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突的出現了點點黃光,起初只是螢火蟲一般大小,漸漸的原來越大,沒過幾秒,完全的樣子已經印在眾人眼簾,是一艘艘疾馳的船隻。
皇帝臉色微變,冉詩大手一揮,手下兵馬頓時擺開陣勢,如臨大敵。
“是李少白帶著人馬趕過來了。”牧書竹偷偷說。
段飛白心裡感動,李少白果然義薄雲天,能擁有半座城也不是沒有道理。
船隊遙遙停下,李少白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不知前面是哪位大人物大駕光臨?”
皇帝沒有說話,自有冉詩做他的嘴:“你是何人?這樣明目張膽的威脅我們,是想造反?”
那邊李少白沒有回答,他乘坐的小船卻是離了大部隊上前來:“不敢,我是來認罪的。今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謀劃,和其他人無關。你們抓錯人了。”
“哦?”皇帝饒有興趣的看著李少白,揮了揮手,冉詩會意,帶著幾個手下和段飛白二人乘船去相見。
李少白見他們身上無傷也無繩,臉色一變,冷笑道:“看來是我多事了。”向著段飛白拱了拱手:“恭喜恭喜,想必段兄馬上就能加官進爵,佩服佩服。”
段飛白知他誤會了,和牧書竹對望一眼,都是笑了。
李少白卻以為他是在得意,隻恨自己瞎了眼睛,對冉詩說:“想必這位就是青狼軍大將軍冉詩了?早聞馨名,未曾得見,果然人中龍鳳。”他又看了段飛白一眼,“手下也是藏龍臥虎。如今你的計謀我已經領教過,輸得心服口服,但不知有沒有榮幸領教大將軍的高招?我雖明知必敗,卻也不甘束手就擒。”
“那就成全他。”皇帝突然說。
冉詩哈哈一笑,跳在空中變成一隻銀背巨猿,雙手向著李少白船頭狠狠錘下。
“攔住他!”段飛白心知李少白萬萬不是對手,大聲喊道。
牧書竹早知其意,冉詩一動她就動了,巨鼎堪堪擋在巨猿前面。
李少白本見冉詩威勢果然驚人,知道自己無由幸免,正閉目等死,卻聽到一陣銅音。
等睜眼時,牧書竹已在自己身前。
“你們……”李少白要說什麽,卻被人拍了拍肩:“你能以死全朋友之義,難道我們就沒有朋友之情?”
原來段飛白也已經到了這個船上,只聽他笑眯眯的又說:“你冤枉我們了。”
這時冉詩已經退回船上,皇帝的船緩緩駛來,看著段飛白:“你這是打算食言?”
段飛白一隻手拉住牧書竹的手,一隻手搭上李少白的肩:“老婆和兄弟都是手足,我可沒有自殘的習慣。”
“好……冉詩!”
“冉詩在。”
“抓起來。”
“你們誰敢!”“敢拿我大哥,我和你拚命。”“兄弟們上啊。”“砍死丫的”“我們怕什麽”……
卻是李少白的一乾手下看不下去,打算上來人多勢眾了。
“閉嘴!”李少白轉身呵斥一聲,“立馬都給我滾,今晚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哈哈姐夫,這時候你可命令不了我了,我想找死,誰還能攔著不成?”他的小舅子秦觀帶著一隊人馬排眾而出,笑嘻嘻的看著李少白。
李少白瞪他一眼:“滾回去,哪裡你說話的份。”
秦觀看向自己的腳尖,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大哥你可別罵他了,你的心思誰不知道。”眾人都把船開上前來,“難道我們堂裡同生共死的話還是假的不成?”
李少白看他們都是心氣豪邁,
再也繃不住,不由一笑:“好,好,我李少白一生功不成名不就,只有你們這些兄弟讓我覺得不是虛度了一生。”深深鞠了個躬:“我在這裡多謝了。” 其他人趕忙還禮,都說:“大哥太見外了。”
李少白隻覺豪氣頓生:“冉詩,為什麽還不過來?”定睛一看,卻見公主在後面抓著他的衣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一行人。
“殿下,現在我可去得了?”冉詩哭笑不得,他本要立馬出手的,公主殿下卻說要看看什麽電視裡才看得到的兄弟情義,皇帝竟也不做呵斥,隻好由著她了。
“萱兒,看夠了罷。”皇帝提醒道。
公主點點頭,放了手。
冉詩再不留情,搖身直上,變作銀背巨猿,雙手一搓,拿出個金黃棍兒,磨盤粗壯,向著眾船擊來。
“我的乖乖,這孫大聖什麽時候動的凡心?”段飛白胡言亂語。
牧書竹還要再擋,一使靈力卻感眼前一黑,知道是忘心又發作了。段飛白忙扶著她,無可奈何,心裡隻歎罷了罷了,自己總算精彩的活了幾天。
其他人雖說的壯志豪情,真正面對死亡卻也齊齊膽怯,都是閉上眼睛不敢接受。
只有李少白睜著,看到金棍直壓腦袋,嘴角還拉了個輕蔑的弧度。段飛白頓時欽佩不已,心知他是個劉胡蘭式人物。
金棍裹挾萬鈞之勢,宛若黑雲壓城,摧天滅地。到了眾人頭頂卻又化作暖暖春風,輕撫而過。只聽到啪嗒啪嗒的聲音,船上的人像是久困的人找到了大床,一個個倒了下去,最後只有段飛白,牧書竹個李少白還站著。
三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慶幸。
自有幾個士兵過來,講他們押解到皇帝面前。
皇帝居高臨下,冷聲說:“段飛白,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段飛白突然靈光一閃,鬼畜上身,大聲說:“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哦?”皇帝眉頭微皺,卻聽公主撲哧笑了,怫然不悅,轉身問道:“想到什麽問題了?”
