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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圖之長樂歌》第16章 1束寒風擊竹節
  晌午過後,是采城整整一個白天最清靜的時候。街邊鋪頭行人不多,來往的都低聲細語,像是生怕吵醒旁邊屋舍裡午睡的鄰裡。屆時,一兩馬車從城門口慢悠悠的使了近來,馬蹄踢踏踢踏,趕車的年輕人昏昏欲睡。

  此時此刻,好像這整個采城都被這晌午的太陽,照得懶洋洋的的。

  除了一個人――

  馬車內,沈良覺盤腿坐著,手一會兒摸摸膝蓋,一會兒撓撓腦袋。他心裡也如同那馬蹄踢踏,七上八下。

  “籲……”趕車的是陰陽門的畢東亭,他撩開車簾,道:“沈大夫,到了。”

  被掀開的簾子外,是一座古樸的木樓,烏沉沉的,還有些破舊。大門前的匾額上寫著棲鳳樓三個字。

  “唉……”沈良覺挪了挪身子,眼看著要下車,但突然又把腳縮了回來,望著一臉為難的畢東亭道:“你說,我怎麽說啊?”

  畢東亭坐在車沿上,眼睛盯著地面好一通思索,最終卻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實話實說吧。”沈良覺鼓足勇氣下了車,棲鳳樓的大門和往常一樣虛掩著。來接貼的江湖人士將大門口的樓梯都踩得凹陷了。

  一推開門,他卻愣了,除了平叔和往日一樣守在櫃台,大廳裡那張僅有的八仙桌上放著一盤葵花籽,桌旁坐著一個半老徐娘,正是五倌。她一邊嗑瓜子,一邊笑盈盈的對著自己和畢東亭,像是早知他們到了。

  “五倌……”沈良覺往樓上瞧了一眼:“你一個?”

  五倌手和嘴都沒有停下,像是愛極了這瓜子:“沒有啊,平叔不是在那嗎。你剛才在外面磨蹭什麽呢?”她說完才拍了拍手站起來,迎著畢東亭入座:“來,公子。坐。”

  五倌待人熟練風塵,畢東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推辭著繼續站在沈良覺身後。

  “你們大師兄的毒,解了嗎?”五倌問畢東亭。他甚至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沒想到五倌早已清楚自己的身份。

  “解了。”畢東亭笑了笑,但這笑裡帶著些愧疚:“多謝樓中諸位。”

  “解了就好,解了就好。”五倌笑呵呵的,又重新抓起一捧瓜子嗑了起來。

  “五倌……”沈良覺支支吾吾半響,終於說到:“無忌出事了。”

  五倌皺了皺眉,沈良覺以為她什麽都知道,但眼下看來,她是不知道的。這一句出來沒頭沒尾,但卻就連櫃台後的平叔都抬頭看了看這邊。聽沈良覺道:“無忌在南水客棧裡失蹤了,那天......”沈良覺看了一眼畢東亭,畢東亭被他一看,羞愧的低下了頭,聽沈良覺繼續將他們如何到南水客棧,師無忌又如何在混亂中下落不明等等一一說了出來。

  五倌沉思了片刻,她的情緒總是藏在一張鋪滿脂粉的臉下,讓人不覺得她有多焦急。她道:“既然你們沒有找到姬三娘,那解藥是哪裡來的?”

  沈良覺對此也大惑不解,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交給五倌,他道:“這是無忌失蹤後三天,我收到的疾風鳥送來的信,裡面附了一枚仙子笑的解藥。”

  五倌展開信紙,上面隻寫了兩個字:解藥。

  “是無忌的字跡。”五倌輕輕合上了信紙,走到了棲鳳樓的木門前。她從懷裡摸出一顆小小的黑色墜子,這粒墜子很輕很小,但放在手上卻讓人感覺很沉。這是師無忌的追風墜――所謂的追風墜,樓內的每個人都有一個,棲鳳樓訓練的疾風鳥會尋墜傳書,這是他們日常聯絡的必備之物。

