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那女子腳踏虛空,衣帶飄飄,伸手取出了頭上一支珠花玉簪,當空一劃,玉簪化作一柄巨大的水色長劍,橫亙天空,徑向方文若三人落去。
“林采冰!”
方文若仰頭看著那凌著夜空飛來的女子,和她揮出的驚天一劍,咬著牙齒大喊了一聲:“無咎!”
“是,師伯。”
辛無咎一咬牙,將手中金光燦心燈往外一拋,“啪”的一聲,金光燦心燈應聲而碎。
霎時,無數琉璃盞的碎片凌空一晃,化成一盞盞琉璃燈,結成一座琉璃燈陣,鋪天蓋地的向枯杖老人、雲汐、林采冰三人落去。
“咳~”
辛無咎嗆出一口鮮血,手上勉力掐了一個道訣,往回一招,便要召回金光燦心燈碎裂時剩下的一點燈火。
“啊~”
李三白一直被金光燦心燈放出的一條光帶吊著,此時金光燦心燈一碎,他便往下落去,驚駭之中,下意識的一揮手中禦火扇。
“呼~”
那禦火扇扇出一股旋風,正吹到辛無咎想要召回的那點燈火之上,頓時讓燈火一歪,一下朝李三白落去。
“你……”
辛無咎看向李三白,銀牙緊咬,雙眸之中露出一股憤慨。
“無咎,快走!”
此時方文若卻將飛劍一收,手上連畫七點星光,往外一推,直鋪到萬裡之外,而後一拉丁凌與辛無咎,便往距離最近的一點星光飛去。
“乙木長生訣,城春草木深!”
“真武太極圖!”
面對鋪天蓋地的琉璃燈,枯杖老人與雲汐不敢怠慢,各自祭出神通應對。
枯杖老人將手中藤杖一旋,便見他面前虛空之中無端生出層層草木,宛如道道城牆一般,攔向那一盞盞落下的琉璃燈。
雲汐十指如飛,雙手凌空虛引,片刻之後,凌空一抱圓,便見八副太極圖出現在她雙手之間,按八卦方位,結成了一個圓輪。
雲汐雙手往前一攤,便聽“轟”的一聲,那八個太極圖結成的圓輪如一團驚雷一般,飛了出去。
“噌~”
林采冰揮舞手中巨大的水色長劍,凌空落下,長劍上生出無邊湛藍水汽,冰寒徹骨。
有那燈火微弱的琉璃燈落入湛藍水汽之中,頓時“啪”的一聲,凍成了粉碎。
“啪~”
與此同時,林采冰沒有握劍的手一抖,揮出一條白色水袖,卷向正向下急墜的李三白。
“啊~”
李三白往下急落,驚覺空中那一點燈火與他下落的方向相同,林采冰揮出的水袖將他一卷,他身形一滯,那點燈火便“呼”的一聲,一下落入他的丹田。
“額~”
被這點燈火落入丹田,李三白先是一痛,繼而一癢,之後便覺丹田之中暖洋洋的,一時也說不出是舒服還是痛苦,隻覺十分奇怪。
“呼~”
……
一盞盞琉璃燈自夜空墜落,都有不凡威力,枯杖老人、雲汐、林采冰三人各展威能,卻也被那琉璃燈陣拖住了十數息的時間。
在這時間裡,方文若、丁凌、辛無咎三人卻已帶著千山異獸圖,經由那七點星光,逃到萬裡之外去了。
雲汐望著空中湮滅的一點星光,眉頭微蹙:“離咎宮的七星移度,果有不凡之處。”
枯杖老人點了點頭:“這七星移度可穿入七星,瞬息到達遠方,同我們玄武派的騰雲乘虛相比,也不遜色多少。
” 林采冰道:“他們走了也沒什麽,反正任務已經完成。”
她說著,看了看被自己水袖拉著的李三白,看見他正一手拿著白衣劍,一手拿著禦火扇,臉上因為那點燈火沒入丹田之中,露出了古怪神色。
“那倒也是。”
枯杖老人點了點頭,三人便帶著李三白,返回玄武派。
途中,枯杖老人與雲汐先後離開,回轉各自山峰,林采冰則帶著李三白前往紫霄宮,向陳玄複命。
回程之時,林采冰將自己珠花玉簪化成的飛劍放出,化成一道水色劍光,凌空而飛,帶著李三白一起。
李三白站在飛劍之上,心中躊躇了半晌,終是鼓起勇氣問道:“林長老,我能拜你為師嗎?”
“嗯?”
林采冰微微一愣:“拜我為師?”
“嗯。”
李三白點了點頭:“我修習的是柔水訣,十式水柔劍法全部練成,並且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水柔劍法的第十一式,上善若水。”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柳如絮當日給他的竹簡,遞向林采冰。
“上善若水?”
林采冰將竹簡接過,神識探入其中,微微一看之後,點頭道:“確實有些玄妙,只是這修練條件也太苛刻了些。”
“並且除了竹簡中記載的這些條件外,我隱隱覺得,似乎還需要些什麽……”
林采冰喃喃自語,眉頭微皺。
李三白站在她的身後,滿是忐忑,想著自己能否拜入她的門下,習得太陰生水經。
片刻後, 林采冰眉頭展開,將竹簡還給李三白:“你便是為了練成這上善若水,才想拜我為師,修習太陰生水經?”
李三白搖了搖頭:“也不是,我自幼修習柔水訣,本就想學太陰生水經。”
林采冰道:“太陰生水經乃世間諸般水系功法之根源,你想學也不奇怪。”
“只是我們玄武派的規矩,一旦上了伏龍峰,成為普通弟子,想要再改變身份,成為親傳弟子,卻只有過九轉火宅一途。”
“這……”
李三白想到過九轉火宅之難,頓時失了希望:“那我不是要到金丹期後才有機會?”
林采冰搖了搖頭:“那倒也不是。”
“你既向我開口,又身懷上善若水,還練成了十式水柔劍法,一時讓我也有些好奇,若我傳你太陰生水經,是否能令世間重現上善若水?”
“我看你丹田之中有些古怪,似乎築基遇到了一個極難的門檻,你若能跨過這道門檻,便說明你有機緣、有毅力,那麽我便可傳你太陰生水經的第一層,作為你的築基功法。”
“雖然只是第一層,卻也勝過旁的功法許多,足夠你一直修練到金丹了。”
“當真?弟子多謝林長老!”
李三白頓時大喜,若非身在飛劍之上,當場便要向林采冰跪拜。
林采冰渾不在意的一笑:“你是我玄武派的弟子,太陰生水經是玄武派的功法,雖然一向是在疊翠峰上傳承,但隻傳你第一層,卻也沒什麽妨礙。”
話聲中,飛劍已橫渡半個太和山脈,隱隱望見前方展旗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