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嗎?”吳欣醒了過來。
“嗯,就快到了。”莫遠答道。
“我們停在南校區門口吧。”吳欣建議。
“大腦綜合研究所應該是在北校區吧?”莫遠有些不解。
“嗯,研究所的確在北校區,而且從北校區門口進入的話,只需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吳欣解釋道,“可我想在校園裡多走走,所以,我們還是停在南校區吧,這樣可以多走些路。”
“是什麽讓你臨時改變了主意,想多走走呢?”如果早就決定想在校園內多走走的話,出發時,就該指示車子駛向南校區,莫遠這樣想著。
“身體還是有些不舒服,想走走路,呼吸一下校園裡的新鮮空氣。”吳欣答道。
“嗯,步行和新鮮空氣對你身體的恢復應該也有幫助。”莫遠同意地說道,“不過,去晚了研究所,也不大好吧。”
“哈哈,王成和我約在下午一點。我只是覺得無聊,所以,才約你八點半出發的。現在剛過十點,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慢慢從南校區走到北校區。”
“好。”
車子在南校區門口停了下來,兩人下了車。
“選擇一個離大腦綜合研究所距離最近的停車庫。”吳欣對車子說道。
“地點已找到,路線已規劃,是否啟程?”車子確認著。
“去吧。”吳欣答道。
“再見。祝您一切順利!”車子便自行啟動向停車庫駛去。
“有自動駕駛功能,有時候還挺方便的嘛。”莫遠感歎道。
“是啊,你也可以考慮考慮買一輛。”
“還是算了。”
AA大學的校門,由四根大理石材質的廊柱及其支撐的門楣構成,廊柱很高門楣很寬,整體看來宏偉而又簡潔。
莫遠和吳欣,慢慢地走過廊柱構成的校門,“那是什麽?”莫遠的余光裡似乎出現了什麽熟悉的東西,便停住了腳步。
“為什麽廊柱上會刻有斷斷續續的鍥形文字呢?”莫遠指著廊柱上的雕刻問道。
“嗯,AA大學,前身是專門研究古言語文字的學院,後來才擴建成大學的。”吳欣解釋道,“為了紀念這段歷史,所以,才這麽修飾的。”
“是這樣啊。”莫遠明白了。
“嗯,你對鍥形文字有興趣嗎?我倒是可以介紹一二。”吳欣說道。
“的確有些興趣。”莫遠答道。
“那我們邊說邊走吧。”吳欣建議道。
“好。”
AA大學的校園內,有一條河自西向東流過,將校園劃分為南北兩個校區。南校區以文科為主,北校區則以理科為主,在校園中心,河流匯聚成湖,名為星月湖,夜空晴朗之時,映滿星光的湖水,甚是美麗,讓人神往。
“大約公元前三千兩百年,生活在兩河流域地區的蘇美爾人發明了楔形文字,並且最早用來記錄自己的語言——蘇美爾語,蘇美爾文明也是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文明。”吳欣開始“授課”了。
“您說到“最早用來記錄自己的語言——蘇美爾語”,這麽說,後來,其他名族也用這種文字來記錄自己的語言咯?”莫遠邊聽邊思考著。
“若是學生都像你這麽聰明,
做老師的該有多幸福。”吳欣笑道,“是的,你猜的沒錯。後來這種文字被古代西亞的其他民族借用來記錄本民族語言,形成了阿卡德楔形文字,分為巴比倫與亞述兩支方言、赫梯楔形文字、胡裡楔形文字、烏加裡特楔形文字、烏拉爾圖楔形文字、埃蘭楔形文字、古波斯楔形文字等多個分支。” “原來鍥形文字有這麽多種。”莫遠附和道,心想“怪不得,校門廊柱上刻得鍥形文字和我在夢境歷史中見到的有些不同。”
“破譯楔形文字有三個先決條件:一、雙語文獻或三語文獻的發掘發現;二、伊朗古代文獻的輔助;三、《聖經》及西方經典作家的著述。最後還要加上先驅破譯者幾代人的貢獻與積累,特別是天才破譯家的出現。缺少了以上任一條件,破譯楔形文字都只能是天方夜譚。”吳欣繼續說道。
“那目前為止,是不是所有種類的鍥形文字都破譯了呢?”莫遠問道。
“很遺憾,有些由於沒有發現相關的雙語或多語文獻,而未能成功破譯。”
“嗯,是挺遺憾的。”莫遠若有所思。
“不過,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機緣巧合,有新的文獻被發現,又正好出現了一位天才破譯家,也許,能破譯那些迷一樣的文字,也未可知。”
“你怎麽這麽了解這些知識呢?”莫遠問道。
“懂得比你少,怎麽做你的領導呢?”吳欣並沒有正面回答莫遠的問題。
“真想看看那些還未破譯的鍥形文字長什麽樣?”
