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之洞”吞噬光線,讓這個地方昏昏沉沉,一片黯淡無光。這裡本來就是地底,蘇白清晰地看到,數百丈的蒼穹被古青銅覆蓋,一望無邊。
不僅僅如此,附近的花草樹木,大大小小的石頭,也全部是古青銅鑄造而成,稱得上當之無愧的青銅世界,也不知是哪個蓋世人物創造了這個神秘的世界。
此外,古青銅神秘的魔力,讓人腦海出現花草在風中搖曳的幻影。
“蘇公子。”
遠處傳來空寂神僧的輕呼聲。
蘇白聽了,偏過頭,果然看到了空寂神僧在對他招手。
蘇白笑了笑,點頭跟上。
這處地方非常神秘,生機不足,不像是神葬之地,但給蘇白的感覺,非常的詭異。博學如他,對於青銅世界,沒有一絲頭緒。
空寂神僧在前往指路,輕聲感歎地說道:“這裡真是太奇怪了,不過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倒是安全得很,沒有奇奇怪怪的生物。”
蘇白不語,抬眸望去。
古青銅宮殿就在眼前,滿是古老痕跡,通天而立,超乎想象的雄偉,比幽州城還要大了十數倍,難以想象鑄造這宮殿的主人,生前是何等了不起的蓋世人物。
蘇白在大殿入口停下腳步,凝望著碑文,只看到上面寫著不死殿。
“不死殿……”
蘇白輕輕地念著,笑得意味深長。
誰敢說不死?誕生於塵埃,遲早也歸於塵埃,誰也逃不掉。悠悠萬載,無人可真正永恆。縱然是天地,也有劫難,何況卑微如你我,天上神靈,也有隕落的一天。
此刻,不死殿寂寥無人,果然是說明了無人可擔不死之名。
蘇白不語,朝宮殿裡看去,看到了許多神秘青銅古鼎。
上古時代,聖賢鑄造許多青銅寶鼎,然而悠久歲月過去,這些寶鼎早已失去了靈性,黯淡無光。
不過寶鼎上的紋飾,卻依稀可以分辨,不同的帝國流行著不同的紋飾,通過這些紋飾,蘇白可以判斷這是誰鑄造,又是什麽時期鑄造。
紋飾又叫作金文。
蘇白走進了宮殿,看著這些金文。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似蛇而小的金文,這是傳說中的“蟠虺紋”,距今日也有萬載了。
再往遠處看去,是上古時期非常常見的紋飾“象紋”與“象鼻紋”。象,指的是鎮壓地獄的神象,象征著太平吉祥,透過這些紋飾,仿佛可以看到上古人族掃蕩九天神魔的輝煌。
最後,蘇白看到了四羊方尊紋飾,忍不住微微驚訝起來。
四羊方尊,最早出現在大周皇朝,是以羊為主要形象,其他動物面部形象組合,為何大周皇朝要以這種紋飾裝飾,一直以來都是謎團。
蘇白忍不住朝四羊方尊寶鼎走去,將寶鼎移到一旁空地上。
空寂神僧古怪地看著蘇白。
其實一開始他看到這些青銅,心裡也是很激動,但是很快就發現,這些寶鼎沒有靈性,沒有絲毫用處,所以他看到蘇白搬起寶鼎,自然就有些想笑。
蘇白手自然知道,這寶鼎沒有靈性,但是這卻不意味著寶鼎沒有用處。
這紋飾叫作金文,可不是表面上這麽簡單。
他心裡無法平靜,手中湧動真氣,覆蓋到四羊方尊上。
頓時之間,從四羊方尊上流泛而出金光,浮現在半空中,化作金文晶瑩閃爍。
只見這金文寫的是:
“天為誰開,地為誰載?念天地之悠悠,我等談笑之間,滄海化作了桑田。”
蘇白笑了,這人是誰,好大的口氣。
談笑之間,滄海桑田,正是天為我而開,地為我而載。試問,天下,有幾人敢說這麽說話。蘇白有一個猜測,這或許是大周人皇昆吾所留下的金文。
蘇白腦海裡不由浮現一副畫面。昆吾在萬界稱雄,望著千山萬水沐浴在朝陽下,江山如畫,收入手中。他豪氣十足,還以為那就是亙古。
只可惜,當年這昆吾卻未曾想到,建立鼎盛皇朝大周不過才多少年就飛灰煙滅了,隨著那滄海化作了桑田。如今這金文,不更像是諷刺嗎?
