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幹嘛?你們要幹什麽?！”

　　“我是秀才，我是秀才，你們怎麽敢這樣?還有沒有王法！”

　　剛被拉到巷子口，陸先生就開始劇烈掙扎了。此刻他終於反應過來，一定是方才自己異常的表現，讓這些漢子看出了什麽。

　　“老實點！”其中一個製住他的漢子，突然臉色一猙，一拳重重的打在了陸先生的小腹上。

　　“哼！”悶哼一聲，疼痛伴隨著劇烈的惡心感，險些讓陸先生暈厥。

　　“怎麽樣?舒服些沒?”

　　“你！”好容易緩過勁來的陸先生，聞言，立刻對著打他的漢子怒目相視。

　　“哎喲還敢瞪我?秀才了不起了?就是狀元，你現在也得給我閉嘴！”那漢子輕蔑一笑，又是一個耳刮子蓋在了陸先生臉上。

　　“啊！”火辣辣的劇痛，眼冒金星，他哪曾受過這樣的待遇?

　　“好了三子，差不多行了。”最先與陸先生搭話的壯漢看不下去了，他眉頭一皺，說著又開始警告陸先生“你也別鬧騰，不然就不是打幾下這麽簡單的了，明白麽?”

　　“好的大哥。”三子點了點頭，還對著陸先生揮舞了一下拳頭。

　　“嗯嗯。”陸先生還能說什麽?他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形勢比人強勢，當下隻好含著淚，隨他們去了。

　　巷子越走越深，半天也不見一個人影，陸先生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沉。要不是被幾個壯漢托著，他別說走了，估計連站都站不穩了。

　　“老四你躲在來時的路上，看看老五身後有沒有跟著人。”眾人來到一間看起來十分破舊的宅子門前停下，大哥一揮手，鉗著陸先生左臂的漢子領命而去。

　　“快進去！”

　　三子見大哥進了宅門，一腳就踹在了陸先生的屁股上。

　　“哎呦。”

　　“三子，你眼瞎啊?沒見著我拉著他麽?”三子那腳有些重，連帶著，抓住陸先生右臂的壯漢，也不由向前一個趔趄，回頭對著三子一頓臭罵。

　　“不是，二哥，我隻是嫌他慢。”三子慌忙解釋。

　　“我看你是皮癢了！”二哥隨手將不斷揉著屁股的陸先生推進宅子，自己則擼起袖子，一巴掌拍在了三子的腦門上。

　　“別鬧！”

　　大哥臉都黑了，他低喝一聲將二人拉進宅子，而後把門輕輕關上。

　　“現在是什麽時候?還吵吵?跟我進去。”說著，快步走進正廳。

　　宅子不大，也廢棄許久，除去正廳，其余屋子盡數倒塌，院子裡到處都是雜草和亂石。

　　“別裝死。”二哥還在氣頭上，見陸先生還在地上呱呱直叫，心煩之下，拽著陸先生的後領就往正廳裡拖，完全不顧陸先生的感受。

　　三子縮了縮脖子，也跟了進去。

　　進得屋裡，陸先生偷眼望去，雖然從外面看，正廳破舊不堪，但內裡還是比較乾淨整潔的。

　　此刻，‘大哥’正坐在一張發黑的草席子上喝著水，在他旁邊的地上，亦有幾張類似的席子。席子周圍，其他諸如鍋碗瓢盆也一概不少，顯然這幾個悍匪將自己帶到了他們的老窩裡頭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陸先生心中打鼓，他早已猜出這些人的目的了。

　　“哈。”大哥擦了擦嘴，將碗放到了一邊，“老二。”

　　“大哥。”老二應了一聲。

　　“把他吊起來。”

　　“大哥，大哥饒命啊，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陸先生聞言，一個翻身就掙脫了二哥的手，

骨碌碌地爬到了大哥面前將他的腿抱住。　　大哥嚇了一跳，而二哥正要發作，卻被三子拉住。

　　“看看大哥怎麽說。”三子在二哥耳邊低聲說到。

　　大哥回過神來，一腳把陸先生踢開。

　　“滾一邊去，我問你話，你敢不說麽?哪需要你在這巴結?”

　　“不、不敢。”陸先生被踢得半天喘不過氣來，卻還要忍著痛，回答大哥的問題。

　　“那不就結了?”大哥滿意的摸了摸下巴，平日裡，這些個讀書人都是一副老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樣子。硬是讓自己以為他們多有骨氣呢，沒想到居然如此慫包。

　　“大哥，我去外面守著。”三子看完戲後，站了出來。

　　“去吧，記住胡鬧就成。”

　　“哪能?”

　　說著，拍了拍胸脯就走。

　　二哥輕輕搖了搖頭，走到大哥身邊拿起那碗水，仰頭喝盡。

　　“還要吊麽?”

　　“算了。”大哥搖了搖頭，“等老四老五回來再說”

　　老二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過得很快，不多時，三子就領著兩人走了進來。這兩人，一個是先前的老四，另一個不用想，定是老五。

　　老五相較其他人，顯得有些瘦弱，陸先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懷裡的榜文。

　　這讓他面如死灰，暗道吾命休矣。

　　他們一定是要讓我供出張老爺的行蹤，然後去縣衙裡領賞錢。死定了，死定了，五百兩銀子啊?為了不讓自己事後告狀，他們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陸先生越想越害怕，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在這大熱天裡瑟瑟發抖。

　　大哥見他們回來， 也不急著問候，先是站起身子，往他們身後看了看，才說。

　　“怎麽樣?有沒有意外?”

　　“怎麽可能?”老五得意的抖了抖榜文，遞給大哥，“我撕下就跑，絕對沒有人能追得到我，大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就是，就是。”三子插了嘴，“大哥，老五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在碼頭裡拉貨......”

　　“老三！”二哥臉色一變。

　　“沒事。”大哥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來來，這位劉，哦不。”

　　大哥將榜文拿到陸先生面前，但一張嘴才發覺，自己並不知道這個書生叫什麽名字，不過，他也不想問。

　　“這位書生。”

　　“知道我為什麽請你來麽?”大哥的請字咬得很重，“別說你不知道，你在榜前的樣子，任誰的看得出，你心裡有鬼！”

　　“知、知道。”陸先生顫抖著手接過榜文，對著大哥難看的笑了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悄然熄滅。

　　‘大哥’是主事人，他已經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會被我聽去了。

　　這也就意味著...

　　“快念啊?”三子急了，三兩步上前，衝著陸先生的後腦死勁拍了幾巴掌。

　　“別，別打，別打，我念，我念。”陸先生疼的大叫。

　　“老三！”大哥低喝一聲，有些頭疼地將老三拉到一邊，“念。”

　　“是、是。”陸先生一手撫著後腦，低頭應是。但誰也沒注意到，他那噙著淚水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怨恨和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