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覺悟赴死,所以想拉羅一起下地獄。
那是安童木從這泥沼般的困境之中所尋求到的機會,而死鬥的勝利規則,卻是成了順水推舟的因素。
要支付的代價是生命。
哪怕付出生命,他也要達成目的,而那個目的,源自於他極度的不甘和憤恨。
然而,他內心深處很清楚,已經進行到這個程度的戰鬥,對他而言,左右都是死。
是的,那是他在清楚自己已經毫無機會的情況之下所做出的製約,於是,那赴死般的覺悟,瞬間變得極為廉價。
安童木徒然間爆發的氣震退了羅,自腳邊掀起一圈環繞的沙石陣,洶湧的氣激蕩起伏著。
短暫,非常短暫!
生命力就像捧在掌心上的水,怎樣都留不住,且流失的速度很快。
安童木仿佛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個諷刺的倒扣沙漏,就像是一個小醜在嘲笑他生命的廉價。
僅是這樣嗎?
安童木忽然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黑影,掀起陣陣勁風,衝向了羅,那速度比先前快上了數分。
看到安童木如同啃了興奮劑一樣的狀態,羅依然冷靜,猶如鬥牛場的鬥士,避開了安童木的正面衝擊。
與安童木交錯而過時,羅注意到安童木身體之上出現了一縷枯槁般的痕跡,那是曾見過的變化,就在斯妲姬陵墓之中。
“這是?”
羅閃開了安童木的攻勢,隨即果斷拉開距離,完全放棄反擊的機會。
人活得越久,見識到的事物就會更多,而這些經歷,往往會在某個時刻發揮出作用。
看到安童木現在的狀態,羅立即想到了在斯妲姬陵墓之中的經歷。
那時,有幾人被黑暗奏鳴曲操控過,然後在控的狀態下突然實力暴漲。
之所以會那樣,是因為曲子操控著他們定下以生命為代價的製約,以此獲得暴增的實力,所以,這才是豎琴版獨奏曲的恐怖之處。
它更恐怖的地方,在於它不需要控者懂得如何定下製約。
只是,豎琴獨奏曲本身也存在著製約與誓約的關系,因為演奏者在使用能力前,就得支付壽命作為代價。
羅了解豎琴版獨奏曲的能力,所以立即猜出安童木多半是定下了相應的製約,才會有這麽突然的爆發。
只是,這爆發出來的增幅程度,與斯妲姬陵墓那幾個念能力有明顯的差距,想來增幅得不多,而且
“垂死掙扎。”
羅看到了安童木身體上明顯的變化,就像是飛快腐朽的樹木。
有了判斷,便有之後的決策。
不需要動手了
羅果斷收回了真主,將更多的念力分配在躲避這一方面。
安童木此時處於持續消耗生命力的狀態,第一下的攻擊落空後,他馬上組織第二波的攻勢,因為時間實在有限。
然而,當他看到羅收回真主,一副明顯放棄進攻的姿態,心中頓時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悲憤。
那一刻,他是多麽渴望羅能夠跟他硬剛。
懷著這股悲憤,他怒吼出聲,如同失了智的蠻牛,再一次攻向羅,奈何羅已經判斷出形勢,不做任何反擊,只是一昧的躲閃。
只要羅不反擊,就不會給安童木任何一個使用類似“七傷拳”攻勢的機會。
死局!
徹底的死局!
“你個懦夫!”
安童木失去了身為武鬥家所應有的冷靜,他癲狂似的怒吼著,也失去了往年積累起來的驕傲。
為什麽會落到此等處境?
“不,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是我的實力更勝一籌!”
安童木一躍而起,從空中墜向羅,高高抬起僅剩兩根手指的右手,握成略顯滑稽的拳狀,由大量的氣宣泄推動,如同隕石般打向下方的羅。
“第九十一回合,結束。”
羅向後一躍,退到了面目全非的擂台邊緣。
他所的最後一句話,像是無數的針一樣,狠狠刺在安童木的和精神之上。
一年,一百回合內。
這兩個數字代表著什麽,羅和安童木都很清楚。
“嘭!”
重拳落地,整個地面驟然搖晃了片刻。
一條噴血的斷臂扭曲著形狀飛往半空中,那是安童木的右手臂。
安童木落腳之處形成一個淺坑,擴散成一個直徑十米的圓形。
他半蹲在地,臉色怔然,相貌雖無蒼老之勢,但身上岩塊般的肌肉紛紛萎縮下去,如同步向了百年的姿態。
羅看著瞬間變成這副模樣的安童木,下意識想到了與蟻王戰鬥過的尼特羅會長。
那部作品中,有很多細節會忘掉,但總有好幾個畫面是絕對忘不掉的,其中一幕便是油盡燈枯的尼特羅會長。
那個畫面,將發生在十幾年後的某一個時間段,尼特羅與強大的蟻王戰鬥,在用出了威力最強的招式後,身體轉瞬間腐朽,猶如枯木。
現在的安童木,與那個時刻的尼特羅會長很像,但還是有所不同。
他們兩個人的區別在於,安童木是必死,但尼特羅會長尚且有活下去的機會。
淺坑裡,安童木像是失去了支撐之力,向後仰躺而去,倒在地上。
看著這一幕,整個會場再無半點聲音,而解妹子在出安童木倒下之後,一時也沒了聲音。
羅緩步走向安童木,後者靜寂無聲。
等到羅走近三米的范圍內,安童木以微弱的聲音道:“殺了我。”
“你想死得其所嗎?”
羅淡淡看著躺倒在地上的安童木,道:“一分鍾,或者三十秒,甚至更短,這是你僅剩的時間,那我為什麽還要動手?”
“你”安童木想要仰起頭,卻無力做到。
羅繼續向前一步,可以清晰看到安童木眼眸裡的極致怨恨,平靜道:“這一場戰鬥,可能只是為了想證明點什麽,但毫無疑問,我真的變強了很多很多。”
“於情於理,我都該謝謝你。”
“是你給了我一個變強的機會,但是,這場勝利所帶給我的喜悅,並不是贏了你,而是我沒有辜負比司吉所付出的一年時間。”
“這一點,比這場勝利更重要。”
完,羅便不再理會眼眸劇顫的安童木,走向擂台的另一邊。
他話的聲音很低, 是轉播所捕捉不到的聲音,但聽力不弱的比司吉卻聽到了。
“這小子”
比司吉眼裡閃過一抹笑意,在心裡撇嘴道:“以為這麽我就會臉紅嗎?天真。”
等羅走出十幾步後,安童木懷著怨念咽下最後一口氣,一縷淡淡的黑氣突然從他枯槁的身軀竄出,目標明確的飛向羅的後背。
與此同時,裁判小心翼翼的來到變得不成人樣的安童木身旁,確認安童木已經死亡,便宣布羅獲得此場勝利,正式成為第230層的樓主。
會場內,頓時致上歡呼聲,身為普通人的他們,完全看不到那一縷來自安童木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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