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這刻穿一套簇新的西裝,頭髮、胡須也剃了,跟在北京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從皮包裡拿出一疊文件說“已經辦妥了,這些是相關文件,按你的意思我還約了他們明天進行資產評估。”
“麻煩你了”王乾笑道“明天我們一起去吧。”
崔俊爽快的應道“好,胡老板,做完金帝這單生意,你有沒有興趣進地產這行?”
“其實我早就有意做地產生意了”王乾聞言正中下懷“以前是資金不夠,一直擱在心裡,廣福,等我們做完這單生意,在資金方面雖不能說大乾一場,但小打小鬧應該沒問題的,最令人擔心的反而是缺少這方面的人才。”
“那倒不用擔心”崔俊胸有成竹的說“其實我們已經是初具規模了,在建築方面有你和龔師傅把關,而在銷售方面,只要我們能夠把握好時機,做好策劃和宣傳,估計問題不大,至於人才,只要我們能夠提供良好的條件,提供給他們施展才華的舞台,保管屆時會有人爭取加入我們的公司的。”
王乾聽得雄心頓起,說“你說得不錯,看來我們要做的事還不少啊!”
龔志躍是個閑不住的人,聞言接過話茬說“胡老板,那你看看有什麽事適合我做?別客氣,請盡管說。”
王乾一時理不出個頭緒來,半晌沒說話。
畢竟是崔俊見多識廣,他見機提醒道“目前我們要做的事很多,明天我們還要配合銀行的人進行資產評估,等有了銀行的資信證明後,地產公司的事要去注冊登記,登記時公司要有經營場所、地址,當然,這些我們可以等胡琳回來後再辦,但這兩天也可以把地址和名稱定下來。”
“對,對”王乾受到啟發,說“龔師傅,你要是閑不住,這兩天就請你買一些辦公用品,包括辦公桌、椅、文件櫃等等,我已和這裡的房東談妥,準備再租一套房間做為公司的臨時地址,請你到郵局申請裝一台租用電話,也好方便我們電話聯系。廣福,明天請你到銀行提兩萬元出來做開辦費用,另外給許媽媽提一萬元出來做家用,我們等胡琳回來後再憑發票作帳吧。”
龔志躍最怕被閑置,聽說有事可做當然非常高興“行,我明天就去辦。”
“胡先生,提款的事恐怕要你簽字才能辦到”崔俊坦然而言道“我給你的文件中有一疊支票薄,以後銀行隻認你和林磊先生的簽字才會付款。”
王乾聞言皺眉說“這樣恐怕不行,頂多兩天時間我就會被記者們纏住。由於石頭的事現在還不能曝光,我們成立公司就千萬不能讓記者們聽到風聲,所以安裝一部電話是當務之急,龔師傅,請你明天第一件事就辦電話,至少要先把號碼確定下來,至於錢的問題,我們乾脆先提十萬出來作備用,你們每人先拿五千元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次日三人一起到銀行提了款,先由龔志躍拿了五千元獨自行事,然後王乾說道“廣福,我們先去南國大學把龔師傅的帳結了,再約銀行的人做資產評估,等會到了那裡,請你別發言,一切由我來處理行嗎?”
崔俊當然沒意見,於是兩人連袂來到了南國大學建築工地。
唐朝暉早候多時,見兩人前來尤其是田廣富還提了個箱子,心下自覺不對。
不過他還是笑臉相迎“胡老板,你真來了,請坐。”
“昨天說好了的,我怎能不來呢?”王乾微笑著說“怎麽樣?帳算好了嗎?”
唐朝暉仍是笑眯眯的說“早算好了,
舒姨,請你把我叫你整理的單據給胡老板看看。” 心直口快的舒姨不情願的把單據遞給唐朝暉,她實在忍不住說“老板,請您再考慮考慮,哪有這樣算帳的?怎麽連加班費、津貼和勞動保險也算在裡面?”
“舒姨,你是怎麽了?”唐朝暉聞言拉長了臉“這裡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做事就成了,哪來這麽多廢話?胡老板,你別見怪,這些人可能是被我慣壞了,這是單據,你先看看。”
話說得很重,令舒姨一時愣在那裡下不了台。
想想自己女兒讀書需要錢供,她現在可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也就沒有再說話了。
感激的望了舒姨一眼,王乾連忙圓場說“舒姨是性情中人,和龔師傅合作久了,見他要走可能是有點不習慣吧,唐老板,這些單據的總額是五千八百元,我相信舒姨沒有算錯,請你寫個字據給我。另外,龔師傅的合同可否給我一份?”
