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見到如此情景,李三白先是心中一驚:“這喜鵲怎麽會說話?難道是妖怪?”
接著就覺得情況不妙:“我吃了那許多鳥蛋,竟然為此惹上了麻煩。”
心中想著,腳下卻已縱身一躍,跳上一根樹枝,手中藥鋤橫起,望向那喜鵲,只見它一身紅羽,只在腹部、額頭有一些白色羽毛,煞是好看。此時它正撲扇著翅膀在樹枝間蹦跳,吆喝不停。
李三白定了定神,眼珠一轉,將藥鋤指著那喜鵲道:“那許多鳥的蛋怎麽就是你的?難道你一隻喜鵲還能下麻雀蛋、鵪鶉蛋不成?”
喜鵲聽了他如此一說,竟似微微一窘,脆聲道:“呸!你才生麻雀蛋、生鵪鶉蛋呢,那些蛋都是我辛辛苦苦找來,給夏先生吃的。”
李三白聽了,呵呵一笑道:“那你不也是偷的別人的蛋,又怎能怪我偷了你的蛋?”
“你……”
喜鵲隻覺這話聽來頗有問題,卻又不知如何反駁,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良久,它才有些氣憤的道:“你這小偷,反正我要你好看!”說著便將雙翅一舉,兩團旋風迅速在它翅膀間成形,呼嘯旋轉,聲勢驚人。
李三白一見,心中“咯噔”一聲:“我的媽啊,這喜鵲看著小巧,但看這法術聲勢,怕是比昨日那猛虎還要厲害。”
心思一轉,連忙喊道:“且慢!你不就是要給那位夏先生弄些吃的嗎?要不我幫你找些食物,向你賠個不是,咱們化乾戈為玉帛怎樣?”
“哼哼!你先吃我兩招再說。”喜鵲說著,雙翅一揮,那兩團旋風便呼嘯而出,急劇變大,一左一右向李三白襲來。
李三白連忙縱身跳躍,一個閃身躍到一根粗壯樹枝之後,想借之抵擋旋風威力。
誰知那兩團旋風在要碰到樹枝之時,一個打轉,便繞過樹枝,將他身前封死,纖細的風絲如刀般劃痛了他的臉龐。
李三白體內真氣自發運轉,生出一道水波抵擋旋風。然而只見旋風旋轉間,水波急劇波動,竟是要支持不住。
那喜鵲得意的跳了過來。道:“叫你偷我的蛋,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說著,便將法術散去,兩團旋風漸漸消散。
李三白見狀,便道:“你說吧,要我賠你什麽食物,我一定努力去找。”
喜鵲眼珠“骨碌碌”一轉,笑道:“前面有一個赤蜂谷,谷中有個赤蜂巢,你陪我弄些蜂蜜給夏先生吃,如何?”
李三白點頭道:“我既答應了你,自會努力做到,但我娘親如今走火入魔,重傷在身,我這次進山就是想采些藥草賣錢,買一枚和氣丹給她療傷,你不能耽誤我太長時間。”
喜鵲一聽,笑道:“這赤蜂蜜正有療傷理氣之效,你帶些赤蜂蜜回去,也不用再去買什麽和氣丹,保證讓你娘親傷勢痊愈。”
“真的?那我們現在就去。”李三白一聽精神大振,連連催促喜鵲上路。
喜鵲卻道:“先別著急,我叫上阿呆和我們一起。”
李三白聽了一愣:“阿呆是誰?”
喜鵲笑道:“呵呵,阿呆是我的坐騎,它可是很威武的哦!”
