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樣的方法,可以不用花錢拉票?”孫怡很是好奇。
“應該不是叫研究中心的人來幫忙投票吧?”張毅說道。
“只需要我們四個人合作,就能有不小的把握,讓其中兩個人獲得的票數在最後的統計排名時擠入前三成”,莫遠非常確定地說道,“若目標改為讓其中一人獲得的票數在最後的統計排名時擠入前三成,那麽把握會更大。”
“五十塊買一張投票啦!”,“五十塊買一張投票啦!”,瘋狂的人群中滿是吆喝聲。
“一會投票開始了,你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票投給我。”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對著周圍十幾個人布置道,“記住我的‘手機’號碼,別搞錯了。”
“放心,您的‘手機’號碼已經選擇好了,您看,就等投票開始了。”周圍的十幾個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手都放在了‘投票’按鈕上了,只是現在處於不能按的狀態,只要投票一開始,我們馬上按下去,您就請好吧。”
吳欣看著他們,厭惡之情溢於言表,“我們找個相對安靜些的地方吧。”
“嗯,這裡是大廳中心,人本來就多,我們去那邊的角落吧”,莫遠指著大廳西北角,那裡正是一個洗手間的出口。
“我沒問題,只要人少就行,這裡擁擠又嘈雜,我快受不了了。”吳欣抱怨道。
“我也沒問題”,張毅和吳欣意見一致。
“那我們先去那裡,再繼續討論吧。”孫怡也同意。
一行四人,莫遠走在前,吳欣三人走在後,艱難的擠出了人群。
洗手間散發出陣陣清香,雖說是人工的,但也好過了那焦躁喧鬧的中心地帶。人們總是以為離中心越近,就越有機會,有錢的主都在主持人所在的高台之下,大肆為自己拉著票。
“說說看你的具體方法吧。”吳欣對著莫遠說道。
“好,方法很簡單,每輪投票,吳欣和我將票投給孫怡,孫怡和張毅將票投給吳欣。”莫遠說完了。
“就這樣?”張毅吃驚地確認著。
“就這樣。”莫遠不容置疑地肯定道。
“你看看那些拉票的人,每人至少都能拉個十幾二十幾張,別說10輪後的統計了,就一輪下來,就能把我們的名次甩到很後面。”張毅邊看著那些還在不斷拉票的人,分析著。
莫遠說道:“嗯,的確,他們的名次應該會很靠前,乍一看,這次比賽比的是誰的票更多,票越多越能獲勝。”
“乍一看?”孫怡有了興趣,“那其實呢?”
“其實,你擁有的選票數量並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你是否擁有選票。”莫遠解釋道。
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莫遠在說什麽。
“關鍵在於你是否擁有選票?”吳欣質疑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擁有選票,數量多少並不是最重要的?”
“是的”,莫遠慢慢分析道,“我們來看那些正在拉票的人,他們每個人周圍都圍著不少願意賣票的,我們把那個拉票的稱為‘奴隸主’,把那些願意賣票的稱為‘奴隸’,這樣解釋起來會容易些。”
莫遠頓了頓,繼續說道:“若‘奴隸主’擁有十個‘奴隸’,那麽,一輪投票後,‘奴隸主’會擁有10票,十個‘奴隸’則擁有0票,考慮到奴隸主都是貪婪的”,說到這,莫遠望了那些正在大肆拉票的人一眼,聳了下肩,大家會心一笑,繼續說道,“‘奴隸主’是不會把自己的票投給別人的,
對他而言,那就等於在幫助自己的敵人更加接近自己,所以,他選擇不投票。”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吳欣眼睛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假設這樣的‘奴隸主’有20個,那麽最後的情況是怎樣的呢?”莫遠問道。
“有20個人擁有10票,200個人擁有0票。”孫怡搶著回答,雖然,她並不清楚莫遠具體在說著什麽,但她還是希望能夠參與其中,這簡單的算術她還是會的。
“沒錯。當然,這20個奴隸主由於票數相同,會再統計一下獲得選票的時間,由於精確到毫秒,想來也不會重複,最終便確定了第一至第二十名,這些人便處於所有名次的前百分之十吧,剩下來的人,都是零票,也無法統計獲得選票的時間,究竟該如何排名,我也不清楚,也許,壓根就沒人關心這些奴隸的排名吧。”莫遠有些感歎,“誰叫他們自己都放棄了自己呢?”