但他們每個人的追風墜都不一樣:或貼身之物,或常用之物,隻有五倌知道他們各自的“墜”是什麽。比如長樂的追風墜,其實就是她所用的匕首,而師無忌的,則是這一枚小小的黑色的東西。這連自己人都不清楚的物件,別人是不會知道的――這正是師無忌前些日子用疾風鳥送回來的。  “追風墜歸樓,從此樓外人。”五倌摩挲這手上的墜子,她原本程亮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層霧氣,在這午後的太陽下面,什麽也看不真切了。

  十月秋意漸濃,秋風順著竹節谷往南,掃著兩側山中的猿啼樹鬧,一聲聲的在谷中不斷回響。長樂筆直的坐在馬背往四周眺望,她最早聽說竹節谷中藏有猿猴,是因為吃了這種猿猴的肉可以讓人走得飛快,所以不少習武之人為了尋求輕功上的突破都會到這一代來捕食猿猴。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如今雖然能聞山中猿啼,但卻再少有人能親眼見到這種外形酷似人類的動物了……

  宇文魄在長樂前面不遠的地方策馬趕路,他一直沉默少言,對於這幾日路上的各種見聞也漠不關心,長樂甚至覺得沒有什麽東西能讓他心情波動,好在長樂本就不願與他多做交流,二人雖然同行,但也僅僅是同行而已。

  好在,出了竹節谷就到無相派的地界了,那裡即將召開掌門大選,且這最近江湖上因為焰赤山下的事情,各路人馬早就蓄勢待發,這次掌門大選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免不了一場風波。

  但眼下長樂心裡想的確是另一事――算了算,李風雲解毒的最後期限,眼看著也就要到了。

  “駕……”長樂突然來了精神,猛地一夾馬腹追上前面的宇文魄,馬蹄踢踏一陣響動,驚得旁邊林中的鳥兒一陣慌亂。

  宇文魄倒是一臉愜意。

  “先生,眼看就要到無相派了,你有什麽打算?”無相派在南朝和青山寺、陰陽門、千機門並為四大派,歷來和朝廷少有來往。宇文魄這樣拿著一紙公文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無相派裡,恐怕會引起這些獨善其身又心高氣傲的的江湖人士不滿。到時候朝廷的面子保不齊,江湖的事情也管不了,那處境就尷尬了。

  宇文魄回答得倒也乾脆:“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打算再多有何用?”

  “但這些江湖人士,大都看不起與朝廷有關的達官顯貴……”長樂仔細研究過宇文魄的公文,上面將他吹捧得何其英武,明顯是將他的身份置於各大派之上。連如今江湖上最德高望重的青山寺住持智和禪師也沒有說過要把持什麽江湖事務,那公文卻直書讓宇文魄主持無相派掌門甄選,豈不是將他放在了這江湖之尊的位置上。

  這樣得罪人的差事,身邊卻隻有她這麽一個小跟班,要氣勢沒氣勢,要排場沒排場,到時候不得遭人笑柄嗎,這差事明顯是刁難宇文魄的。

  長樂平日走動得多,知道無相派所在的位置屬於中丘城的管轄,於是道:“要不我們先繞道中丘,找哪裡的官員要點人手,也總比我們二人這樣唐突的……”長樂話還沒說完,宇文魄眼睛往她臉上一掃,她就頓時如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下面的話也被她生生咽回去。

  只見宇文魄饒有趣味的笑了笑,道:“你一個小太監,懂得還挺多?”

  長樂心裡咯噔一下,乾笑兩聲:“先生過獎了……”

  而後她便已經不敢再多說,這宇文魄每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渾身緊張。但宇文魄卻說到:“你若覺得我二人這樣唐突出現會惹下眾怒,那我們帶上更多人手,只會讓眾怒更甚。與朝廷有關的事情也許講究個排場方法,那是因為他們喜歡粉飾表象,要將一切包裝得合乎禮法、冠冕堂皇;但江湖中的事情,從來只看重結果。”

  長樂一下聽來,也為多想,隨口道“既然只看結果,那為何無相派還大張旗鼓的辦什麽掌門甄選?直接指認一人不就行了。”

