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人敲了敲房門,說:“船長,你要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
是個女孩的聲音。
照水將地板合上,說:“進來吧。”
女孩打開門進來,聞著房間略顯裡異樣的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臭丫頭,聞什麽呢。”照水瞪了她一眼。
女孩吐了吐舌頭,將手裡的錦帛呈了上去。
照水對著錦帛隨手一抓,一個個字體便自動進去了腦海裡。
“好啊!”翻閱了一下,照水秀眉微掀,指節捏的發白,“小紅帽,笑笑,有容,牧書竹……真是,真是風流啊。”
“船長,要不要我派人過去把這幾個人給抓過來?”女孩看她很是生氣,忍不住說。
照水有些意動,卻又覺得這樣恐怕只會讓他不喜,搖了搖頭:“不用了。”想了一下又說,“你告訴賭場裡的人,讓羽然和他賭,將他留下來。”
“是。”女孩答應著退下去了。
此時段飛白正在賭場中瞎逛著,賭場雖然名字是賭場,看起來卻和賭場沒有一點關系。這裡依舊是個鎮子,庭院道路星羅棋布,小橋流水人家,看起來平和安靜。
“這難道又是要我選一個進去?”段飛白正疑惑,有人突從一個庭院裡出來,向他打了個招呼,說:“是段飛白段公子嗎?”
段飛白點了點頭。
“請跟我來。”那人微微躬身,一手指著前面的路。
兩人拐過幾個街道,便看到有個長發男人正在庭院門口等著,見到段飛白過來便迎了上來,向著他笑著點了點頭,說:“我叫羽然,是你這一次的對手。請進。”
帶段飛白過來的人徑自離去,段飛白跟著羽然進了庭院。到了屋裡,裡面竟然什麽擺設也沒有,只是空蕩蕩的一間。
段飛白看向羽然,便聽到羽然說:“不知段公子你想玩些什麽。”
段飛白想了一下,自己對於賭博的東西一向沒有過接觸,只有骰子還因為喝酒玩過幾次,於是說:“你們這裡有沒有骰子,就是一個正方體,上面有一到六的點的那個賭具。”
“自然是有的。”羽然笑著說,拍了拍手,一個賭桌和兩個椅子便從地上升了起來。段飛白望了一眼,發現上面一左一右放著兩個骰盅。
“我們怎麽比?”他來了興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翻開骰盅看了一下,裡面有六個骰子。
“主隨客便。”羽然灑然一笑。
段飛白想起電視劇裡那些賭聖的賭局,說道:“我們就比大小,誰大誰就贏。”
“可以。”羽然說,“不知段公子你是想我用什麽東西作為賭注?”
段飛白想了一下,說:“你們有沒有可以同時修煉兩種護靈的功法?”
“當然是有的,不知你的護靈屬性是?”羽然問道。
段飛白又想:天鬼自不必說,肯定是陰屬性,大喬小喬看起來就很陽光,那自然是陽屬性了。
於是說:“一陰一陽。”
“一陰一陽?好護靈。”羽然忍不住讚歎一聲,又拍了拍手,一個人打開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塊錦帛。
“這個功法應該很適合你。”羽然說。
段飛白渴望的看了錦帛一眼,說:“那不知你要我拿什麽樣的東西來?”
羽然搖了搖頭:“我們什麽也不缺。”
段飛白眉頭微皺,他可不信這裡是做慈善的:“那我要付出什麽代價?”
羽然略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他笑的時候魚尾紋在眼睛邊上整齊的堆疊在一起,卻並不顯老,只是讓他有種成熟的感覺。段飛白不得不承認這人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你很聰明。”羽然說,“我們不是在開善堂,你當然要付出一些代價。”說到這裡他看著段飛白的眼睛:“代價就是你的自由。”
“自由?”段飛白一愣,眼睛一轉,問道:“你當初也是這樣留在這裡的?”
羽然又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實在是一件很讓人愉悅的事情。
“等等,我要想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段飛白心情卻變得糟糕,永遠留在這裡是什麽感覺他想也不敢想。
“這裡不好嗎?”羽然說,“你難道不想和照水姑娘長相廝守?”
“我當然想,但是汝君兒答應過,只要照水願意,我就可以帶她走。”段飛白說,“長相廝守在外面豈不是更好?”
說到這裡他看向羽然的眼睛:“你有多長的時間沒有見過藍天,沒有見過白雲了?草原上現在還是綠草盈盈,風一吹,你能聽到沙沙的聲響,那是小草們在歌唱。這個時候你會看到牧放的白羊,聽到他們咩咩的叫聲。牧羊女揮動著長長的鞭子,在空中打出一個響,那邊水潭裡釣魚的人們就會抬起頭來看看,害怕驚了他們的魚。”
“別說了。”羽然打斷了他。
段飛白卻敏銳的注意到了他放大的瞳孔。
這裡真的好嗎?段飛白不知道。他只知道任誰在一個地方呆了成百上千年,恐怕這個地方再好,他也沒有了欣賞的心思。
“恐怕我你的賭注要改一改了。”段飛白說。
“改一改?”羽然一愣。
“怎麽,這裡難道沒有更改賭注的習慣?”段飛白問。
“自然是有的,不知道你現在想要我拿什麽作為賭注呢?”羽然反應了過來。
“我要你。”段飛白說,“我贏了,你跟我走,我輸了,我就留下。”
“什麽?”或許是段飛白語出太過驚人,羽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剛才說是要我?”
