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遠示意吳欣看看車內的後視鏡。
“那只是一輛恰巧跟在我們後面的車罷了”,吳欣不以為然地看著後視鏡中的黑色轎車,“並不代表跟蹤我們,你有點過於敏感了。”
“嗯,一開始我也以為那只是一輛恰巧在我們之後的車子”,莫遠說道,“不過,後來,我加快了車速,行駛了一段路,發覺後面的車也跟著加速了。”
“這很自然啊,我們行駛在環城高速上,你若提速了,後面的車當然也跟著提速啊,大家都想行駛地快點,好早點到達目的地。”
“不過,後來,我又放慢了車速。”莫遠問吳欣,“如果你是後面的車子,你會怎樣做呢?”
“既然,我在前方車子加速的時候,也加速了,我當然是希望早點到目的地的,若是發現前方車子減速的話,我應該會選擇超車。”吳欣望著後視鏡中那輛和自己的車始終保持距離且車速一致的車子,忽然笑著說,“莫遠啊,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跟蹤呢,哈哈。”
“我非搭在這對父女手裡”,莫遠心想,“一個個,遇見事情,都是不覺得危險,反倒覺得有趣的主。”轉念一想,又似乎明白了吳欣的心境。
“那我們怎麽擺脫他們呢?”吳欣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會加速行駛一段,在前方有一個緊急停車帶,我會突然減速拐進去停在那。”莫遠描述著自己的計劃,“後方的車輛為了跟蹤我們,必然,也加速行駛,當發現我們突然減速拐進緊急停車帶時,以他們的車速,面前又無車輛阻礙,若也和我們一樣緊急減速的話,就太過異常了,為了不暴露跟蹤的意圖,他們只能選擇最自然的做法,維持原本的速度,從我們車邊駛過。”
“嗯,聽起來很可行。”吳欣讚同道。
“嗯,那你坐穩了。”莫遠說著,踩下油門。
“好。”
果然,後方的車子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來。
莫遠想通過後視鏡看清後面車輛裡坐著的人,但或許因為距離的關系,又或許因為車窗模糊的關系,實在是看不清。
前方漸漸出現了緊急停車帶。
“準備。”莫遠提醒道。
“好。”
隨著有些刺耳的輪胎急劇摩擦地面的刹車聲,車子在路面上留下一段漂亮的弧線,停在了一旁的緊急停車帶上。
一輛有點破舊的黑色轎車,如莫遠所料,非常自然的飛速駛過了他們的車子。
在那輛黑色轎車駛過的瞬間,莫遠極力注視著那輛車子的內部,想看清其中的人員。
“原來是輛無人駕駛的車子。”莫遠並未發現車中有人。
“車中沒有人嗎?”吳欣確認道。
“沒有。”莫遠肯定道。
“這樣說來,它也未必是在跟蹤我們。對於使用自動駕駛功能的車子,如果車主設定安全級別較高的話,車子是不會有超車舉動的,只會采取跟車動作,表現的形式,就如之前那輛。”吳欣推測道。
“我也希望如此”,莫遠有點遺憾地說道,“但是,我並未發現那輛車子尾部的車牌。”
“沒有車牌?”吳欣警惕道,“那也不是一輛嶄新的車子,從那行駛多年的模樣來看,的確可能是輛有跟蹤意圖的車子。”
“嗯,不過……”莫遠考慮著什麽。
“不過,為什麽不用假車牌呢?”吳欣接過莫遠的話茬,說道,“他們完全可以使用假車牌啊,遠比沒有車牌要自然的多。
” “是的,沒有車牌太過明顯,”莫遠考慮道,“但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充滿自信的警告。”
“你是說故意讓我們知道我們被跟蹤了?”吳欣問道。
“嗯,故意的,還真是充滿了挑釁的意味。”莫遠說著,啟動了車子,“感覺我們被小看了,您覺得呢,吳小總?”
“嗯,我們還真是被小看了,對方竟這麽明目張膽地顯示自己的意圖”,吳欣說道,“不知道這些是實乾派還是政府所為。”
“一般情況下,政府應該不會親自做這些事的”,莫遠說道。
“那就是集團的實乾派所為了。”吳欣總結道。
“不,未必”,莫遠說道,“其實,為了阻止實乾派與政府合作的這個秘密項目的進行,對於理論派或是共和黨來說,除掉你,也是一種很不錯的策略。”莫遠故意強調了“除掉”兩字。
“我的助理,思維真夠大膽的啊”,吳欣反倒一臉輕松,調侃道,“一般人都會認為實乾派與民主黨,對於不願配合他們項目的我來說,是敵人,那麽,理論派或是共和黨自然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也至少是站在一邊的。你倒好,無論哪邊,對於我而言,都成了敵人了。”
“就現在而言,實乾派或是理論派還未曾與你有過真正的接觸,並不真正清楚你是否願意為這個秘密項目服務,所以,雙方對你,都還沒有真正的動作,頂多也就是剛才那種跟蹤罷了,不過,那種跟蹤也是警告意義多於實際意義。當你真正表明態度之後,比如,你不願意為此秘密項目服務,實乾派或是政府自然會想盡辦法強迫你為他們服務,而理論派或是共和黨若無法將你保護起來,免於被對手利用的話,那麽乾脆除掉你,倒是最乾淨利落的解決方案。 ”莫遠分析道。
“這是最壞情況了吧?”
“嗯,最壞情況。”
“那最好情況呢?”吳欣問道。
“啊?”莫遠楞了一下,“最好情況,自然是,實乾派為了你能為他們的秘密項目服務,竭盡討好你之能事,理論派為了你能不為實乾派服務,也竭盡討好你之能事,並為你布置了各種保護措施,當你拒絕為實乾派服務時,確保沒人能動你分毫。”
“嗯,挺好的。”吳欣笑道,“那我應該對雙方都表現出模棱兩可的態度,好讓他們多討好討好我。”
“呵,是不是在你眼裡,那些利益相爭,那些主義相爭,都是很可笑的事情?”
“是啊,為了這些無趣的事情,爭來爭去,實在是可笑。”吳欣一副對此不可理喻的表情,“這些爭鬥還不如一盤國際象棋來得有意思呢。”
“說的也是。”莫遠讚同道。
“那我們回研究中心後,來盤國際象棋吧,贏了我的話,實習期的評價有加分。”
“真的?”莫遠故意做出很認真很期待的神情。
“當然。”
車子逆時針沿著環城高速向著人類經驗系統研究中心一路飛速駛去。
“跟蹤看來被發現了。”
“嗯,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這本就是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