說罷,便抬頭叫了幾聲,在山谷間引起一陣回響,接著便聽到前方山谷中傳來一陣虎嘯聲與其呼應。
喜鵲的叫聲和虎嘯聲還在山谷間激蕩回響,便聽“嘭”的一聲巨響中,一隻碩大猛虎已由山坡下一躍而上,出現在李三白和喜鵲面前。
但見這隻猛虎,
黃體黑紋,吊睛白額,身軀大如牛犢,四爪利比金剛,一條虎尾輕輕一擺,便在地上抽出一道溝壑,血盆大口隨意一嘯,便有一股懾人威勢。 此時,那猛虎正將一雙銅鈴般的煞眼看定李三白,朝著他昂然怒吼,正是昨天被李三白驚走了的那隻猛虎。
李三白瞧見它如此威勢,心中一顫,暗自想道:“這大老虎竟然這麽嚇人,昨天天色暗了我還沒瞧清,今日一見,真想不到昨天我居然嚇走了它。”
如此一想,心中微微一動,似乎對那“自強不息”四字有了進一步的體會,胸中似有一股勇氣生出,便大著膽子瞪了那老虎一眼,竟讓那老虎一愣,一時間止住了嘯聲,但隨後便更用力的狂嘯起來。
那喜鵲見到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情形,連忙飛到那老虎跟前,大聲呼喝,那老虎便也不停吼嘯,雙方似是在作交談。
過了一會兒,喜鵲朝著老虎大聲呼喝幾句,那老虎便耷拉著腦袋,蹲在地上扒拉土塊。喜鵲又飛到李三白跟前,氣呼呼的道:“哼,你這家夥可真壞,不但吃了我的蛋,還欺負我家阿呆,若不是為了赤蜂蜜,我真想好好教訓你。”
李三白有些無語的道:“你那老虎要吃我,怎麽還成我欺負它了?”
喜鵲卻不理會,徑自落到那猛虎頭上,衝李三白揮手道:“快下來,讓阿呆馱我們去。”
李三白有些猶疑的道:“你不是和那老虎合謀,騙我下來後就把我吃掉吧?”
喜鵲聽了,氣呼呼的道:“哼,你還想不想要赤蜂蜜了?再磨磨蹭蹭,可就耽誤了你娘親的傷勢了。”
李三白一聽,隻得從樹上往下一躍,向那虎背之上落去。
他人落到半空中時,卻見那猛虎後腿一蹬,縱身一躍,前爪如簸箕般朝他扇來,一張虎口嘶聲吼嘯,氣勢懾人。
李三白心中大叫:“不好,上了這兩個畜生的當了。”身子在空中硬生生一扭,抬手發出一道水波,去抵擋猛虎的攻勢,身子卻失去平衡的朝地上落去。
他跌落在地,正擔心那喜鵲也跟著偷襲時,卻隻聽一陣笑聲傳來:“膽小鬼,阿呆隻是稍稍一嚇,就把你嚇成了這樣。”
回頭看去,只見那老虎安詳的蹲在那裡,喜鵲在它頭上蹦跳著嘲笑,不由得臉上一紅,訕訕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你到底讓不讓我騎這老虎,不讓就算了。”
說著,將頭撇到了一邊。
喜鵲好容易止住了笑聲,道:“和你鬧著玩兒的,快上來吧。”一邊說著,一邊還忍不住發出笑聲。
李三白聽了,冷哼一聲,走到那老虎身邊,縱身一躍,便騎到了老虎背上。
喜鵲見狀,便一揮翅膀,大叫一聲“出發”,那老虎吼嘯一聲,直朝赤蜂巢穴而去。
一路上,李三白和喜鵲了解了下赤蜂的情況,得知這赤蜂通體火紅,大如鵝卵,尾部生有一根赤紅蜂針。一旦遭到入侵,便有成千上萬的赤蜂飛出,將尾部迎風一搖,便將蜂針放出。這蜂針放出之後,有寸余長,迎風便生出一股烈火,一旦沾上,先不說那蜂針威力,單是那火毒便讓人痛不欲生。
李三白聽罷,疑惑的道:“那赤蜂如此厲害,我們怎麽鬥得過?”