  原本是要反駁宇文魄,對方聽了以後卻露出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笑容,長樂莫名所以還想追問,宇文魄卻不理她了。

  “紓 幣簧邢嗉納齏憂胺醬矗笠徽筻性擁慕挪繳稍都敖3だ植揮梢煥甄稚磽O攏釵鈉僑椿故遣患輩宦耐案下罰路鵜揮刑饃簟6返腦鬥劍父鋈擻白分鸌趴拷だ摯戳絲此鬧埽庀抗嚷沸埃墒鍬穹說暮玫胤健@湊噅嚼叢澆氏擾艿剿歉暗娜酥苯佑胗釵鈉遣遼磯誥だ置媲笆甭暈⒍倭碩伲飧鋈順は嗥狡劍凵裾輩徊渦澳睿難鈾圃誶籩だ置揮蟹從常盅杆俚某竺媾莧チ恕K硨笥屑父鋈伺ご蛟諞黃稹甯霾家旅擅嬡宋ё乓桓齦嘰蟮哪凶雍瞎ィ歉嘰竽凶郵稚夏米帕槳丫薷遊杓浞縞湎炱迫綰紜

  “奔雷!”長樂認出對方,那五個蒙面的似意不再他,更像在衝破奔雷的阻礙。他們的目的是剛才那個年輕男人?

  剛才跑走的那個男人卻也沒有走遠,前方的峽谷一片悠長,也不知是否安全,他索性站在了長樂馬後不遠處,似乎希望這兩個路人能好心出手相助。

  而這時,圍攻奔雷的五人中有兩個衝破他的防線,已經朝這邊趕來,眼看著已經到了宇文魄跟前,情急之下長樂大呼一聲:“先生,小心那兩個殺手!”她這一出聲,原本不打算招惹宇文魄的那兩個蒙面人心緒一亂,又被宇文魄一臉寒意駭住,下意識將他放在了對立面,與之交錯之時,二人齊齊出手攻向宇文魄。

  只見宇文魄的身形在馬上虛晃了一下,他身旁兩個蒙面人就一左一右飛出老遠,“嘭嘭”兩聲,倒在了路旁。其中一人似昏死了過去,另一人吐出一口濃血,很快爬了起來,面露懼色,遲遲不敢再上前。

  而那邊扭打的奔雷和其余三個黑衣人都朝這邊看來,奔雷認出長樂,但他們出了樓就各自有任務在身,所以並未相認。反倒那三個蒙面人,從奔雷身旁撤出老遠,其中一個對這邊吼道:“兩位為何多管閑事!”

  宇文魄卻冷聲道:“我本不想多事……”

  他說話時,周身泛起一股極強的殺氣,連同奔雷在內都心頭一震,山中的鳥獸也被天性驅使,四下散去,林間一陣雜鬧。

  聽宇文魄緩緩說到:“但我已經殺了你們一個人,若讓你們離開,今後隻怕會不斷找機會騷擾我。”

  一語落下殺機畢露,但就在眾人都以為他要出手的時候,他卻騎在馬上沒有動,反倒那剩下的四個蒙面人,猛地朝來的方向撤去,連同那傷殘的一起,一溜煙兒的不見了。而後這林間重新恢復了生氣,宇文魄周身哪裡還有半點殺氣。

  然後就見奔雷面向那冷傲之人大步走來,見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心中莫名的壓抑。

  奔雷抱拳道:“多謝。”

  宇文魄一臉淡然,聽他謝完,就不再看他,而是盯著那幾個人逃走的方向。說來好巧,就在那幾人的身影沒入來路之後不久,突然又有一群人折返回來,他們穿著打扮和那幾個蒙面的一模一樣,但人卻多了許多,而且來勢洶洶!