段飛白看著他前傾的上半身,心說嘴上說這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又將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如果我贏了,我們或許可以去海邊看看,赤著腳踏在柔軟的沙灘上,在溫暖適宜的陽光下吹著略顯鹹濕的海風,早上和晚上還可以看看壯麗的日出和日落,我不知道你見過沒有,那裡的日出日落和地面上是不一樣的。”
他輕聲吟道:“‘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這是江上的日落和月景,海上的卻比這更動人,可惜我才疏學淺,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盛景。”段飛白惋惜的說,好像《暮江吟》是他做的一樣。
羽然略顯震驚的看著他,說:“段公子你實在是過謙了,這樣的詩詞我們這裡的人一個人都作不出來。”
“你過獎了。”段飛白恬著臉說,“那我們就開始吧,一局定勝負。”
“好的,您先來。”
……
過了不久,在照水的房間裡,照水正在聽手下的小姑娘做稟報。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想不到他能作出這樣的詩來,怪不得那麽討女孩子喜歡。”照水輕聲說,半晌回過神來,對小姑娘說:“說說賭局的事情吧。”
小姑娘點了點頭:“段船長大人搖出來了一個六,三個五,兩個四。”
照水聽到她叫段船長,臉色微紅的瞪她一眼,卻並沒有打斷。只在她說完之後說:“也不算小了,只是對於羽然這樣的高手來說卻實在有些不夠看。”
“可是。”小姑娘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可是他最後卻是輸了對不對?”照水說。
“沒錯。”小姑娘低下頭去,“羽然搖出來了四個五,兩個四。”
“隻比段飛白少了一點嗎?”照水低聲說,聲音聽不出喜怒,“羽然本來能夠輕松的贏,他卻選擇了輸,你說這是為什麽?”
小姑娘依舊低著頭,說:“我,我不知道。”
照水搖了搖頭,輕聲說:“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在這多少年中對他們不管不顧,他們就覺得我已經沒有管理他們的能力了?”
小姑娘心裡一驚,此時的照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肆意三界時候的樣子,她有些害怕,跪下來拚命搖著頭說:“不是的,不是的。”
看到誠惶誠恐的小姑娘,照水輕歎一聲,一手虛扶一下,小姑娘便不由自主的隨著她的手而站了起來。
“你別害怕。”照水柔聲說,“你們能心甘情願的陪我這麽多年,我心裡早就把你們當做親人了。尤其是你,今後不必再像之前那樣對我,把我當做姐姐就好了。”
“真的嗎?”小姑娘抬起頭來,驚喜的看著照水,她知道照水從來不說場面上虛假的話。
“當然。”照水輕輕抱了抱她,“從今天開始你就姓汝, 名字就叫逢玉。”她想起了段飛白說過的“嬌花照水,脂玉逢光。”
“姐姐。”汝逢玉怯生生的叫了一聲。她和照水之間的情誼早就超過了主仆,只是照水以前總是喜怒無常,讓她有些怕她。現在照水的脾氣已經大有改觀,無形中就變得隨著暢快了很多。
照水高興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親生妹妹,歎了口氣,摸了摸汝逢玉的臉頰。
汝逢玉似乎知道她的心情,也沒有閃避,乖巧的像是她的女兒。半晌她突然想到羽然的事情來,說:“姐姐,羽然真的要跟著姐夫離開嗎?你怎麽辦?”
照水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嗔道:“哪裡的姐夫。段飛白都不說話,你倒是著急,好像我跟定了他一樣。”
汝逢玉皺了皺鼻子,心說看你的樣子恐怕心裡很高興吧。還要說話,卻聽照水歎了口氣。
“怎麽了?”汝逢玉感覺有些意外,不由得問。
照水說:“段飛白這個人對於人的一些小心思能夠看得清楚,對於人真正的本質卻不一定了解。羽然這個人陳府極深又野心勃勃,哪裡是他能夠駕馭的了的。”
“那怎麽辦?”汝逢玉說,“要不我們把他強行扣留下來,量他也不敢說什麽。”
“不行的。”照水搖了搖頭,“現在是我們馬上就能掙脫桎梏的時候,所以人心最是浮躁,賭場上的規矩是我定下的,如果這個時候食了言,恐怕以後對於其他人就不好管理了。”說到這裡她冷笑一聲:“羽然能在這個時候下定決心離開,不得不說很有魄力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