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白的決定,無痕並沒有反對,或許在他潛意識裡,蘇白的話就是不可反駁。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彼此無話,風吹得兩人衣袂飄飄。
就在這時,從天盡頭的地方,出現了煙塵。緊接著一架華貴的馬車,出現在蘇白的視野中。
在陽光下,蘇白眼眸燦若星辰,轉頭眺望著遠處那馬車。
無痕輕輕一怔,順著蘇白的視線,也看到了那輛馬車,不由道:“怎麽了,皇。”
“客人來了。”蘇白微微一笑。
“客人?”無痕凝起眸,仔細看那馬車。
“你沒察覺到嗎?那馬車之中,有一位高手。”蘇白輕笑的聲音,淡漠傳來。
聽到此話,無痕瞬間動容,眸子也不由露出一絲凝重。
按照他的想法,他的皇眼裡的高手,自然是不同凡響,但是眼見馬車一路快速駛來,馬蹄在路上踏出嘚嘚聲響,走到幽州城下,他在此處,也沒有感受到蘇白說的強大氣息,這又是為何?
幽州城門,那馬車緩緩停下。
城裡的禁衛軍立刻走了過來,攔住了馬車前進的道路:“你們是何人?”
坐在馬車前方的男子是真武九段武者,天庭飽滿,虎目含煞,說話中氣十足,只聽他說道:“天武國使者前來拜訪大周皇帝。我想涇城那裡,已經傳了消息過來了。”
“使者?”
守城禁衛隊長疑惑,伸出頭朝車上仔細望去。
只看到簾幕裡隱約可以看到絕美佳人輪廓,雖看不真切,但那充滿禮節的坐姿,隨風微動的衣裳,卻給人以無限的遐想。守城隊長看不到,不禁心煩,喝道:“什麽狗屁使者,報上名來!”
“找死!你一個小小的禁衛軍隊長,竟敢如此無禮……”
駕車的男子大吼,怒火還未發泄,話還未說完,車上傳來少女悅耳的聲音,生生地打斷了他的發飆——
“住手,李將軍。”
駕車的男子果真住手,神態畢恭畢敬地說道:“是,公主。”
車裡坐的正是天武國公主宛依凝。
這時,宛依凝伸出手拉開了簾幕,優雅地探出頭來,瞧了眼這幽州城後,對那守城隊長說:“我是天武國公主,麻煩請幫我們通傳一下吧,我們是來真誠地和大周交流。”
那守城隊長吃了一驚,視線裡只有這少女,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是一個多美麗的女孩,她一雙翦水秋瞳波瀾無驚,只要看一眼,心情就不自覺地變得平靜下來。這種美,不是成熟嫵媚,也不是嬌俏可人,而是一種知性雅致的美。
守城隊長臉紅透了,沒有再攔住宛依凝的去路。
高高的城牆上,蘇白和無痕迎風而立,一直在關注著下頭的一舉一動。
這時蘇白眉頭挑了挑:“奇怪了。”
“皇,哪裡奇怪了?”
無痕眉頭鎖起,先前蘇白眼裡的高手,他到現在也沒有發現,轉眼蘇白又發現了什麽?
蘇白心平氣和地說道:“你看那個公主,你沒有沒感覺,她身上很奇怪。先前我感受到那種強大氣息,是來自她身上,但是你仔細去看,你有沒有發現,她竟然只是普通人,渾身一點真氣也沒有,甚至她臉頰蒼白,身子骨瘦弱,似乎是犯了什麽病。”
聽到蘇白這麽說,無痕眼神落在了宛依凝身上,若有所思……
“算了。”蘇白輕聲一笑,說道,“這也不關我什麽事。我們走吧。”
“皇,你等會要見這位公主嗎?”無痕問道。
“不見。我不在無關緊要的人物上浪費時間,盡管這個公主看起來有些奇怪,但這點好奇心不足以引發我多大關注。回去準備下,明日我們出發去北方。”
話畢,蘇白掃了眼行駛進幽州城的馬車,施施然離去。
……
幽州城內。
蘇白的養心殿大門緊閉,連一隻蒼蠅也不會放進來。
蘇白的養心殿建築很漂亮,一眼望去,都是雕欄畫棟,但此地也難得很安靜,雖是皇上的寢宮,但連侍衛也沒什麽看到,顯然是這寢宮的主人,對於自己的實力,極有信心,不需要侍衛來保護。
此時此刻,宛依凝站在門外,面對這緊閉的大門,靜默無語。
一來到幽州城,她順利進入皇宮,可是蘇白不見她,所以她想主動找蘇白,結果還來見人,就被攔下來了。現在她站在門外,等待著蘇白來見她。
守門的士兵看她煩了,就讓她滾遠點。
她就依照士兵的話,走到大門對面遠遠的地方,繼續等待著,看著緊閉的大門。
今天實在不是等人的好天氣,不僅風很大,頭頂上的太陽也十分炙熱。
宛依凝已經站在等待蘇白兩個時辰了。
可是蘇白依舊沒有出現,一般像她這個年紀,遇到如此情況,早就氣得一走了之,但宛依凝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抿著嘴唇,安靜不說話,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的身子骨很瘦弱,纖白手指,如柳腰肢,但是她的意志簡直就像是磐石。
烈日下,這條路上刮起了狂風,宛依凝依舊站在那裡,秀眸如水,一語不發,仿佛感覺不到肌肉酸痛,只能聽到她微微的呼吸聲音,和胸口起伏的動作。
在不遠處的殿宇屋頂上,蘇白看著這少女,忍不住笑了。他得承認,這個女孩非常有意思。
“誰說女子不如男,你說是不是?”蘇白話語含著一種複雜情緒。
“皇,這個公主只是普通人,甚至身上還有病症,但卻在這烈日之下,足足站立了幾個時辰,竟然沒有昏厥過去……”
無痕望著遠處的宛依凝倔強的聲音,素來平靜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些許漣漪,雖然他知道這女孩的修為不如他,但他欽佩這女孩的精神。
蘇白眼神奇異,輕聲笑道:“若是我見了她,你猜她會和我說什麽?我一開始想她肯定是要我放了天武國太子,但現在我不這麽認為了,因為這個女孩非常有意思,絕對不會這麽說。”
“皇,你要見這位公主?”
無痕又問。
蘇白笑了笑,說道:“一般情況之下,我還真會見了,若是她是我大周的人,單憑這意志,也值得我栽培,我賞賜她功法,封她作大官。但是這個女孩,是天武國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