在一旁,空寂神僧露出震驚之色,呆呆地望著浮空金文,這不是廢銅嗎,怎麽會這麽這樣?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蘇白,越覺蘇白神秘,似乎對這處廢銅有所了解。
蘇白不說話,又將真氣湧入“象”紋。
流光好像繁星浮起來,最後落在半空中。
金文閃爍:
“吾心似青蘿,一半是情癡。纖纖素手挽青蘿,江山美人卻兩難。浩蕩凡塵百萬客,一生一世夢南柯。無情最是帝王家,情緣從來付水流。若失若忘,何如莫失莫忘。”
蘇白嘴角帶起笑意。
一開始他猜不出這鐫刻這金文的人是誰,直到看到了最後的一句,若失若忘,何如莫失莫忘,這是數十萬年前,覆雨翻雲的至尊白猿脈傳承者九幽大帝,自稱百萬年攻擊力第一。
九幽大帝是情癡,莫失莫忘是他留下的話。
至尊脈,世所罕見,流傳下來的至尊脈也就寥寥幾個。每一個至尊脈傳承者都是很恐怖,至尊達摩脈一葦渡萬界,身法最為玄奧,至尊白猿脈比之至尊達摩脈還更盛一籌。
至尊白猿一脈,被譽為萬界最強的至尊脈,沒有之一。至尊白猿脈,號稱邃古以來的最強攻擊,天下無人出其右,九幽大帝得到至尊白猿脈傳承,這麽恐怖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萬界之中,許久都未聽說過九幽大帝的消息,似乎已經隕落。
算起來,至尊白猿脈,下一任傳承者也是時候該出現了。
“九幽大帝,至尊白猿脈……”
蘇白輕輕喃喃,深吸了一口氣,被這青銅上金文給震撼到了。
在蘇白看來,這簡直無法想象,他隨意找兩個金文看,竟然是大周人皇昆吾和九幽大帝留下的金文。這兩個人威名赫赫,縱然是前世的蘇白,踏足武道聖境,也萬萬不如。
或許,世界上唯有神靈,才能壓製九幽大帝。但是也不好說,畢竟九幽大帝得到了至尊白猿脈傳承,至尊脈是世間少數超越神靈的力量。
這不死殿,確實不負不死之名,也不知是誰建造的,一開始蘇白以為是人皇昆吾,現在卻不敢確定了,人皇造不出這不死殿。
大殿一片寂靜。
空寂神僧一頭霧水,看著久久不言的蘇白,還不懂這一切是什麽情況。為什麽蘇白要在大門處逗留,不繼續往前走?
視線裡,蘇白又四下在銅殿裡走動起來,他想要尋找下,有沒有更特別的寶鼎金文,舉目四望,卻是毫無所獲,不如他剛才一眼見到的四羊方尊。
就在這時,蘇白一怔,眸光往塵埃望去,一隻杯子般的廢鼎映入眼簾,他奇怪的地方,就是這廢鼎太小太尋常了,甚至沒有紋飾。
這是什麽鼎?
蘇白撿起小鼎,感覺很奇妙,還來不及釋放真氣,小鼎自己就流泛金文起來。
只看到金文寫的是:
“止戈。”
至尊白猿脈的始祖,猿公留下的金文。
“止戈。”蘇白輕聲低念,道,“猿公,好一個止戈。”
止戈,意為停止乾戈,平息戰事。只是兩個字,卻比蘇白之前看到的所有金文,都更來得沉重,仿佛山嶽壓在他心上。
蘇白笑了起來,眼眸深邃無邊,不由想起了他聽說猿公的傳說。
止戈,傳說之中,猿公,當年最喜歡說的,可不就是止戈為武?可惜猿公教的幾個徒弟沒人這麽乾,個個在萬界稱帝,殺了無數的人。
想到此處,蘇白越覺得,造化在弄人,至尊白猿脈可歌可歎。
猿公,誕生於遂古,乃是邃古以來最恐怖的怪物。他來自山野,從小和白猿朝夕相處,就稱為猿公,後來無敵於天下,創造至尊白猿脈,千古未一敗。就是這個連神靈也恐懼的怪物,一生的追求竟然是止戈為武,創造太平盛世,後來終於消失於茫茫萬界,神靈也尋不到他。
傳言,猿公死在他不可能完成的執念之下。
可他留下的傳承,卻造就了至尊白猿脈的輝煌。
至尊白猿脈每一傳承者,都是打遍萬界無敵手,被譽為邃古以來攻擊力第一,同境界最強攻擊。但是至尊白猿脈,卻離猿公止戈的願望越來越遙遠,大動乾戈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