“字據我馬上寫”唐朝暉說“合同龔師傅那裡有,如果你實在需要,我立即請舒姨去複印,舒姨,剛才語氣重了點,對不起。”
“沒關系”舒姨陪笑道“是我不該當著客人說長道短的。”
王乾點點頭說“好了,現在雨過天晴,既然龔師傅那裡有合同就不用麻煩舒姨跑一趟了,田會計,請你點五千八百元給唐老板。”
崔俊依言從手提箱裡如數拿出錢來交給了唐朝暉。
瞟了箱裡那一疊一疊的鈔票一眼,唐朝暉又重新提及工程的事“胡老板,最近發了財呀?如果你能介紹一些業務給我,龔師傅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的。”
王乾胡謅著說“這提箱裡的八萬多是我所能調動的所有流動資金了,老唐啊,我這筆業務需要十二萬的流動資金,在龔師傅的事上我又這麽爽快,你能不能借三、四萬給我?工程的事不是我不幫忙,而是人家確實是有了承建商了,對了,忘了向你介紹,這是田會計,他在銀行有很多熟人,我約他一起就是想去銀行貸款,假如你能借錢的話,我就用不著去銀行求情了。”
“田會計,你好”唐朝暉熱情的同崔俊握握手道“胡老板,不是我不幫忙,最近我的手頭也很緊,不然我不會跟你要龔師傅的違約金的,再怎麽說龔師傅也跟了我這麽久,我心裡確實很難受。十二萬的生意,規模不小啊!我祝你貸款順利!”
言罷,唐朝暉痛快的寫了個字據交給王乾。
“在你的眼裡算得了什麽?”王乾苦著臉說“你這個工程的利潤都不止十二萬吧?”
唐朝暉得意的說“利潤是有一點的,不過我也是替人打工,開銷也很大,工人要工資,還有各種關系要維持,等竣工時能落到我手裡的就所剩不多了,再者這種大工程亦不是經常能碰到的。”
“算了,田會計,我們還是去銀行碰碰運氣吧”王乾收好字據,說“舒姨,我們先走了。”
一出工棚,崔俊就說道“胡先生,要不是你事先打過招呼,我會忍不住要罵他的,雖然在法律方面我沒有胡琳在行,但我還看得出唐老板和龔師傅簽的所謂合同根本就是個無效合同,你給他錢是不想把事情鬧到法院去吧?”
“是無效合同嗎?”王乾頗感意外,誠懇的說“這我倒不知道。不過,即使我事先知道了,我仍會付錢給他的,目前的形勢使我們只能做出一種選擇,那就是盡量低調,盡量大事化小,盡量避免節外生枝,我這樣做還有一個原因,你可能還不知道,林磊曾在這個工地上打過一個月的工,而且曾被埋入地下達一天之久,意外發生後,龔師傅、舒姨等其他工友拚命營救,雖然最終林磊還是靠著他自己的智慧和意志逃出生天,但我想在林磊的心裡仍很希望把舒姨及其工友接出來,只是他嘴上沒說罷了。”
“這個唐老板城府很深,表面工夫做得很好,所以龔師傅對他還是有一些感情的,現在經過我這樣一鬧,他不就原形畢露了麽?廣福,我們正愁人手不夠,這下可好,我們就等著接收他們吧。龔師傅的事因牽涉到石頭,我怕被記者門炒作不得不忍氣吞聲、花錢了事,但舒姨他們就不同了,即使他們來一個集體辭工,記者也不會聯想到石頭那裡的, 最好就是他們和唐老板簽的都是這種無效合同,那我們就省事多了。”
“原來如此”崔俊恍然大悟,說“胡先生,說句老實話,你和這個唐老板可能對法律都不是很熟悉,他竟然簽出了這種合同,卻堂而皇之的找你要索賠,很明顯,這種合同是老板出於維護自身的利益而強加於工人的合同,而工人卻是為了保住飯碗而被迫認同,並不是他們的真實意思表示,事情真要鬧開了唐老板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舒姨他們完全可以不作理會,頂多辭工之前預先通知唐老板一聲而已,而胡先生你竟也相信了這種合同,看來你今後在簽合同時要讓胡琳在旁方可穩保無事。”
王乾笑道“是啊!有你們幫忙我就放心了,今後我也要學學這方面的常識,要不然真要等到上當了才後悔就晚了,廣福,你什麽都告訴了我,難道就不擔心我有其他想法嗎?”
“胡先生,你能問出這個問題來,就說明你不會有其他想法了”崔俊落寞的說“你是第一個這樣問我的老板,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該擔心等事情辦完了就會被一腳踢開麽?我有過很多次這樣的經歷,也曾經不止一次的失望和消沉,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我的處世原則,所以我即使是明知會上當也不會後悔的,不過這次我很有信心,小丫不會把他不信任的人介紹給我們,記得在築豪賓館時,我就是被你和林磊之間的那種真情感動,當時我就想你們不會那麽做,跟何況你們現在所做的,不就是為了報答那些曾經對你們給予過幫助的人嗎?所以我和胡琳都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