  奔雷驚訝回頭,他知道宇文魄無心幫他們,這下居然殺出來這麽一群人。他上前一步,緊緊握著斧頭,準備拚死應戰。

  長樂正為奔雷捏了一把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一群人少說十七八個,烏壓壓的靠近,卻略過了奔雷,直接衝向了宇文魄。隻一瞬見,一群人上下齊攻,竟是用了什麽陣法,已經將宇文魄圍在他們之中。這些人身手極快,變換方位形成了一個蟬蛹的形狀,宇文魄的一襲黑衣在“蟬蛹”中化成了一縷黑煙,身形不實,招式莫測。

  奔雷和長樂都瞪著眼睛在人堆裡找宇文魄蹤跡,卻只見這密實的蛹陣裡突然飛出一個來倒在了遠方地上沒了動靜,然後又是一個、又是一個!

  這一切發生得並不快,但卻很有頻率,而宇文魄的身影就在此時猛地出現在半空之中憑空停住,他的發絲和衣袂在慣性的作用下浮起一個漂亮的弧形,眉眼冷峻氣場森然,一襲黑衣如同修羅降臨攝人心魄!但聽誰“啊!”的一聲尖叫,他腳下的蛹陣如同破碎的花瓶一樣四散墜地,而後“嘭嘭嘭”的落下了一地的蒙面人屍體。

  宇文魄身子一轉重新落到馬背上,留給後面幾人一個殺伐冷漠的背影。奔雷的武功在棲鳳樓已是拔尖,他又自恃武癡,但這時他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握著斧頭的雙手在微微顫抖,這算不上一場大戰,但卻已經足夠的精彩。

  隻有宇文魄自己知道,在這山谷之中還有一雙眼睛在看著這一場殺怒。所以他必須快,極致的快,快到不能讓任何人看清他的一招半式!他輕輕夾了夾馬腹,準備繼續往前趕路,身後卻傳來自己的小跟班和別人攀談的聲音。

  “奇怪,這些人是衝你們來的嗎?”這先後兩撥人穿著打扮都一樣,看來是來自一個地方。應該是因為宇文魄出手阻攔了,才會圍攻他。

  “這些人來勢凶猛,到底是什麽來頭。”長樂下了馬,方才獲救的那個男子已經和奔雷站到一起,看來奔雷是在保護這個人。

  “這些人是衝我來的。”年輕男子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但他說話卻很慢,一字一字像是念詩一般,他看了一眼宇文魄漠然的背影,於是對長樂拱手道:“多謝二位相救。”

  奔雷也朝長樂笑了笑,心裡感謝她剛才出聲相救,若不是她無端端大叫,刺殺的人也不會去找宇文魄麻煩,隻是不知道宇文魄有沒有察覺這一點。

  奔雷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們這是要去何處?”奔雷是個不善偽裝的人,所以他乾脆就沉默少言, 就拿這一問來說吧,是有心的人細細聽去,就能聽出他二人之間的熟悉。好在那年輕男子並無城府,沒有多想。

  長樂看了看漸行漸遠的宇文魄,道:“無相派。”

  奔雷和那年輕男子都是一愣,後者上前一步,眼中充滿期待:“二位是要去無相派掌門甄選!”

  長樂點頭。

  “那二位可否送我一程,我……”

  “常喜!!”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宇文魄牽著韁繩回頭看來,語氣裡有一絲不悅:“跟上我。”

  “好。”長樂趕忙爬上馬背,看了一下馬下二人,但沒說什麽,直徑策馬而去。

  奔雷看著策馬而去的長樂,又回頭看了看前面的路――竹節谷是北入無相派的必經之地,如今掌門甄選之日已近,照理說應該有不少江湖子弟途經此處。但他們在谷中走了約莫一日,除了那幾個殺手之外,就隻遇到了長樂和宇文魄。而且剛才圍攻宇文魄的那群人,看似和刺殺他們的殺手同樣著裝,但行事卻十分不同,從他們出現、布陣、包圍、合攻都體現出一種訓練有素的感覺。

  這些人,真的隻是因為宇文魄無心的救了他們一把,才會全力圍殺他嗎?

  “奔雷兄?”他身旁那說話慢吞吞的男子情急的上前一步:“我看,我們還是趕快跟上他們好了,如果半道上又殺出來什麽人……”

  奔雷看了看天色,現在加緊趕路,天黑之前應該可以出谷,如果天黑下來,這山谷裡危險就更多了,他點了點頭,這樣雖然有些不道義,但也隻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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