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村,橋頭邊。
“謝謝惠顧,為了感謝您在我這裡買了一份地圖,我送您一張畫像吧。”馬致遠笑容滿面的對著他的顧客道。
“啊,你還會畫畫啊。”黑色的鬥篷下傳出銀鈴似的聲音,有說不出的悅耳。
“我是一個魂修畫師,這些地圖都是我親手畫的。”馬致遠恍惚了一下,鬥篷人的聲音無論聽多少次,都是這麽的舒服。
“好厲害啊,畫像什麽的,我最喜歡了。”鬥篷人似乎非常高興,可是馬上就想到了什麽顧慮。“對了,舍長說不能讓別人看到我的面貌。我能戴著鬥篷嗎?”
“可以。”馬致遠無奈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想要一睹這把美麗聲音的真容是不可以了。
“讓我想想,我該擺個什麽姿勢好。”鬥篷人似乎對於畫像非常的熟悉。
馬致遠點了點頭,果然是一個行家。
魂修畫師畫人像,並不像凡人的畫師那樣需要很久才能畫好,讓別人做很久的模特。他們只需要一瞬間的時間就足夠記憶那個畫面了。所以他們給人畫像,往往是被畫者自己想出一個自己最喜歡的姿勢,體現自己的心情。
“好了,我想好了。”鬥篷人很高興的說了一句。
“請。”全身的魂力凝聚到了雙眼上面,馬致遠對著鬥篷人說了一聲。
“出。”一道靚麗的光華從鬥篷人的背後飆射而出,刹那輝煌。
“天啊,這是靈性禦劍。”馬致遠的心中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靈性禦劍,那可是魂士才擁有的特征。
好在馬致遠是一個專業的魂修畫師,心中雖然驚訝,但是還是把這一刹那記憶了下來。
“好累啊,成功了嗎?”鬥篷人對著馬致遠說道。那抹光華重新回到了背後。
“成功了,但是您的這一張畫像需要一點時間,您還是先去別的地方逛一下,然後再回來拿吧。”馬致遠腦海裡已經完全是那一抹光華的景象了。
作為一個魂修畫師,能夠畫出與眾不同的東西,是他們的追求。也是他們提升的途徑。
“好吧。”鬥篷人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離開了畫攤。
馬致遠頓時全神貫注的拿起畫筆,腦海裡全部都是剛才那一刹那的景象。
太華麗了,太輝煌了。
足足在腦海裡構思了半個時辰,他才下了第一筆。
這一筆,如龍蛇,如蒼鷹。一筆下去,便是如有神助。
一個呼吸的時間,空白的一張宣紙出現了一個人像。最令人心神蕩漾的,還屬於此人身前揮灑的那一抹刹那的輝煌,是那樣的光彩,是那樣的奪目。
隨著最後一筆的完美收宮,馬致遠臉上露出了欣慰與狂喜的複雜表情。
這一副畫像,竟然讓他遲滯多年的境界有了一絲松動。
把這幅丹青畫像擺在攤位上,晾乾墨跡,等待它的主人回來。馬致遠剛想歇一會兒,突然眼角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哥。”馬致遠作為魂修畫師,記憶力自然是卓越,尤其是記住人臉,更是超群。他一眼就認出了此時失魂落魄的男子正是幾天前在他這裡購買過一張地圖的破軍。他還欠後者一張畫像呢。
正打算追上去問一下破軍想不想現在畫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破軍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剛好越過小橋,落到了古道上面,西風刮過,凌亂了他的發海,透過飄忽的煩絲,他呆呆的看著那個瑰麗輝煌的夕陽,
那美輪美奐的場景,波瀾壯闊,撼人心神。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自己和林心兒之間曾經的關系就像是這樣。無論曾經看起來多麽的美好,但是下一秒就是永恆的黑夜。
一想到這裡,一直在裝作沒事的破軍,身體,還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心中,無法形容的痛楚。
馬致遠瞪大了眼睛,全身的魂力在顫粟,他的目光牢牢地盯著破軍那充滿了滄桑的背影,恍如一個斷腸的傷心人,明明站得非常近,卻又似天涯般遙遠。
他深深地把這一個畫面記錄下來。
重新回到了攤位上面,他的目光終於離開了破軍,離開了那個畫面,因為,那個畫面已經永恆的記錄在他的心頭了。
沉溺於構思的馬致遠並沒有發現,鬥篷人已經回來了,此時正興奮的看著馬致遠給她畫的畫像。
從來沒有一個畫師能夠把身穿鬥篷的她畫得如此英姿颯爽,曹思雲心中充滿了喜悅。她剛想道謝,就見到馬致遠正站在畫架前,閉眼構思。
熟悉畫師的她頓時明白,此時馬致遠正在構思另一幅畫像。
從他臉上隱約的激動,曹思雲頓時明白,這幅畫必不簡單。
她從自己的畫像中看出了馬致遠這個實力低下的魂修畫師的畫工了得,能讓他如此重視的一幅畫,頓時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就在此時,馬致遠下筆了。
枯藤老樹昏鴉。
絕魂古道標志性的事物,帶著濃濃的暮氣仿佛要侵佔了整個畫面,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有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小橋流水人家。
絕魂谷內的家家戶戶頓時為這幅蒼涼的圖畫中增添了一抹淡淡的生機。這一抹生機並不強烈,卻讓整幅畫都盤活了起來。
古道西風瘦馬。
還是那條古道,上面卻多了一匹馬,迎著西風靜靜站立,仿佛亙古便存。
夕陽西下。
巨大的紅輪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是那般的瑰麗輝煌,為這幅黯淡的畫面充斥了難以形容的美麗。明知這種美麗下一秒變回消失,但是還是叫人難以割舍。
斷腸人在天涯。
當最後一道人影躍然紙上之時,馬致遠哭了,曹思雲落淚了。只有一個背影,但是就是這個背影,卻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惆悵與悲涼,仿佛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容身之處。
“他在哪?”曹思雲幽幽的問道。
馬致遠赫然一驚,他這時他才發現,曹思雲已經回來了。聽到後者的詢問,他鬼使神差的指向了呆呆站在古道上的破軍。
“這幅畫,我拿給他。”
曹思雲的聲音中有說不出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