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階的將軍府到王恭的府邸，坐馬車的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而在這一炷香的時間之內，衛階已經想好了和王恭的說辭，這個老梆子太可惡了，得給他一點教訓才行！

　“張頜，你不用等我了，直接回軍營吧，告訴司馬休之，我下午再去軍營，此間軍中一切事務交由他來處理！”

　馬車緩緩在王恭府邸前停下，步下馬車的衛階面朝大門，腳下雖慢，步伐卻沒有絲毫停頓！

　“衛將軍，稀客啊！”

　王府的門房自然不敢阻攔衛階，卻也在第一時間就跑進府內通稟，而王恭則是忙不迭地就從大廳內跑了出來！

　“將軍再不過府，老夫只怕是要登門拜訪將軍了！”

　衛階微笑著，在王恭的引路下走進大廳！

　“衛階也是再三思量，才決定來拜訪王大人的，不知陌桑小姐可在府中?”

　“在的，在的，老夫已經著人去喚小女了，將軍此來是找老夫的，還是找小女的啊?”王恭眼前一亮，笑著說道。

　“是來找陌桑小姐的，不過有件事卻也需要大人先行做主才是！”衛階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說話間略顯囁嚅的味道！

　“將軍有話不妨直說，老夫第一眼看見將軍，就已經把將軍引為忘年之交了，你我之間說話，無需遮遮掩掩！”

　此刻王恭的眼神更亮了，只是說話的語氣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卑微，多了幾分底氣，似乎從衛階的這句話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玄機！

　“那衛階就直說了！”衛階像是猛地下了決心，咬牙說道。

　“請恕衛階冒昧，衛階想請大人將陌桑小姐下嫁衛階！”

　“實不相瞞，大人，衛階第一眼看到陌桑小姐，就驚為天人，從此沉淪而無法自拔，這些時日以來，腦海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小姐的芳容倩影，還望大人成全！”

　王恭的眼中的狂喜一閃即逝，瞬間又轉為一臉的為難，在衛階一臉的期待之中搓著雙手在大廳內來回踱步起來。

　“將軍，你不是已經有了濛濛小姐了嗎?”半晌之後，王恭才一副不解的口吻說道。

　“而且，這件事情要先問過小女，老夫一個人也做不了主！”

　“大人，終生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大人點頭，相信陌桑小姐應該也不至於反對吧，衛階自問即便是配不上陌桑小姐，相去也不是太遠吧！”

　微微一頓之後，衛階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至於濛濛，一言難盡，濛濛心胸寬廣，不願為世俗之事束縛，故而一直不願下嫁衛階，如今母親大人年事已高，大哥衛噪迄今無後，衛階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加之陌桑小姐有不下於濛濛的才情品行，故而不覺間，衛階已然傾心於陌桑小姐了，還望大人務必成全！”

　在王恭看來，男人喜新厭舊，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煙濛濛雖然出色，有著秦淮第一美人之稱，但他卻不認為自己的女兒王陌桑比煙濛濛差，再則說，論出身的話，王陌桑可比煙濛濛高貴千百倍不止，衛階有了煙濛濛之後，再喜歡上王陌桑，實在是再合理不過的一件事了！

　“實不相瞞，老夫對於將軍也是欣賞之至，若是能得將軍為婿，實在是老夫之幸，是王家之幸！”

　若非怕面子上掛不住，王恭早就乾脆答應了，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和王陌桑商量過這件事情，衛階是謝安最為欣賞的後輩，這件事在建康城內無人不知，衛階如今可以說烏衣巷謝家的一張名片，若是能和衛階結親，想要重新獲得謝安的信任，回到朝堂之上，繼而再次成為一方諸侯，也不是一件什麽難事！

　“這件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吧，以將軍的人品相貌，能看上小女，也是她的福氣，想必她也是極為樂意的！”

　“大人，你是答應了?”衛階頓時一臉驚喜，失聲喊道。

　“嗯，老夫答應了！”

　王恭笑呵呵地說道，要不是還想要這張老臉，此刻他恨不得喚衛階一聲“姑爺”了！

　“多謝大人成全！”

　衛階先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而後轉作一臉的鬱悶！

　“大人，只是這中間還有件麻煩事，需要大人和陌桑小姐幫衛階解決一下！”

　“將軍不用見外，如今我們已經是一家人，有話直說！”王恭拍著胸脯，豪氣乾雲地說道。

　“大人，昨日衛階進宮，向皇上呈稟比武大會的結果，從月妃娘娘口中得知，皇上有讓陌桑小姐進宮的打算！”衛階無奈地說道。

　“聽月妃娘娘的意思，皇后之位一直懸空，皇上想要封陌桑小姐為後！”

　“你說什麽?”

　王恭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許久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這才緩緩平複下來，只是嘴中依舊是念念有詞，只是聲音太小，衛階難以聽得清楚！

　“衛階曾經聽陌桑小姐提過，她不想進宮，加上衛階早就對陌桑小姐情根深種，故而一早來拜訪大人，請大人替衛階做主！”衛階心中好笑，知道王恭此時心中一定在想著怎麽去推翻之前他自己說的那番話，嘴上卻猶自說道。

　“還望大人能替陌桑小姐，替衛階的終生幸福作想，到時候務必回絕皇上的好意！”

　“那是…那是..”王恭有點心不在焉地敷衍著說道。

　“老夫既然已經答應了將軍，自然不會出爾反爾，容老夫去和小女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回絕皇上的好意！”

　王恭一門心思想要登山再起，相比把王陌桑嫁給衛階，再重新取得謝安的信任這條稍顯迂回的路線，自然是把王陌桑送進宮來得更加直接有效得多，而且，剛才衛階也說了，王陌桑進宮，是要去做皇后的！

　只是即便王陌桑進宮做皇后，一時之間衛階也是絕對不能得罪的，此刻王恭雖然已經無心敷衍衛階，卻也還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出來，既能把他剛說出口的那番話給咽回去，又不至於太過得罪衛階！

　說話間，王恭已經向衛階告罪，朝著廳外走去，如今之計，只能是再讓女兒王陌桑再背一次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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