喜鵲聽了,便道:“我瞧你修習的乃是水系法訣,正克制那赤蜂,只需由你騎著阿呆去將那赤蜂引開,我便能乘虛而入,偷到赤蜂蜜。事後再由阿呆帶著你與我會合,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李三白無語的道:“你倒是會盤算,怎麽不說你去引開赤蜂?”
喜鵲生氣的道:“我修習的乃是風系的巽風訣,將風一起不是更助長赤蜂的火勢嗎?怎麽去拖住赤蜂?”
李三白聽了,隻得同意了喜鵲的方案。
一人二獸到了赤蜂巢穴所在的山谷後,喜鵲又向李三白叮囑了幾句,便藏身到一旁的草叢中,李三白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騎著老虎幾個縱躍,便見一棵棗樹之上,一個臉盆大小的火紅蜂巢鑲嵌在枝葉之間,無數赤蜂在其中來來往往,發出駭人的“嗡嗡”之聲。
李三白見狀,暗暗吞了口口水,心道:“娘親,三白今天可要為你拚命了。”便力運手臂,真氣一吐,手中石頭如流星般正中蜂巢。
頓時,千萬隻赤蜂迎風飛起,結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火紅;無數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化為一團駭人心魄的旋風。
甚至有那憤怒的赤蜂,已將尾部一搖,放出一根根赤紅蜂針,迎風生出一團團烈火,熱浪逼人。
赤蜂群在空中略一停頓後,便鎖定了目標,直朝李三白而來。
李三白見狀,忙一拍胯下老虎,轉身便走,那赤峰群便“嗡嗡嗡”的如駕著風雷一般,追擊過來。
這無數的赤蜂過處,便是土翻草折,一片狼藉。
喜鵲躲在草叢之中,暗暗心驚,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哪一隻赤蜂的注意。
幸好此時赤蜂群都將目標鎖定在了李三白身上,是以雖有小團赤蜂從它身邊飛過,卻並沒有發現它的蹤跡。
喜鵲蹲在草叢中等了一會兒,見大隊的赤蜂都已去遠之後,便如一隻利箭般從草叢中飛出,直朝赤蜂巢而去。
只見它身周繞著一團疾風,一路推開擋道的赤蜂,直入蜂巢,尖細的利嘴朝蜂巢中一探一攪,便將蜂巢開了個洞,露出裡面金黃的蜂蜜和潔白的蜂王漿,蜂王漿上躺著一隻通體雪白、大如手掌的蜂王。
然而赤蜂雖然厲害,蜂王卻無多大威懾,因此喜鵲也不去管它,隻駕著風力一攪,叼出一大團蜂蜜,便撲扇著翅膀,迅速逃走。
那蜂王發出一陣急促的“嗡嗡”聲,卻無濟於事。
而另一邊,李三白騎著猛虎一路奔逃,體內柔水訣真氣生出無數水波,阻擋赤蜂的攻勢,卻仍有許多蜂針落到身上,痛入骨髓。
那老虎也同樣被蟄得“嗷嗷”隻叫,身上皮毛被蜂針上烈火一燒,更是大片大片焦黑,發出難聞的臭味。
一人一虎便一個奔逃,一個放出水波阻擋,但身後蜂群卻緊緊跟住,眼看就要將他們追上。
漸漸的,李三白直覺真氣衰竭,赤蜂火毒發作,渾身如有火燒,口乾舌燥,頭腦發昏,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恍惚間,隻覺身後蜂群又是一次齊射,背上一痛,胯下老虎也是一聲震天痛吼,前方隱隱傳來喜鵲焦急的叫聲:“夏先生,快救救我們。”
接著便隻聽見一聲哈哈大笑:“小喜鵲,你怎麽又惹麻煩了?”
然後隻聽“叮”的一聲,一道金光橫亙天地,那無數的嗡鳴、無邊的熱浪都在一瞬間消失,李三白也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暈倒在老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