吳欣接過莫遠的話茬,繼續說道,“而我們就是那些沒有放棄自己的人,按剛才你說的投票方式,孫怡和我會各自擁有兩票,雖然與擁有十票的奴隸主差距很大,但是卻肯定凌駕於那百分之九十的奴隸之上,擠進商場規定的‘前三成’,即百分之三十,是絕對沒問題的。”
“嗯,正是這樣。”
“莫遠,你真是太厲害了”,孫怡也明白了莫遠的分析,不禁擊節讚歎。
“那你為什麽之前說‘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但把握還是不小的’?”張毅有些不解。
“這是因為,我對於人們的貪婪程度還沒有十足的了解。如果,每個‘奴隸主’隻擁有兩名奴隸,那麽,最後統計票數時,局面便是前百分之三十三的名次屬於‘奴隸主’,後百分之六十六的名次屬於‘奴隸’,孫怡和吳欣的票數自然是領先於那百分之六十六的‘奴隸’的,但沒有達到領先百分之七十的程度,由於票數和前百分之三十三的‘奴隸主’相同,就要進行選票獲取時間上的比拚,如果運氣差些,就會正好處於那百分之三十至百分至三十三的區間內,從而輸掉了這場比賽。”莫遠認真的分析著。
“你分析得真是天衣無縫!”孫怡有些激動地對莫遠說道,眼裡滿是傾佩之情。
“而且,實際情況會更複雜些,每個‘奴隸主’擁有的‘奴隸’數是不同的,有些擁有五個,有些擁有七個,但只要不是全都一樣的擁有兩個,那麽最終擁有零票的‘奴隸’所佔的比例會大於百分之六十六,我們兩位女士的票數雖然與‘奴隸主’無法相比,但領先那些‘奴隸’是沒有問題的,考慮到有百分之四的可能,無法擠進‘前三成’”,莫遠總結道,“所以,我說‘我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但把握還是不小的’。”
“那我們如果都把票投給吳小總的話,吳小總就有三票,把握會更大。”張毅建議道。
孫怡沒有說話。
“不用了,我覺得就按莫遠說的,莫遠和我將票投給孫怡,孫怡和你將票投給我。”吳欣對著張毅說道,“就夠了,剩下那些小小的不確定因素,正是樂趣所在。當然,也可以莫遠和你將票投給孫怡,孫怡和我將票投給你,反正我對這獎品並沒多大興趣。”
“那怎麽可以,當然是孫怡和我將票投給您了”,張毅略有激動。
離第一輪投票開始還有最後三分鍾,“奴隸主”們正在做最後的努力,爭取更多的“奴隸”。而準‘奴隸’們,也在尋找著價格開得更高的“奴隸主”。
吳欣對莫遠說道:“你看那些貪婪的人們,一個‘奴隸主’周圍怎麽可能就只有兩個‘奴隸’,都至少十個或更多。你的方法會成功的。”
“第一輪投票過後,會發生更有意思的事情。”莫遠說道。
吳欣三人不明白其中意思,一臉茫然地看著莫遠。
莫遠並沒有理會三人的眼神,而是示意大家看向主持人,他要宣布投票開始了。
“那麽我們準備開始投票了。”主持人大聲說道,“請大家注意自己手中的‘手機’,現在應該出現了一個倒計時界面,當倒計時結束時,請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投票鍵。”
“奴隸”們緊張地盯著屏幕,時刻準備著按下投票鍵,生怕慢了會影響“奴隸主”的名次,進而影響自己下一輪的賞錢。
“奴隸主”則相對悠閑一些,他們並不用投票給誰。而且,彼此之間擁有多少“奴隸”,能排到一個怎樣的名次,也都有個大概,並不用緊張什麽。
吳欣四人,則分別按莫遠的計劃,選擇了自己的投票對象。
當倒計時結束時,第一輪投票在短短幾秒內,便結束了。
“現在大家可以通過‘手機’查詢各自的名次,下一輪在三分鍾後繼續。”主持人介紹著。
投票情況如莫遠所料,一開始的幾名票數都很高,第一名竟然有20票,其後緊跟的也都有十幾票,最少的也有五票,這些“奴隸主”的名次佔據了所有名次的前百分二十九左右。其後便是百分之七十一左右擁有零票的“奴隸”們。雖然,吳欣和孫怡只有兩票,但很安全地處於百分之二十九的位置。
大多數“奴隸”並沒有覺察到什麽,繼續圍著“奴隸主”,準備第二輪投票。但有少數“奴隸”覺察出了異常,他們終於發現,原來區區幾票也可能獲得這場比賽的勝利。
這些覺醒的“奴隸”開始反抗,也想成為“奴隸主”,他們開始叫嚷著為自己拉票。
“已經晚了”,莫遠說道,言語刹那間,冷冷的目光,充滿了嘲笑和鄙夷,轉瞬,又恢復成往日的平凡與淡定。吳欣在一旁,看得真切,默然不語。
“什麽晚了?”孫怡問道。
莫遠並沒有回答。
覺醒的“奴隸”,開始叫嚷著為自己拉票,引起了其他“奴隸”的困惑,為什麽有錢不賺,還要花錢拉票呢?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蠢人,有的只是暫時被心中的假象蒙蔽的普通人。
“奴隸”們大部分都明白了這場比賽的實質,可是已經晚了。覺醒的“奴隸”無論如何叫嚷,再也沒有人願意傻傻地成為別人的墊腳石。那些“覺醒”的“奴隸”見無人願意為他們投票,隻得再次回到原來的“奴隸主”身邊。
而“奴隸主”們也發現,少一個兩個“奴隸”,也許會影響名次,但不會影響最終的結果,於是,“奴隸主”們,開始不斷減少選票的價格,而那些“奴隸”因為並沒有更好的選擇,隻得接受這種壓榨。
突然有人問主持人:“我們零票的顧客,怎麽排名呢?”
