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以後,悲痛萬分的村民們紛紛退回村莊,來到布魯澤的住處。
“求求您,請您父親出來吧!”村民們跪伏在自己不住嘲笑的人前,哭泣著懇求。“現在能製服獸劍的人,只有他了!”
“可父親正在鑄劍,現在已經是最後環節了,即便我去求,也只會被趕出來。”布魯澤面露難色。
“再好的劍,也沒有人命重要啊!”
“對啊,它已經殺了這麽多人了,再這樣下去,等首領大人出來的時候,村中就沒有活人了。”失去親人的村民們高聲怒吼,“不然你告訴我們他在哪裡,我們自己去找。”
“這……”布魯澤閉上眼睛,表情不斷地變換,“好吧。”終於,他答應了。
首領宅外,村民們焦急地等待著。
首領宅內,鑄劍室內,高大魁梧的老人正在錘擊一把泛著藍光的劍,每一錘,都附上了劍技的力量,與萊克塞恩不同,他的劍技流暢而自然,沒有一絲吃力的感覺。
“我不是說過,在這把劍完成之前,不要來打攪我嗎?”得知兒子到來,他頭也沒回。
“村內出現了連續殺人犯,村民們稱他,獸劍。”布魯澤恭敬地說。
“獸劍?”錘子停下了,老人慢慢回頭,緊緊盯著輪椅中的長子。
“會不會是他逃出了這裡?”布魯澤擔憂地問。
“不可能。”老人搖搖頭,“能夠釋放他的人只有我。”他頓了頓“但你是唯一一個他肯親近的人,他的情況,你應該知道才對。”
“我每次去看望他,都要征詢您的同意,而您,最近一直在鑄劍。”布魯澤的頭低了下去。
“你是我的兒子,繼承我一切的男人,不要總是這麽唯唯諾諾。”老人掃了他一眼。
“是,父親。”布魯澤的聲音更低沉了,他小心地抬起頭,“如果凶手真是他,您會怎麽辦?”
“我會將他,親手格殺。”老人的語氣淡淡的,仿佛要做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他是我的雙胞胎弟弟。”布魯澤猛地抬起頭。
“他是一把劍,只有你能使用的劍,當劍脫離控制的時候,就是他應被折斷的時候。”老人冷漠地俯視自己的兒子。
“可……是,父親。”布魯澤再次恭順地低下頭,可他的眼神,不住閃爍。
“你在外面等我,劍馬上就成了,在那之後,隨我去找你的弟弟,凶手,還不一定是他。”說完,老人繼續手中的工作。
恭敬一禮,布魯澤退出了房間,關上門後,他舒了口氣,每一次面對父親的時候,他都緊張得難以克制。
“到現在,我還無法克服這種恐懼嗎。”他自嘲般笑笑。
等待中,他的思緒,沉入過去。
從記事開始,他就沒有感受過所謂的父愛,六歲前,父親隻對無法行走的他說過三個字,“撿起來。”,自然,這個生來就極度虛弱的孩子,無法按照父親的指示,撿起地上的劍。
對弟弟,父親說的話要多上一些,僅僅只是多一些而已,弟弟有遠超常人的劍術天賦,但除了劍以外,他什麽都學不會,直到六歲時,行為如野獸一般的他,才掌握一個詞匯——哥哥。
布魯澤不知道為什麽一個父親從不對自己的孩子露出笑容,為什麽一個父親會用如此冷漠與失望地眼神,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直到有一天,他聽到了傭人們的閑聊。
這時,他才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愛,
是多麽的刻骨銘心。 父親是在遊歷極東的途中遇到了實力相仿母親,一個傲氣十足的青年,和一個不肯服輸的少女,就這樣比試起來,勝負各半,誰也沒有徹底壓服過誰。
後來,在研究對方劍術的時候,兩人漸漸被對方本身吸引了,他們結成了讓人羨慕的一對,回到了村裡。
那時候,村中的人時常看到他們吵架,但鬧過別扭的二人,臉上,都帶著笑意,誰都知道,他們,無比幸福。
不久後,用劍術征服了村中的所有長輩,男人就這樣成為了村中劍術上的領導者——首領。
誰都以為,這樣的幸福會持續下去,妻子很快就懷孕了,那個時候的丈夫,對妻子百依百順,無論做什麽,臉上,都映著喜色。
可這種歡喜沒有延續多久,在雙胞胎誕生的那天,妻子,失去了生命。
這個傲氣十足的男人抱著剛剛誕生的孩子們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看到他的村民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們從不知道,這麽多白發和皺紋,能在一夜間,出現在一個如此年輕的人的臉上。
男人無論走到哪裡,都背著兩個孩子,用他的話說,這兩個孩子,就是妻子生命的延續。
可悲劇,總是結伴而行。
有一天,他發現,大兒子的腿從來不動,而雙手,也沒有同齡人該有的力量,好在,小兒子在這兩點上,比同齡人強得多。
可數年後,他絕望了,在大兒子已經能夠識字的時候,小兒子還像個野獸一般,除了劍術外,什麽都學不會。
“為什麽繼承你生命的,是這麽兩個廢物!”兒時的布魯澤,常常聽到父親的房間中,傳來的啜泣聲。
在這之後,父親像是放棄了二人,對他們不管不問,但眼神,除了往日的冷漠、失望外還多了厭惡與憎恨。
即便這樣,在布魯澤的記憶中,這還是兩人最幸福的時光。
一切的改變,發生在一個普通的訓練日中。
對劍術感到好奇的布魯澤帶著弟弟來到了父親訓練村民的地方,調皮的弟弟在哥哥的管束下乖乖地坐在一旁,隨哥哥觀看村民們的訓練,父親無視兩個孩子,繼續盯著訓練場的中央。
不知看了多長時間,布魯澤忽然插了一句話,“出劍時要是再向下些就好了。”
村民本想逗逗這個孩子,可父親忽然重複了一次這句話,無奈,村民只有照做了。他們沒注意到,首領眼中,異色,一閃而過,但到這時,他也只是驚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