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奴隸
年輕軍官走到了另一名軍官的面前,恭恭敬敬低頭彎腰,請求指令。那名軍官年紀明顯大得多,眼角堆積滿了深深的皺紋,唇邊帶了一絲令人畏懼的微笑,讓人心生寒意。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年長的軍官問。
“是的,父親,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年輕軍官畢恭畢敬的回答。
“那麽,出發……”年長的軍官舉起了手,揮下。
於是,整個奴隸隊伍就這麽出發了。奴隸們被用一條長長的鐵鎖鏈一個接一個的竄連了起來,這讓原本行動困難的奴隸們行動更加不便了,但卻非常有效的防止了奴隸們中途的逃脫。
納蘭刑天也在其中,跟隨著常常奴隸隊伍緩緩前行。
大部分奴隸顯得沉默和麻木,饑餓和監獄磨礪掉了他們堅硬的棱角。
絕望的生機,麻木的表情,宛如行屍走肉。
只是走在納蘭刑天刑天前面最靠近的那個奴隸,在行走過程中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些什麽,停頓休息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在那低聲哭泣。
一次休息,納蘭刑天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誒,你為什麽哭啊?”
“你是在和我說話。”那奴隸有些驚異,見慣了太多的悲劇和麻木,周圍一行的奴隸對所有的一切現在毫不在意和漠不關心,突然有一個人和自己說話,心底莫名覺得歡喜。
“恩,你叫什麽名字?”納蘭刑天點頭。
“我叫桑格,你呢。”那奴隸抹乾眼淚,反問道。
“我叫納蘭刑天。”納蘭刑天回答道。
“我是被冤枉的。”桑格急忙說,那表情又慌張又氣憤。
這些天聽過太多的奴隸說的第一句話都是我是被冤枉的,納蘭刑天對此有些麻木了,他只是隨意的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說來聽聽。”
“我是城裡的裁縫,而且我是城市裡手藝最好裁縫,縫製的衣服很多達官貴人都喜歡,我最後一次是幫樓蘭城主的管家修補衣服。”桑格限入了自己的回憶:“那件衣服拿來的時候莫名的有些沉重,我當時也沒有在意,回家打開衣服修補的時候,才發現衣服裡有一個錢袋,袋子裡面,足足裝了20枚金幣,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納蘭刑天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以為是管家大人忘記了,然後我告訴我弟子,去通知管家大人,說他又20枚金幣忘記掉落在衣服落在裁縫鋪子裡了。”桑格回答道。
“然後呢。”納蘭刑天問。
“然後,就是噩夢的開始了。”桑格閉上了眼睛,似乎回憶也變成了一種的痛苦:“我的徒弟死了,去了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後面有人發現了他,是在一個汙水溝裡,屍體已經泡得腫脹,面目全非。”
“我受到了指控,說我偷竊了那20枚金幣,當我面對城主和城主的管家的時候,那管家不承認這20枚金幣的事情,一口咬定是我的偷竊得來。”
納蘭刑天看了看桑格,他表情痛苦,說道徒弟死亡的時候眼眶有了濕潤,不似做偽。
“那這樣看來,那個錢的來路有問題。”納蘭刑天說道。
“是的,錢的來路不正,我當時完全沒有想到,腦袋一片空白,我是嚷嚷著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沒有誰相信我。”桑格語氣落寞:“知道我被送到這裡變成了奴隸,我才想通了所有。”
“想通了所有?”納蘭刑天問道。
“恩,錢有問題,應該是城主管家貪墨的金幣,不敢公開人前,我的徒弟去通知管家說有他的金幣掉落在裁縫鋪裡,所以死了,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死的,他死得很憋屈,很冤枉。”桑格語氣悲涼。
桑格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城主管家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這錢是他的,而怕別人知道以後又沒有辦法解釋這20枚金幣的來路,所以便說是我偷竊的,我成了他的替死鬼,我頂替了所有罪過。”
“那你恨嗎?”納蘭刑天問。
“恨,每時每刻都在恨,我有父母,有妻子,還有一對乖巧的兒女,我是很好的裁縫,過節日的時候我會給他們縫製很漂亮的新衣服。”桑格攥緊了拳頭:“可是,現在都不會有了。”
“那你的孩子、父母、妻子呢?”納蘭刑天問。
“徒弟死亡的當天,我發現事情不對,我把所有剩余的積蓄給了他們,讓他們到遙遠的七國聯盟去避難,等事情過去以後,在接他們回來。 ”桑格眼睛飽含淚水。
納蘭刑天看了周圍的奴隸隊伍,一片死氣沉沉的氣氛,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拍了拍桑格的肩膀,安慰的說道:“好好活下去,只要活著,總會有希望的。”
“恩,謝謝你聽我說這麽多,在這裡,從來沒有願意聽這些。”桑格擦乾眼淚說道。
“彼此都一樣,如果有什麽有個照應。”納蘭刑天笑道。
“好。”桑格肯定的答應道。
“快點,快點,你們這群懶惰的奴隸,低賤的奴仆,休息夠了,給我起來,路還長著呢。”那年長的軍官聲音響起,隨著還有皮鞭的脆響。
休息一陣的奴隸隊伍繼續出發了,這一路上路途遙遠又漫長,每次停頓休息的時候納蘭刑天和桑格彼此說上一些話,鼓勵著對方繼續活著的勇氣。
日子一天天過去,日落月升整整三十個晝夜。奴隸隊伍一行人,跋涉高峰遠山,穿過密林幽徑,路過泥地沼澤,淌過小溪大河……或大雨滂沱,或深冬寒霜露重。
有不少的奴隸受不了路遙而崎嶇,受不了這艱難的長途跋涉,紛紛的倒下。
有的神智漸漸模糊不清,淚流滿面,痛苦呻吟著。而有的,則是倒下身去,從此長眠與異地他鄉,寒荒之地,再也起不來了。
原本行程不快的隊伍因病重的奴隸的原因變得更慢了,這時,那個年長的軍官下了一條命令:“把那些因病而拖累到整個行程的奴隸殺掉。”
對於那些士兵來說,長官的命令就是一切,接到這條命令,他們毫不猶豫的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