公主乖巧道:“回父皇的話,女兒剛才走神,突想起一本兵法之書,略有所得,忍不住欣然而笑,不曾想太過沉浸,倒忘了這時的環境。”
皇帝素來喜歡和她討論政治兵法,聽她如此醉心,心裡倒也開心。且把這件事壓下,轉過頭去對段飛白說:“你說。”
“我聽聞臣之為臣者,於國有利,於民有利。似卓肆飛之流,明托為臣,實為國賊也。今雖天下清明,然則奸佞存於心,而非流於形,雖明君亦有不察也。今有一人,洞明善惡,知察奸佞,以除國賊為己任,雖百死亦有初心,此於國有利。雖居鼎盛之家,然憂窮思貧,常以助人為樂,養活半城人口,此於民有利。利國利民,功在當代,雖不為臣,實則真臣子也。”段飛白指著李少白:“此人若不嘉獎,恐天下有志之士寒心,而況因故斬殺,實非明君所為也。”
皇帝笑了,說:“現場想這麽一大段古話,真是難為你了,若李少白果真有此功勳,倒不妨免他性命。”
“有沒有陛下你還不知道嗎?”段飛白打蛇隨棍上,站近一些,輕聲說:“我知陛下公主雄才大略,劍指邊疆,意在統一。依我愚見,倘要移去西方那座大山,李少白是個不二人選。陛下心憂虎患,何不做那牧虎人?”
說到這裡他捅了捅李少白,李少白會意:“所能得到陛下垂青,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我果然沒看錯你。”皇帝也不隱瞞自己的野心,只是段飛白能從自己送公主去白龍山這件事情上看出許多東西,這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心讚他還有如此的政治素養,想到白龍山若是有他照看,公主必定可以高枕無憂,不由放下了殺人的心思。
對於李少白段飛白說的也不無道理,時下正是用人之際,李少白能從卓肆飛手裡拿下半城,能力自不必說,剛才他能為了段飛白以身犯險,以死相拚,品格也是讓人放心的。
公主剛才隻冷眼相看,這時知道皇帝要個台階,盈盈一拜:“父皇,自古聖皇,垂拱而治,天下自安,乃百姓知禮自治也。今雖有卓肆飛為禍一方,然有異士拚死護國,聖人之相也。父皇聖德,還望思之。”
皇帝笑了,心懷大慰,向眾位大臣說:“前晚我夢見蛟龍伴行,想不到是應在這裡了。”
大臣們知道他的意思,都說:“恭喜陛下又得良將。”一起跪下道:“吾皇萬歲。”
皇帝讓他們起來,想了一下,授了李少白北夜城城主之職。北夜城城主一向由夜北郡郡守兼任,到了這時卻又分開,意思再明白不過,大臣們都向李少白道喜不已,知道他是未來的夜北郡郡守。
李少白喜不自勝,自己等本來只不過江湖人士,如今身居要職,更得皇帝器重,自是光宗耀祖。
經歷了這麽多,皇帝也倦了,要去歇息,公主卻久未出宮,正是遊興正濃,皇帝便讓冉詩照看。
公主雖看不慣段飛白,對於牧書竹卻頗有好感,覺得她自有一股出塵的氣質,又想自己到了白龍山也有個照應,刻意討好,兩個人站在船邊喁喁細語,很快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段飛白和李少白還有冉詩三人在船裡喝酒,冉詩雖然名聲顯赫,卻也平易近人,不擺將軍的架子,段飛白對他印象很好,李少白又是刻意結交,自然是三人盡歡。
第二天皇帝將行,官員們全來送行,早有一隻巨大雲鯨被人帶來,上面高樓林立,巍峨壯觀。皇帝一行人坐於其上,冉詩的青狼軍中好手護在一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宮中美人,神情威嚴的青狼精銳,段飛白算是真正見識了什麽叫做皇家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