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刑天抵抗這身體的疲憊感覺,他睜開了眼。
他用雙手支撐柱身體,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身體感覺像灌注了鉛,沉重得不想移動,就像到底好好睡一覺。
他振奮起自己的精神,努力的往前走去。
這是一個很幽暗的森林,古樹盤根錯雜,枝葉遮天避日,靜幽幽的森林裡死靜一片,沒有半點聲息。
前面的不遠處,豎立著一塊告示牌,上面有著依稀模糊的字跡。
納蘭刑天撐起身體,起到告示牌前,看見了那上面鮮紅的大字——
此內便是詛咒之地,裡面沼澤林立,毒氣橫生,魔獸縱行,禁止入內。
辛辛那提皇朝
塵封公歷元年
“詛咒之地?”納蘭刑天喃喃念道,“這裡是詛咒之地,也就是傳說中的沃瑪之森。”
他想不到,那個只會在吟遊詩人故事裡出現的詛咒之地,如今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想著先前托瑪士說過詛咒之地的可怕,想退宿,但是後面是金礦守衛軍的軍隊,後退肯定是死路一條。
納蘭刑天無力的靠在樹上,他無神的看著樹枝上的一個蜘蛛正忙碌的接著網,蜘蛛一圈一圈的圍繞著樹枝上吐著絲,很快結成一個大網,然後蜘蛛退至蛛網一旁,悄悄的把自己隱蔽了起來。
這時候,一隻飛蛾飛了過來,它很莽撞的撞上了那蛛網,柔韌的蛛網緊緊將它粘住,讓它再也不能振翅飛翔。
它痛苦又劇烈的掙扎著,卻怎麽也掙扎不開那個蛛網,在蛛網一旁的蜘蛛慢慢的爬了過來,準備享受這豐盛的食物。
納蘭刑天看著那只在蛛網中苦苦掙扎的飛蛾,他感到一陣痛苦與無助。他甚至覺得,那受束縛的,即將成為蜘蛛口中食物的飛蛾就像是自己,自己此刻的狀況比那飛蛾又好得了多少呢?
也許是出於憐憫,也許是出於同情,也許是某一種深藏的情感觸動了自己複雜而迷離的思緒,納蘭刑天伸出了手,打破了那個蛛網,把那隻飛蛾從苦境中拯救了。
飛蛾在納蘭刑天的幫助下掙脫了蛛網,它振動起翅膀飛出了納蘭刑天的手心,向著詛咒之地裡更幽暗的森林飛去,很快消失了蹤影。
自己拯救了那隻飛蛾,可誰來拯救自己呢?納蘭刑天看向了四周幽靜的森林,他知道,這看似平靜的環境裡,不知道隱伏了多少危機。
納蘭刑天扶著樹,他現在更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是好。
後面絕對不能回去,打量的追兵還在搜索逃犯,詛咒之地貌似是一個禁忌之地。
納蘭刑天漸漸升起了一種感覺,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種目光窺視,那種目光屬於灼熱的,屬於饑渴的,屬於野性的,正在這幽暗的森林裡,悄悄從某一個方向,偷偷的窺視著自己。
納蘭刑天開始感到一種恐懼,是對神秘而未知的恐懼,是對自己心中那種不安情緒的恐懼。
森林裡面響起一陣低低的嚎叫聲,一個身影從森林裡走了出來,慢慢的走到納蘭刑天的跟前。
納蘭刑天看清楚了眼前的身影,那是一匹狼,準確來說一匹長著三個頭顱的狼,它四肢健壯而修長,爪牙鋒利而閃動著害怕光芒,頸項上的三個頭顱一齊看向了納蘭刑天,那三雙猩紅的眼睛,灼熱,饑渴,充滿了野性。
納蘭刑天感覺到手心中溢滿了汗水,他緊盯著眼前的那匹狼,不敢絲毫動彈。
一人一狼便這麽,
在這死靜的森林裡對峙著。 過了片刻,那狼似乎按奈不住,它發出低沉的咆哮,一個靈活的跳躍,把納蘭刑天撲倒在地。
納蘭刑天被那匹狼撲倒在地,他能清楚的看清那狼的三個頭顱,他能感覺到從那匹狼三個頭顱噴出的粗重的鼻息,他能感覺到,按住自己雙肩的前爪,鋒利的爪已深深刺進自己身體裡去,巨大的力量,讓自己身體動彈不得。
那其中的一個頭顱張大了口,顯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然後向著納蘭刑天的脖子咬去。
自己就這麽死了嗎?小虎,萊特,依路,吟遊詩人,秦幽幽等人,一個一個浮現在他眼前,也許,只能來生再見到你們了。
納蘭刑天絕望的閉上眼。
那匹伏在納蘭刑天的身上的狼,忽然被一股無形氣勁拍了開去。跌撞在不遠處的樹乾上。
納蘭刑天感覺到身上一輕,他睜開了眼,看見那匹狼倒臥在不遠處,是誰救了自己?
納蘭刑天站起了身,向著四周看去,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那匹狼重新站起了身子,三個頭顱,三雙猩紅的眼睛看向了納蘭刑天,但卻有忌憚,不敢在輕易的撲上去了。
整個森林裡,再度恢復了平靜,天色暗了下來,森林裡可以看見一些閃爍的,遊浮不定的的磷光,讓這原本幽暗的森林更是陰森可怖。
納蘭刑天很是奇怪,那不遠處的那匹狼,為什麽此刻仍未有動靜。
那匹狼靜靜的伏下了身子,三個頭顱的耳朵都豎了起來,似乎在傾聽什麽聲響。三雙猩紅的眼睛不安的向四周掃視著。
片刻,那匹狼望向了納蘭刑天的方向,它站起了身,發出了低沉的咆哮,猩紅的眼瞳閃爍不定。它又緩緩的退卻了幾步,然後轉身,向著森林更黑暗的方向跑去,很快隱沒了蹤影。
納蘭刑天感到奇怪了,他對那匹狼奇怪的行為感到不解。
納蘭刑天轉身,他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正在向自己走來,森林裡暗淡一片。看不清那人模樣,只是看得見隱約輪廓,那個人整個看上去一團黑影。
納蘭刑天感到一種氣息,那是一種仿佛歷盡萬世劫難,看千萬滄海桑田變遷的滄桑。那一種踏破紅塵,經十世輪回透徹心扉的悲涼。
納蘭刑天心中升起一種無可言喻的悲哀,浮名,等待,利益,執著,追求,到頭來也不過是枯骨一付,孤塚一壘。
那人影漸漸的走近了,在納蘭刑天面前站定。那人影手中拿著一把刀,刀薄如蟬翼,上面的光彩如水般流動,蜿蜒流動於刀身,折射著幽微的磷光。納蘭刑天感受到他正在用一種銳利而憂鬱的眼神看著自己。
納蘭刑天感到自己的手腳在不聽使喚的輕輕微顫,納蘭刑天明白了,那匹狼為什麽那麽倉皇的逃跑。
納蘭刑天勉強鎮定了自己情緒,向那人影看去,可看到的仍是一片暗淡,他感覺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古老而幽靜的森林裡,只有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