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一蓬火焰突然從李三白身上生出,轉眼之間,便將他燒成了一個火人。
“啊~”
這火也不知是什麽火,燒在李三白的身上之後,並不焚燒他的衣物皮肉,卻帶給他真切的烈火灼燒之痛。
李三白腳下一縮,下意識的便想退回岸邊,但這念頭在他腦海之中隻維持了一息之後,便即消散。
“此處寒池火石,分明便是玄武派對我們的考核,我如何能退縮?”
“再大痛苦,我都應負痛前行!”
想著此念,李三白眼神一定,腳步抬起,踏在了下一塊火石之上。
“蓬~”
他身上火焰往上一衝,越發旺了。
隨著火焰旺盛,帶給他的痛苦也是成倍增加。
李三白咬緊牙關,不顧身上痛楚,續往前行。
“蓬~”
火焰再盛三分,李三白恍惚之中,隻覺自己身體已真個燒了起來。
他抬起右手放到自己面前,手上火焰繚繞,手掌肌膚已被燒得發黑。
“是真的燒著了嗎?”
李三白神識感應之中,自己身體一直安然無恙,但他的五感六識,卻讓他覺得自己此時正真的被烈火燒著。
這種違和的感覺,越發加劇了烈火焚燒之痛,李三白搖了搖頭,將諸般顧慮放到一旁,一心一意,踏到了下一塊火石之上。
“修真之路,若沒有不顧一切、拚死一搏的勇氣,再高天賦、再大悟性,又能有多大成就?”
“我欲從心而行,便需先踏過腳下這條烈火焚身的路!”
“咚~”
想著這些,李三白重重的踏到了下一塊火石之上。
“蓬~”
火焰一搖,不大反小,顏色卻更深了一些。
“刺啦~”
李三白身上皮膚全都被烈火燒盡,露出了內裡赤紅的肌肉。
肌肉沒了皮膚保護,微微顫動,李三白隻覺身上一涼,空氣撫過身體,都帶給他絲絲痛楚。
“嘶~”
李三白倒吸一口涼氣,忍著痛楚,望向了腳下火石旁邊的寒池水面,那裡正飄著一枚赤紅果子。
他蹲下身去,伸手去撈那果子,沒了皮膚的右手探入寒池水中,頓被一股徹骨寒意侵襲,宛如萬千針扎一般。
“啊~”
李三白仰頭髮出一聲壓抑的痛嚎,忍著無邊痛楚,繼續將手伸入寒池,池水蕩漾,手指顫抖,終於抓住了那枚果子。
“嘩啦~”
李三白一把將那果子從寒池中扯起,一下放入口中,吞落下肚。
“咕嚕~”
果實入腹,化成股股熱意,令李三白體內真氣開始緩緩恢復。
“果然是這樣。”
李三白心中一振,站起身來,續往前行。
……
“咚~”
李三白踏下一步,身體已被燒得微微透明,隱隱現出五髒六腑、全身經脈。
……
“咚~”
再踏一步,火焰“蓬”的一聲,猛然一漲!
“哢嚓~”
李三白全身筋肉一下燒盡,整個人變成了一具火焰骷髏。
……
如此前行,每踏一步,都是萬千痛楚,李三白心中雖知一切都是幻象,但那種身體一點一點被烈火燒盡的感覺太過真實,仍是讓他心生戰栗。
“這般痛楚,即使明知不是真的被燒、不會身隕,也讓人感覺生不如死,想要退卻。
” 李三白心中閃過此念,一時起了退意。
然而想到自己修行困頓多年的痛苦,想到峴山之上與晏青槐的分別,想到伏羲廟中無顏的帶淚一笑,李三白搖了搖頭,咬緊牙關,一雙已只剩眼珠的眼睛轉了轉後,便默不作聲的往前又踏一步。
“咚~”
一步踏出,烈火焚空!
……
如此一路行來,一身火焰,一副男兒身軀,漸漸燒成烏黑枯骨,李三白受著烈火焚燒之痛,忍著寒水凍體之苦,終於走完了這條火石浮橋,將寒池中的三枚果子一一拾起,吃入了肚中。
走到了最後,李三白已疼到麻木,已忘了自己在這石洞之中待了多久,他茫茫然中記著自己還要再堅持一會兒,便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運轉真氣,減緩體內真氣消逝的速度。
火焰繚繞,寒水晃蕩,李三白丹田微微一顫,丹田中真氣一凝,竟要形成一枚氣核。
“噌~”
白衣劍自發出鞘,凌空一懸,劍光凜然一晃中,內裡的玄牝針竟欲從劍中飛出,回歸李三白的丹田。
然而玄牝針才微微一動,白衣劍中便有一道看不見的劍一晃,無影卻有聲,噌然一聲輕響聲中,便將玄牝針的異動壓了下來。
李三白體內真氣凝聚了半晌,沒有玄牝針為引,終究還是一散。
只是散開之後,卻已成為一團緊密的氣團,乍眼望去,便如氣核一般。
“呼~”
李三白突覺身上一輕,眼前一亮,身體被一道清光牽引,轉眼到了半空之中。
在他對面,劉乘風凌空而飛,手中正拿著問心鏡,望了過來:“諸位,你們過了九轉火宅外圍的火靈洞幻境,從此刻起,便是我玄武派的弟子。”
李三白轉頭一看,才見一片清光之中,還有另外八十余人。
“入洞之人八百一十二,通過之人八十三,你們能經受烈火焚身之苦,可見你們的根基與毅力。”
“有心性、有根基、有毅力,入了我玄武派,才有一窺仙道的可能。”
“接下來我會帶你們前往紫霄宮,接受門中長老的考核,誰若能被某位長老看中,便可拜入其門下,成為長老親傳弟子。”
“若是不能,便只能做普通弟子,從伏龍峰上,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踏上仙道。”
劉乘風說完這些, 一振問心鏡,便要帶著李三白等人前往紫霄宮。
然而那一片清光之中卻突然行出了一名灰衣男子,神情灑脫,施施然向劉乘風行了一禮:“前輩,弟子陳玄聲。聽聞我們玄武派收徒考校之時,可用成為親傳弟子的機會,換另一人成為門中雜役弟子,不知是否如此?”
劉乘風聽了一愣:“確是如此,只是親傳弟子與普通弟子差別懸殊,你真要放棄?”
陳玄聲微微一笑:“弟子早已決定此事,確定要放棄成為親傳弟子的機會,換我那位朋友成為雜役弟子。”
劉乘風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已經決定,待我將他們送到紫霄宮後,便帶你去找你舉薦之人。”
“只是那人想要成為雜役弟子,卻也需通過心性考核這一關,你可知道?”
“弟子知道。”
李三白在一旁聽著兩人對答,心中已是起了波瀾。
“這成為玄武派親傳弟子的機會,竟能換一人成為雜役弟子?”
“無顏此時仍在望江鎮的客棧之中,我正不知該如何安頓她,此時不正是機會?”
想到此處,李三白便也上前一步,躬身一禮:“前輩,弟子也想用成為親傳弟子的機會,換一位朋友成為雜役弟子。”
“哦?”
劉乘風微微錯愕:“今日還真是奇了,竟接連有人放棄成為親傳弟子。”
“既然如此,你們兩人便在一起,一會兒帶我去找你們舉薦之人。”
他說罷,一振問心鏡,鏡中清光一牽李三白等人,便往空中一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