“這倒不難,你會看到的。”吳欣一臉神秘的樣子。
“嗯,再介紹介紹這學校的歷史吧。”莫遠越來越有興趣。
“好。之前說過,這所大學的前身是專門研究古言語文字的學院,學院院長便是我提到的那類‘天才破譯家’,而且還是一位女性。後來學院擴建成大學後,她做了第一任的校長,也是這所大學歷史上唯一的女校長。”吳欣眉飛色舞地介紹著。
“看來你很佩服她啊。”
“是啊,她可是我的偶像,只是我更擅長理科。”
“只要自己擅長的也是自己喜歡的,就好了。”
“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沿途的教學樓,也是根據她的意見修建的。”吳欣指著沿途的建築說道。
“嗯,這是古希臘建築風格的……這是古羅馬建築風格的……這是文藝複興建築風格的……”莫遠邊走邊指著一幢幢建築物。
“看不出,你挺了解的嘛。”
“哎,為了早日成為一個入流的作家,我也是煞費苦心,了解了不少知識的。”莫遠抱怨道。
“做我的助理,興許會快點成為一個好作家,也說不定。”
“但願吧。”
在旁人眼裡,他們與校園中其他正在悠閑散步的學生,並沒有什麽差異,或許是一個美好的上午。
漸漸,兩人面前出現了一條河的身影。
“這就是自西向東橫跨校園的那條河,我們現在就在南校區和北校區的交界處。”吳欣介紹道,“我們現在在偏西一點的地方,若是沿著河流向東走一段,便能看到校園中心的湖了,在那裡,你會看到些還未破譯的鍥形文字的樣例。”
“哦?我們走吧。”
“沒想到,還是挺大的湖啊。”
“嗯,其實,並不大,但是因為坐落在校園內,相較之下,才覺得大的吧。”吳欣說道,“看見湖心的亭子了嗎?我們去那裡看看。”
“好。”
“應該就是這些文字吧?”莫遠指著刻在亭間柱子上的文字問道。
“是的,這些都是還未破譯的鍥形文字的樣例。”
“嗯,用這些來做裝飾,真是不錯的主意。想必也是那位女校長建議的吧。”
“是的。”
莫遠並不懂這些文字,轉頭望向亭外。
秋風吹過,湖邊的柳樹發出簌簌的聲音,甚是好聽,幾片葉子悠悠地飄落下來,寬廣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讓人很是愜意。
忽然,明亮的天空瞬間變得漆黑無比,陰雲密布,黑色的湖水深不見底,原先擺動著的柳枝化為靜止不動的枯木,原先起伏的漣漪凝為靜止不動的波浪,吹佛在臉上的秋風猶如冰冷的刀鋒刺入身體,莫遠感覺自己分毫不能動彈,眼見自己就要融入到死一般的黑暗中,“吳欣!”莫遠張大了嘴,卻無法發出一絲聲音。
一種熟悉的感覺傳遍莫遠的全身,他再次感受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腦中充滿了另一個人的記憶,他沒有理由地知道並相信,眼前的一切就曾經出現在那個人的眼前。突然,從深淵般的湖底映出耀眼的星光,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強烈地吸引著他,要將他拉入湖中,而他竟感覺到了一種溫馨,並不想反抗。
“嘿,小助理,你怎麽了?”吳欣拍拍莫遠,問道。
瞬間,靜止的一切恢復如初,天空依舊明亮,幾片柳葉伴著沙沙的風聲飄落進了湖裡,點起細小的波紋。
“沒什麽,大概很久沒有這麽愜意過了,有些發呆。”
“你已經呆了好幾秒鍾了。”
“是嗎?”莫遠邊說邊轉身,想離湖面遠一點,亭子裡另一根柱子上的文字劃過了他的眼睛,“那不就是海底石板上的文字嗎?”莫遠想著,仿佛周身又回到了那個海底的廟宇,那石板上的文字歷歷在目。
“這文字也沒被破譯嗎?”莫遠問道。
“這段嗎?破譯了一部分。”吳欣答道。
“一部分?余下的呢?”莫遠繼續問道。
“在破譯完畢前,破譯者死了。”吳欣遺憾地說著,“破譯者就是那位女校長,這段文字是她生前最後的研究工作了,可惜,隻破譯了一部分。”
“含義是什麽呢?”
“是講述天文方面的知識的。”吳欣回答。
“不對!那是關於一個國家因為貪婪弑神而最終毀滅的故事。怎麽會是天文方面的知識?”莫遠心裡非常肯定吳欣所說的含義是錯誤的,但還是小心地問道:“你確認含義是關於天文方面的知識的嗎?”
“確認啊,這些都有論文記載的,女校長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她的研究成果是不會錯的。”吳欣很肯定地說道。
“嗯,那應該不會錯的。”莫遠並不想爭辯。
“可惜,後來,她跳湖自盡了,至於緣由,眾說紛紜。哎,真是天妒英才。”吳欣歎息道。
“嗯,的確很可惜,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
“好。”吳欣答應道。
兩個人便離開了亭子,繼續向北校區的研究所走去。
走著走著,一種熟悉懷念的感覺突然在莫遠心中升起,讓他忍不住停住腳步轉身望向那間湖心的亭子。
“怎麽了?”
“沒什麽,繼續趕路吧。”
大腦綜合研究中心漸漸映入了兩人的眼簾。
“這幢建築有點可愛啊。”莫遠笑道。
“是啊,我也覺得,拜佔庭式的建築,大概就是這樣吧,你看那一個個大圓頂,活脫脫像是一個個洋蔥頭。”吳欣指著研究所那一個個圓頂說道。
“真沒想到,會在北校區出現這樣建築風格的建築,現在,我相信你說的話了,王成看來還真是一個可愛的人。”
兩人有說有笑,來到研究所門口,發現大門緊閉。
莫遠說道:“看來是閑人免進的意思。”
“嗯,王成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他不喜歡不相乾的人打擾他的工作。不過,我來拜訪,他當然會歡迎啦。”吳欣得意地說道,按下了門鈴。
只見門口的攝像頭轉動起來,對準了兩人,片刻,大門開了,一個身著工作製服的男子出來迎接。
“是他?”吳欣和莫遠同時吃了一驚。
出來迎接的男子正是上次食堂裡監視吳欣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