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路說道:“老大他已經離開我們很久了。”
萊特笑了笑,說:“老大已經離開很久了,這時候,我們應該多為自己以後的事想想,哪裡還有閑心管上其他閑事呢?小虎,你說是吧?”
小虎低垂著頭,沉沒了良久,他才說:“我想不到,老大他會做這麽衝動的事。”
“小虎。”依路大聲叫嚷了起來:“老大這麽做也全都是為了你啊!”
“是嗎?”小虎抬起頭,他的臉上平靜無波瀾:“他也許不知道,他這麽做所遺留下的麻煩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災難。”
“你這混蛋,你怎麽這麽說。你還對得起老大嗎?”依路大聲咆哮:“你知不知道,老大到最後被抓時,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啊!”
依路越說越憤怒,站起了身,舉拳向小虎打去,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抬頭一看,掄在空中的拳頭已被萊特握住。
萊特笑著說:“你還不明白嗎?這世上所謂的情分便都是這麽淡薄,依路,也只有你這傻小子才會這樣,真不知該說你重情還是說你癡傻。”
萊特說完便與小虎一起出了小店,隻留下依路一個人在小店裡,任由淚水流過了頰面。
納蘭刑天感到一陣心寒。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那多年來的兄弟情分到此時卻那麽脆弱,他想不透。他想呐喊,卻發現自己已經出不了聲。曾經夥伴的歡言笑語還回響在耳邊,痛楚哽咽在喉嚨。
第四十章
夢中場景再一換,這是在樓蘭城中,夜已經很深了,天空中,殘星點點,明月似玉,懸掛與天際。城中的街道上,已經不見一個行人。濃濃的夜色中,一名蒙著面紗,身著長袍的少婦,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神色匆匆的走過。
少婦走到街道旁,然後輕輕的把小孩放下。那小孩眉目清秀,臉上有著倔強與天真。少婦彎下身子,很是愛憐的把小孩樓住,她用手***他的眉,***他的眼,她用力的把孩子往懷抱裡靠攏。良久,她才把孩子扳正了,看著他的臉。
她開口了,聲音溫柔而嫵媚:“孩子,娘有事要離開一下,你在這兒等娘,好嗎?”
“好。”小孩很順從的回答:“可是娘,你要到哪裡去啊?”
她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她說:“娘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酥餅,你就在這裡不要亂跑,好嗎?”
“恩。”小孩的眼睛裡都是信賴:“娘要快些回來喲。”
她這次,連手都有些顫抖了,她整了整小孩的衣襟,理理小孩額上散亂的頭髮,才深深的吻上了小孩的額頭,站起身,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過頭了,怕一回頭,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小孩在那裡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夜更深,月更明;等到了風吹拂,雪降臨;等到了晨曦微泛,東方隱現魚肚白。等到街道行人如水,車馬如龍,可是,那少婦仍未見人影。
他靠在了街旁的牆角,不停的用口中呵出的氣來溫暖自己的手,他不明白,娘為什麽還不回來了。娘為什麽昨晚那麽親自己吻自己。可是,天好冷,肚子好餓,這裡的人也很多,但也很陌生,為什麽?為什麽娘還不回來呢?
納蘭刑天看著那瑟縮在牆角的小孩,看著那在風雪中挨餓受凍的自己,他一陣心痛。為什麽?為什麽我的母親不要我?為什麽要拋棄我?為什麽生我而不養我?為什麽對我如此殘忍?為什麽……
“為什麽?!!”納蘭刑天一下子坐了起來,
才發現自己仍是在那間牢房裡。 他透過天窗向外看去,天色才是蒙蒙亮。整個牢房一片安靜,而牢房中的其他人正沉醉在夢鄉之中。
夢?對了,原來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可是,為什麽那個夢,那麽的真實?
納蘭刑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淚水早已流遍了面頰。
雖然那不是自己經歷過的,只是那種悲傷感同身受。
隱約響起了一陣鑰匙打開鎖鏈的聲音,納蘭刑天急忙擦幹了臉上的淚水。
這間牢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士兵走了進來,他揮動了一下手中的皮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大聲叫嚷道:“你們這些混蛋,以為牢房是讓你們睡覺的地方嗎?都給我起來,我們的長官想見見你們這群新來的奴隸。”
奴隸們被士兵的皮鞭聲從夢中叫醒,跟隨在士兵的身後走出了牢房。走過複雜凌亂的小路,然後再跨過一坡長長的階梯,他們走出了地下牢房,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塊寬闊的草地。
奴隸們在這寬闊的草地上懶懶散散排成一列列歪斜的隊伍,天色蒙蒙亮,晨風習習,帶來昨晚草地上微濕的露水。
一位軍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他繞著奴隸們的隊伍繞了個圈,他看著那一列列歪斜懶散的隊伍,他冷笑了一聲。
軍官再次繞著奴隸隊伍繞了一圈,而這一次,他是揮動著手中的皮鞭,狠狠的朝奴隸們打去,皮鞭所到之處,俱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他每打一鞭,就說一句:“你們是奴隸,奴隸是畜生,是不是。”
他狠狠打向隊伍左列的一個奴隸,那奴隸眼中有著明顯的敵意,眉頭上有著不願屈服的神色。
軍官不停的鞭打著,不斷的重複著那句話:“你是奴隸,奴隸是畜生,是不是?”
“不是,你這混蛋。”奴隸吼道。
“是不是?”軍官一鞭打在奴隸身上問。
“不是,你爺爺我不是奴隸。”那名奴隸道。
“好。”軍官走到那名奴隸身旁,看向了他的臉:“很好!”
軍官揮一揮手:“把他押下去,扔進詛咒之地,讓這個不願做奴隸的英雄在那裡面自生自滅。”
那名奴隸聽到詛咒之地,臉上已是變了顏色,兩名士兵上前把從奴隸隊伍中押了出去。
兩名士兵押著他漸漸走遠,晨風中還回蕩著他最後的哀號:“不要啊!長官,我錯了,我錯了,我是奴隸,我是畜生。”
軍官聽到了這句話,又是冷笑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