“您的問題很好,我來解釋一下”,主持人說道,“由於無法統計獲得選票的時間,對於擁有零票的顧客,我們將統計您投票的時間,投票時間越早,則名次越靠前。”
那百分之七十一擁有零票的顧客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看到了希望。是的,只要我投的足夠快,我的名次就會靠前,我就有機會出現在百分之七十一的最前面那百分之一裡,就能贏得這場比賽。“奴隸”們不再想著反抗“奴隸主”,而是開始了彼此的競爭。
“那些你口中的‘奴隸’,真的沒有其他出路嗎?”吳欣問莫遠。
“已經晚了,對於這些擁有零票的人來說,要想獲勝:一,是得到自己的‘奴隸’,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願意再去做別人的‘奴隸’了,所以行不通。二,是等價交換,沒有誰是誰的‘奴隸’,我投你一票,你投我一票,但由於第一輪的關系,原始積累已經完成,差距已經形成,如果大家都每輪得到一票的話,差距並不會改變,‘奴隸’們的名次依舊處於後百分之七十一,因為票數相同,此時,他們的名次取決於獲得選票的時間,因為是彼此投票,若想自己獲得選票的時間在前,就會有意延後向對方投票的時間,如果大家都這麽想,投票根本無法進行。”莫遠慢慢分析著,“當然這是有辦法解決的,但在當前情況下,還是給‘奴隸主’投票賺點小錢更好。”
“所以對他們而言,只有通過比誰給‘奴隸主’投票投得更快,來替自己獲取更前一點的名次。”吳欣說道。
“是啊,這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莫遠平靜地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你聰明啊。”孫怡對莫遠說道。
“當他們看到有人在那裡花錢拉票時,他們首先想到的是,我的錢沒有他們多,拉票競爭的話,肯定比不過,那還不如將自己的票賣出去,還能賺點小錢。他們並未想過,如果大家團結起來都不賣票給‘奴隸主’的情形。”莫遠慢慢說著,“所以,與其說他們不聰明,不如說,他們太過低估自己,從未想過團結起來可能會改變局面。”
“第二輪投票即將開始。”主持人提醒道。
“奴隸”們緊張地盯著屏幕,時刻準備著投票。
吳欣四人按部就班地準備著。
投票完成後,“奴隸”們關切地看著自己的名次,有人歡喜有人罵娘,但為了價值九千元的水晶耳環,大家還是繼續著比賽,畢竟,只要自己投的比別人快,就有可能得到價值不菲的獎品。而“奴隸主”們,並不在乎自己花的那點小錢,可以如此安穩地得到獎品,正是他們的所求。
“團結起來的局面會是怎樣呢?”孫怡問道。
“從第一輪開始,所有人,按等價交換原則進行投票,即,我投你一票,你投我一票,每輪投票過後,大家都是一票。”莫遠說道。
“但是,那樣的話,因為票數相同,就要統計投票時間,比如,我和你互相投票,那麽我為了自己獲取選票的時間在你之前,我就會故意慢些給你投票,當我們都這麽想的話,投票就沒辦法進行了。”張毅說道,“你之前自己就指出了這個問題的。”
“這可以很容易的解決。”莫遠答道。
“是怎樣解決的?”孫怡很期待地問道。
“是不是彼此交換‘手機’?”吳欣猜測。
“正是”,莫遠讚同道,“我用張毅的‘手機’給自己投票,張毅用我的‘手機’給他自己投票,這樣,大家都會盡快投票,以保證自己獲得選票的時間, 優先於對方。最終,這場比賽就演變成了反應速度的比拚,誰反應快誰獲得獎品,倒是非常公平的比賽。”
“的確,公平,還挺有趣。”吳欣說道。
“嗯,當然這種做法,對於第二輪才明白的那些‘奴隸’並沒有什麽意義。”莫遠說道。
“因為,從第二輪開始,倘若‘奴隸’交換彼此的‘手機’互相給自己投票,由於都是一票,所以,最後是在比投票速度,而給‘奴隸主’投票一樣是在比速度還能有賞錢,所以,‘奴隸’們還是選擇了繼續為‘奴隸主’服務。”孫怡說著自己的理解。
“沒錯。”莫遠說道。
“不過,社會就是這樣吧,絕大多數人,何曾想過,自己有機會可以面對公平的比賽,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為權力或是財富的擁有者服務,能得到點小利益,就很知足了。”吳欣說著,望著那些“奴隸”們,眼神中少了許多鄙夷,多了些許憐憫。
“老板,活動的第一輪比賽已經結束了。”
“嗯,那些人為了拉票所花的錢,與最終得到的獎品的真實價格,應該很接近吧?”
“是的,不出老板所料。只是……”
“只是什麽?”
“十輪投票過後,有兩個人是以二十票得到了獎品的。”
“二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