不凡本科畢業後,成功地成為一名光榮的泥水匠,每天和來自農村的那些老大爺們們,在工地上蓋樓。
張不凡的心性還是不錯的,每個月3000的基本工資加1000塊的獎金,雖然辛苦點,但農村裡出來的孩子沒那麽多講究,也就這麽幹了下來。
這把家傳寶劍是父親送給他的。張不凡的父母都是農村人,家中現在除了父母,他還有一個在上高三的妹妹。
他和妹妹上學時都是屬於成績非常好的尖子生。五年前他考上大學的時候,父母高興的眼淚掉了下來,以為生了一個好兒子,張家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張不凡知道父母要面子,所以沒把自己乾泥瓦匠的事情告訴他們,而是說自己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每個月工資5000塊,打給他們3500存著,剩下1500塊零花。
但實際上,他的工資隻有4000,每個月自己能支配的零花錢隻有500。
就這樣過了一年,張不凡每天的練習內容很簡單,他家雖然有家傳寶劍,但卻沒有家傳劍法,在現在的科學世界裡,這樣一把生了鏽的家傳寶劍,也隻能用來裝裝樣子了。
平時練劍,雖然都是瞎練,但為了不至於讓練劍變得毫無趣味,張不凡自編了幾個套路。今天按照以往自己自編的套路,張不凡再次開始了練劍。
隻不過,這次一練,張不凡卻感覺和以往大不一樣。
貌似,自己真的是在按照某種劍法套路在練劍?那種感覺……很自然,很舒服,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這種感覺,相當的美妙。
一套練完,張不凡渾身上下都是汗,但是,還不夠爽!張不凡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這種練劍的感覺,於是,他又練了一遍。
可能練劍真的能讓人上癮,這一早上,張不凡一連練了十幾遍,而且練的都是同一劍招,已經練的渾身如同浸入到汗水當中了。但是,還想練!沒有原因,就是想練,仿佛有一種什麽東西,在吸引著張不凡練下去。
終於,再練了二十遍之後,張不凡的腦海中“叮”地一聲響起一個提示音。
“奪命十三劍第一劍已成!”
“握……握草!”
“敢情……不是做夢!?”
“竟然,是真的!”
練了二十遍都沒能讓他虛脫,聽到提示音的這一刻,張不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中已經鏽的看不出劍樣的家傳寶劍也掉到一旁。
“張不凡!你練劍練走火入魔了吧!開工了!趕緊的!”那邊宿舍樓的方向,王叔吆喝了一聲,已經帶著工具向工地走去。
“好的!王叔你先去,我換身衣服就到!”張不凡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回宿舍樓。
換了一身工作服,張不凡趕到工地。
“小凡,今天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氣色不太好。”王叔看了張不凡一眼,有點擔心地說道:“要是感覺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今天的活兒少,你的任務我順帶著就幫你完成了。工地上的事情,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王叔,那多麽不好意思,我自己的活還是我自己來。放心吧,我還能行!”張不凡雖然有點累,但感覺還是能堅持下去。
張不凡對王叔笑了笑,隨後開始乾活。
工地上的工人大多都是從農村來的,隻有少數是有學歷的本科或者專科生。王叔今年四十多歲,老家是東北。東北的漢子特別熱情,知道張不凡是大學生,身子骨偏弱,乾這些重活有點吃不消,所以在工地上經常照顧他。
烈日當空,活乾到一半,工地下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小凡,等會我們下去的時候,你別下去,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這些事,有我們這些粗人出面就行了。”王叔就在張不凡的旁邊,看見下面來了不少人,就對張不凡囑咐道。好像他已經知道要發生什麽事。
果然,王叔的話音未落,地面上突然傳來大喊聲:“四野集團的爺們兒都下來,有人來鬧事了!”
王叔聽見喊聲,立刻就扔下手中的工具坐電梯下去,臨走前再次叮囑張不凡一句:“張不凡,你千萬不要下去,聽見沒有?”
張不凡知道王叔是對自己好,點了點頭。
目送王叔和其他幾個工友下樓而去,張不凡心中感到一暖。這一年多來,要不是有王叔這樣的長輩照顧著,他也許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於此同時,下面的工地上好像真的出事了,人越集越多,吵鬧聲越來越大,情況漸漸不妙。
“四野的雜碎們,安和成小區的防水措施本來是包給我們宏大建築的!現在被你們搶了去,害得我們這些兄弟沒飯吃,叫你們經理出來給個說法!”
“雜碎?我看你們宏大的才都是雜碎!你們公司爭不過我們,就要來鬧事?你們兄弟沒飯吃?那我們把工程讓給了你,我們兄弟不是也沒飯吃!”
“媽的,你罵我們是雜碎?宏大的兄弟們,這傻逼我認得,他就是四野的經理,叫劉恆生,是搶我們生意的罪魁禍首!大家一起上,乾他丫的!”
人群頓時蜂擁起來,場地上兩邊加起來五六十口人,越爭厲害,越罵越難聽,不一會兒就有人動起手來。
工地上有時候也會發生兩個施工隊為爭一個工程大打出手的事,張不凡上班這一年來也遇到過兩次,不過前兩次規模都沒有這麽大,也沒有鬧出這麽大動靜。像今天這樣的場面,張不凡還是第一次見。
下面已經動手了,人多手雜,有心黑的就摸起掉在地上的鋼筋、板磚,趁人不注意就來一下狠的,這樣的人一多,場面就更加混亂。
“啊!殺人啦!殺人啦!!!”人群中突然一聲大喊,場面的氣氛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快讓開!快讓開!”劉經理一手捂著頭鑽進了人圈,看到一個工人胸前插著一根鋼筋躺在地上,傷口汩汩往外冒著血。
“王山!王山!”劉經理叫了兩聲,王山卻沒有一點反應,兩隻眼睛也開始翻白眼。
“你們!你們……誰乾的!誰乾的?!”劉恆生憤怒地指著對面的一群人,然後大聲叫了一聲:“快打120!”
張不凡這時也從上面下來了, 因為他聽到有人喊王山的名字,而王山,便是一直很照顧他的王叔。
看到王叔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張不凡的眼睛紅了。
“王叔!王叔!”張不凡叫了兩聲,王山努力地看了他一眼,已經被鮮血盡然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有話要對張不凡說,可動了動始終沒能說出來,最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誰乾的!?”張不凡大喊一聲,眼神中散發出血性的光芒。
自己這邊的人,有人知道張不凡和王山關系好,用手指著對面的一個人,大聲說道:“是他!我剛才看到的,就是他用鋼筋刺死了王山!他故意的!”
“劉壯!?”有人認出了這個殺人凶手,說道:“這個人我認識,他是王山的老鄉,但是和王山的關系並不好,還私下裡來找王山吵過好幾次!”
經人這麽一說,張不凡眼看著對面有點驚慌的那個人,似乎也覺得有點面熟,仔細一回憶,這個人的確因為錢的事來找過王叔好幾次,而且,還有兩次動手打了起來。
“是你!”張不凡用雙眼看著這個人。
“不是我……不是我……”這人還想抵賴,可他的手上卻沾著王山胸口噴出來的鮮血。
“就是你!”張不凡向前一步,認定了就是他。
“不……不是……媽的!是我又怎麽樣!殺一人是殺,殺十人也是殺!老子現在要走,我看誰敢攔我!”行凶被揭穿,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那名叫劉壯的殺人犯似乎也知道自己隱瞞不下去了,於是凶性大發,再次從地上摸起一根鋼筋,威脅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