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階還記得第一次見司馬翎兒時候的場景，午後靜謐的東大街上，一倆外表再普通不過的馬車攔住了他的去路。

記憶中的那倆不起眼得馬車平凡得就猶如此刻衛階面前的這間普通民居！

這是一間明顯帶著北方特色的四合院，衛階很難想象，作為大晉朝公主的司馬翎兒，竟然就住在如此偏僻的一處簡陋院子中。

院子建在建康西郊的一片竹林之中，方圓數裡再無其他民居或是建築物。

衛階靜靜地站在院子前，懷中的黑子有點不安分地攢動了幾下，衛階知道，大概是它感受到了司馬翎兒的氣息，換句話說，黑子和司馬翎兒應該就是舊相識。

“禁軍統領衛階，拜見金翎公主！”

院門外並無任何守衛，衛階卻也沒有就此登堂入室，而是站在門外揚聲喊道。

“衛將軍請進！”

片刻之後，只聽“咿呀”一聲，院門從內打開，一個頗有幾分面熟的婢女探頭說道。

“有勞姑娘帶路！”畢竟是女子清修之地，衛階雖然豁達隨性，也不敢太過隨意，對著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婢女恭敬有禮地說道。

婢女也不答話，只是微微一笑之後徑直在前帶路。

院內的布置也很簡單，院外是成片的竹林，院內則是種植了種類不少的花花草草，只是如今天氣已經逐漸寒冷，仍在綻放的已經所剩無幾，整個院子也因此顯得格外清幽。

“將軍今日登門造訪，讓金翎頗感意外！”金翎公主正坐在院內的石凳之上，背對著衛階淡然開口說道。

“不知將軍此來，有何貴乾?”

“衛階想起馬文才是誰了！”衛階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說道。

衛階話音剛落，就見司馬翎兒嬌軀一震，忍不住就要轉過身來，而站在她身邊，面對著衛階的那個婢女，也頓時露出了一臉難以抑製的激動。

“公主，終於有他的消息哩...”

“小竹...”

衛階這才知道這個看上去已經有二十大幾年紀的婢女原來叫小竹，不知這個名字是否和院外的竹林有關，小竹才開口說話，便被金翎公主冷然打斷。

“此前問將軍，將軍為何又說不知?”

“公主明鑒，因為文才兄之前一直都用的是另一個名字！”衛階不疾不徐地解釋到。

“直到前陣子與文才兄再次見面，衛階這才知道他的本名，他以前用的名字叫上官清流...”

“上官清流，上官清流...”

司馬翎兒最終呢喃著，似在咀嚼著這個名字中的含義，片刻之後，終於緩緩轉過身來，看著衛階說道:“你說前陣子才見過他，如今他人身在何處?”

衛階微微一呆，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司馬翎兒，自然不是因為她的美貌而發呆，而是因為此刻司馬翎兒的裝束。

之前司馬翎兒背對他的時候，披在健康之上的坎肩倒還沒讓衛階覺得有什麽奇怪之處，這一轉身，他卻是驚呆了，這畫面，太出乎預料了！

司馬翎兒身著的竟然是只有後世才有，這個年代可謂是奇裝異服的背帶褲！

“衛將軍！”

衛階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頓時讓一旁的小竹不悅起來。

“對不起，公主，實在是...”

衛階剛要開口解釋，便被司馬翎兒冷然打斷。

“不用解釋了，先回答本公主的問題吧，馬文才如今人在何處?你們又是什麽關系?”

“衛階與文才兄，是肝膽相照的好朋友，好兄弟！”衛階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得露出苦笑。

“只是文才兄如今人在何處，

衛階卻不得而知！”“好朋友，好兄弟?”司馬翎兒不屑地看了一眼衛階，似是在說，你衛階何德何能，能和馬文才稱兄道弟。

“據我所知，每一個被他稱為兄弟的人，到最後都被他賣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好兄弟，哼，哼...”

衛階不由得大為尷尬，這個馬文才以前做過多少離譜的事，眼前這司馬翎兒擺明是對馬文才情根深種，只是為何聽她說話，又對馬文才的做事風格頗有幾分看不上的味道。

“既然衛將軍不能回答本公主的問題，就請回吧！”

衛階還待開口，司馬翎兒卻已經下了逐客令，只是下一刻司馬翎兒的眼神卻變得無比複雜起來，正直勾勾地盯著衛階的胸口處。

“咳，咳”

衛階頗有幾分不自然地咳嗽兩聲之後說道:“既然公主不歡迎衛階，衛階這便告辭了！”

“慢著！”

司馬翎兒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

“你可以走，懷中的那隻小狗給本公主留下！”

衛階腳下一頓，淡然說道:“別說是公主你的命令了，即便是你那身位皇帝的小侄子，就算是他說的話，衛階也是高興則聽，不高興則置若罔聞，衛階就此告辭！”

從一開始，衛階就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司馬翎兒眼中那淡淡的不屑，尤其是在說到他與馬文才是兄弟朋友的時候，這份不屑就變得更是一覽無余，司馬翎兒雖然極有可能是馬文才的老情人，但是衛階卻對她不甚了解，怎麽可能會讓她給牽著鼻子走！

是時候給她點顏色看看了！

“你給我站住！”

隨著司馬翎兒的一聲嬌叱， 一把竹篾編織而成的巨大掃帚嗖地一聲橫在了衛階的面前，往一邊看去，掃帚的主人正是那個小竹。

“你可以走，安安留下！”

衛階在意的不是小竹的態度，而是小竹對於黑子的稱呼，安安！司馬翎兒主仆二人果然和黑子也有交情。

“安安?公主說的是它嗎?”

衛階一邊緩緩轉過身來，一邊將懷中的黑子慢慢放到地上。

“它就在這裡，如果公主能讓它走到你的身邊，衛階就讓它留下來！”

司馬翎兒的臉上再次露出不屑的神情，只見她淡然看了一眼衛階後，便對著黑子招了招手。

“安安，來姐姐這裡！”

前一秒衛階還在覺得司馬翎兒是在癡人說夢，畢竟黑子連馬文才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還記得司馬翎兒，衛階來找她，本來是想和她商量一下有沒有辦法能讓黑子恢復點記憶。

只是這下一秒，衛階整個人就驚呆了，一臉的悲憤，黑子毫不留情地用實際動作讓他知道了什麽叫打臉！

只見黑子在聽到司馬翎兒的話後，極為歡快地就朝著司馬翎兒跑了過去，在離司馬翎兒還有一兩米的地方的時候，就騰空躍了起來，直撲進她的懷裡，在司馬翎兒的胸前親昵地來回蹭了起來。

黑子和司馬翎兒很熟，很熟！

“好了，衛將軍，你看到了，現在可以走了，請恕金翎不送了！”金翎公主瞥了一眼呆若木雞的衛階，微微攤開雙手說道。

身後的小竹也啪地一聲扔掉手中的掃帚，小跑著來到司馬翎兒身邊，極為喜愛地在黑子身上來回摩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