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石子投在湖面上蕩起圈圈漣漪,水紋不停向外擴散,很快就弄皺了湖面上的少年倒影。第一天真坐在橋頭上,單腳踩著倚欄,抬手又往遠處丟了一塊石子。
“你現在已經是三識修士,要達到意應境,以你的資質也用不了多長時間,關鍵是你要用心。事實上你也該收收心了,這次要不是本肇及時趕到,你要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且不說八家對你的厚望,就是你的父親母親,又該如何是好?”第一小寒忽然站在天真身邊。
“小六現在怎麽樣了?”第一天真問道。
“他已經沒什麽大礙,眼下康復得很好。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他身為近身陪讀,實在難辭其咎。若不是看他忠心護主,家主定然饒不得他。”第一小寒說道。
“那他現在在哪裡?”天真繼續問道。
“已經被遣出內府,現在在外府養著,等他身子上的傷養好了,估計再看情況給他安排份差事做吧。”
“不行!我就要他一個,別人我都不要!”天真一聽小六被趕出內府頓時發了飆。“你趕緊把他叫回來,不然我就不學了,我就在養心湖裡等死。”
“他身為你的貼身侍應,不僅沒有加以勸阻,反而多番主動配合你做了那麽多蠢事,姬家的千年火雲果,贏家的坤土社稷樹,你以為這一宗宗事我們都不知道嗎?這次更是讓你差點有性命之憂,家主沒有將他了結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你還想讓他繼續待在你身邊,這完全不可能!”
第一天真不再說話,他靜靜地看著湖面,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神情。
隔了好一會兒,第一小寒才說道:“眼下家主還在氣頭上,這時候去把小六要回來,就等於要了小六的命,這樣反而適得其反。我想這陣子讓小六繼續在外府休養對他也是好的,等你哪天達到意應境了,想必家主那時氣也早消了,加上見你突破境界,他心裡高興,這樣什麽事情都好說。你好好修煉,到時候我再幫你說說話。”
“好,這可是你的說的哦!我就知道小寒大人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小寒大人對我最好了!嘿嘿。”天真這才又嬉皮笑臉起來。
“你在這裡好好修煉,往後我每半個月便來檢驗一次,你有什麽不懂的到時候就問我。我相信以你的根器,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便能達到意應境。只要你早日達到意應境,那麽小六也就不用在外府當苦役了。”第一小寒拍了拍天真的肩膀,接著又說道:“這養心湖大得很,但你最好也不要出了湖心島,特別是湖區內的一些禁地,你更不要獵奇搗蛋,你就安安份份地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境界。你要知道,小六的性命現在就握在你的手上,外府可不像內府,現在局勢混亂,出去執行任務都是危險重重,小六本來境界就低,你再在這兒耽擱的話,他隨時都可能沒命。”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家主還安排有事,我先走了。”第一小寒說完這句後便消失不見了。
也罷,那就暫時先好好修煉《大奧妙諸門》吧,天真自說自話。
目前自己已經突破了鼻識、眼識和舌識,相信再突破耳識和身識,成就五識大圓滿也不會太久,到時候再把四大和合丹給祭煉出來,相信就能一鼓作氣進階意應境。第一天真在橋頭上繼續坐了一會兒,隨後便起身往湖心島的方向去了。
養心湖位於第一家祖地後方,湖區很大,被第一家祖地諸峰包圍其中。第一家以諸峰為陣眼,
構建了異常龐大的奇門禁製。若從高空上看,第一家祖地諸峰與養心湖正構成玄妙的眾星拱月之勢。在養心湖上的諸多島嶼中,設有第一家的諸多不為人知的禁地,而其中的湖心島,原本乃是第一家家主的生居之地,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往後歷代家主都住在了如意峰的小洞天內,湖心島也便空了出來,後來就成了面壁思過的地方。雖說是罰地,但一般的第一家族人可沒有這個待遇。 清澈的湖水泛著閃閃粼光,天真獨自站在小舟上,正往湖心島的方向駛去。
經歷過這場生死考驗,天真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確實記了教訓,五識大圓滿的烈武德、意應境第一層的木長青,這種放在第一家只能算是低階修為的末流貨色,都能隨隨便便就讓讓自己束手無策、乖乖就擒,並眼睜睜地看著小六替自己受刑,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而第一家北府的本肇大人,隻稍一指白光就能輕易地讓木長青人頭落地,彼此之間的這種實力差距實在太大,第一天真受到了強烈刺激。
從方雷氏北府回來,第一天真便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盡一切努力提升境界,成為絕對強者。自己三識修為的功底,確實沒資格在外晃蕩,為了自己以後出去能夠瀟灑自在,這修為也必須得盡快提上去。
微風輕撫在臉上,帶著湖面上特有的濕潤,天真不自覺地摸了摸臉。這滿眼碧波,讓天真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來。輕風徐徐,推著水波不停向前移動,隨後輕風上揚,水波又慢慢化於無形,水體很快又清澈透亮起來,露出了湖底一張巨大的臉。
天真嚇了一大跳,於是馬上定睛再往下看,可湖水清澈乾淨,裡面什麽也沒有。天真吐了一口氣,以為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但很快他又發現,不遠處一團黑呼呼的東西正在不斷向自己靠近。天真馬上提起警惕,即刻進入戰鬥戒備狀態。
只見一條巨大的黑魚遊來又從小船底下慢悠悠地遊走,天真無奈地搖搖頭苦笑,整個人又放松了下來。看來最近自己精神確實是過於緊繃了,一條魚都能把自己嚇成這樣。小船繼續向湖心島靠近。
在黑魚遊過之後,緊接著又有別的各種各樣的魚鱉蝦蟹變著法子從小船底下遊過,天真慢慢覺得奇怪,怎麽這養心湖的魚都長得這麽大,肯定不對勁。
這些巨型的水族生物未免也太多了吧。
第一天真趕緊趴在船頭上往湖底看,這一看不得了,一條古井般大小的大水蛇正張著血盆大口從湖底向自己衝上來。天真猛地往後躲,身子倒在船上,小船受力不均頓時左右搖晃起來。天真困在湖上,一時想跑也跑不掉,於是正準備呼救。
大水蛇躍出湖面後變成了一條巨大水柱,水柱隨即又跌落湖中,濺起巨大水花,第一天真被淋了個落湯雞,小船也隨著大浪顛簸繼續向湖心島靠近。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船的另一頭正站著一位身披瓔珞、衣著淡雅的年輕男子。男子發髻上束著白玉冠,一朵小白花插在白雲冠下方,非但不顯得脂粉,反而更增添幾分俊逸。
“都說入胎隔陰之謎,想不到這臭皮囊竟是這等障礙。”
噔的一聲,小船終於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