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帶著李三白經過了兩個園子,穿過數條回廊,終於到了一座寢宮之前,向著裡面躬身一禮:“主人,我將那李三白帶來了。”
“嗯,讓他進來吧。”
寢宮裡傳出一個女子清冷的聲音,阿蘭便輕聲向李三白道:“公子,你進去吧。”
“嗯。”
李三白點了點頭,便邁步行入寢宮,一進裡面,便覺身子一沉,一股較之宮外嚴寒了數倍的冷意蔓延過來,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劈裡啪啦……”
幾乎是轉眼之間,李三白便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通過封住自己身體的寒冰,李三白眼珠微動,向前看去,看見空曠的寢宮中只有一張蒲團,蒲團上面盤膝坐著林采冰,正冷冷望著他。
被那清冷的目光一望,李三白心中一顫,身上冷意更甚,等了片刻,方聽“啪”的一聲,他身上寒冰驀然消散,掉了一地。
李三白連忙行到林采冰身前,深躬一禮:“弟子李三白,見過林仙子!”
林采冰微微點頭,淡然的道:“坐。”
李三白便在她的面前坐下,只是寢宮地面卻是一片堅冰,他坐下去後,隻覺著地處奇寒無比,雖已提前用真氣護住了身體,仍覺自己臀部似要被凍下一層皮來。
李三白強忍奇寒,向林采冰俯身道:“弟子已修成築基,因此今日過來,想向仙子學那太陰生水經,望仙子成全!”
他說罷,一叩到地,額頭同地上寒冰接觸,冰涼蝕骨,神魂與念頭幾乎都要被凍散。
林采冰淡然看了李三白半晌,方道:“你不必叩頭,起身說話吧。”
“是。”
李三白早已支持不住,聽聞此言如獲大赦,應了一聲後,便直起身形,看向面前的林采冰。
這一看,驚覺林采冰面貌雖冷,卻也美到了極處,肌膚如水,容貌若仙,氣質如冰。
李三白隻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垂下了頭。
林采冰似乎沒有覺察,淡然的道:“我雖答應傳你太陰生水經,但你此時想要修習,卻是有些妨礙。”
“什麽妨礙?”
李三白心中一緊,出聲問道。
林采冰道:“太陰生水經乃世間諸般水系功法之根源,神通極大,但相應的也就十分難練。”
“而其最難練的,便是鑄就功法的第一層。”
“以你此時修為,要想修成太陰生水經的第一層,非得水系靈物輔助不可。我本有一樣水系靈物可供你用,因此那晚應承了你。只是前日我的一位老友來訪,要換我那靈物,我當時想著你應築不了基,便將那物給了她。”
“這……”
李三白心中一時無言,面上露出苦澀:“那弟子此時如何才好?”
林采冰搖了搖頭:“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你若仍堅持修習太陰生水經,我仍可傳你。只是沒有水系靈物輔助,你此時只能學太陰生水經運轉真氣的法門,卻不能修習其口訣,不然的話,你一身修為將進境緩慢,甚至凝滯不前。”
“修為進境緩慢?甚至凝滯不前?”
李三白聽了,想到自己修練玄牝針後修行困頓的七年,心中一時驚悸。
林采冰道:“不錯。並且即便你不修習太陰生水經的口訣,隻學其運轉真氣的法門,也會導致你修為進境緩慢,只是不那麽嚴重,尚可通過進入九轉火宅,借助火宅中的北鬥七星聚靈陣解決而已。”
“這……”
李三白聽了,
心中一時躊躇。 林采冰卻不顧他的猶豫,淡然問道:“如何?此時你仍要學太陰生水經嗎?”
李三白思忖半晌,終是一咬牙道:“回稟林仙子,我仍要學!”
李三白平日裡性子隨和,但到了關鍵時候,卻常愛行險,此時面臨抉擇,他便又如當年在臥牛山石洞中選擇是否修習玄牝針時一樣,冒險一試。
林采冰點了點頭:“好,那我便傳你太陰生水經的第一層,只是你修習了之後,日後想要增長修為,便非要過九轉火宅不可。並且依我的估計,你要過九轉火宅的第四轉,才能將一身修為修練到築基期的巔峰。”
“九轉火宅的第四轉……”
李三白聽了,想到當日初上伏龍峰時,劉乘風曾說築基期的弟子,傑出者也往往只能過九轉火宅的第三轉,心中不禁對修習了太陰生水經後的境況生出憂慮。
只是如今情形他已是騎虎難下,倘若不修習太陰生水經,以他此時能耐,恐怕連九轉火宅的第一轉都不能過,還談什麽其他?
在他心中轉著諸般念頭時,林采冰卻已道出太陰生水經運轉真氣的法門與關竅,李三白一一記在心裡,熟悉之後,便開始依太陰生水經的路線運轉體內真氣,林采冰在一旁為他看護,不時指點。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李三白體內真氣終於熟悉了太陰生水經運轉的路線與法門,他隻覺自己體內隱隱生出了一些變化,但這變化卻又不明顯,令他弄不清楚。
李三白心裡一歎,知道這是自己隻學了太陰生水經運轉真氣的法門,卻沒修習口訣,因此其真正的效能不顯。
林采冰瞧出他心裡抑鬱,寬慰他道:“李三白,你也不必沮喪,此時你雖沒修習口訣, 未能將太陰生水經真正入門,但僅憑著這運轉真氣的法門,卻也勝過許多其他功法了。”
“嗯,多謝林仙子。”
李三白點了點頭,便起身向林采冰請辭,深躬一禮後,出了她的寢宮。
寢宮外面,阿蘭還在等候,看見李三白出來,便迎上前笑道:“公子,主人可傳了你太陰生水經?”
“算是傳了,也算是沒傳。”
“這話怎麽說?”
阿蘭聽李三白這麽一說,微微錯愕。
李三白一歎,將進入寢宮後的經歷說了,阿蘭聽著時神情不定,待他講完了後便笑道:“原來如此。公子你也不必煩心,凡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此時你既已學了太陰生水經運轉真氣的法門,便好好修練。等日後尋到水系靈物之後,再請主人傳你口訣就是。”
“也只能如此了。”
李三白點了點頭,阿蘭便領他出了寒水宮,送他下了疊翠峰。
將李三白送走後,阿蘭回到林采冰的寢宮,向她盈盈一禮:“主人,你為何沒將太陰生水經完全傳授給他?”
林采冰星眸半閉:“他進來之時臉色急切,我暗自用神通探尋他的念頭,發現他現在急著結成金丹,心態不穩。因此我才改了主意,沒有完全傳他太陰生水經。”
“唔~,原來是這樣。”阿蘭聽了,面露恍然。
“阿蘭,你替我回復我那位老友,說我那千年冰玉如今可以送給她,換她所說的那個線索。”
“是。”
阿蘭應了一聲,便向林采冰一禮,退出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