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吧。”
眾人怒號不斷,氣勢如虹,令夏羽感覺自己落入了萬丈深淵,恐怖魔鬼就在身邊環繞,陣陣寒風吹得他魂飛魄散。
“慢著,如他所言,你們的女兒還有些活著,問出她們具體的地方,也好你們去尋找。”凌之不帶絲毫感情,冰冷話語飄蕩在眾人之中。
聽了凌之一言,眾人也才稍稍打住,隨即猛地逼問夏羽,後者在如此恐怖的威勢之下,早已失神,木木地順從吩咐,一一說出女子們的所在地。
待到夏羽全部說完,眾人都是咬牙切齒,眸子深處恨恨光澤浮現。
被他殺掉的無辜女子早已過百,而賣掉的都是在全城最齷齪,最肮髒的妓院,而一旦進去,就不可能有機會出來。
夏靖不由得向後退去,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樣啊,我女兒還活著嗎?”
他這句話即是疑問,又是在憤懣,而後轉身離開。
望著夏靖漸行漸遠的身影,眾多將士都覺得心裡沒了支柱,忽的問道:“夏靖將軍,將軍你要去哪裡?”
夏靖頭也不回,只是擺擺手,悲愴說道:“再沒有夏靖將軍了,我是該回到原來的生活了,現在才想起,我可是姓陳的,怎麽就這樣替這夏家賣命呢?”
“你們不必想了,世界上再沒有夏靖將軍了,至於我陳靖,該去找我自己的女兒了。再見吧,諸位。”
陳靖暗自閉起雙眼,一抹淚光閃現。正如他所言,滄海水城的不敗神話從此消失了,為了夏府光榮征戰沙場的夏靖將軍永遠消失了。
所有人都落下淚水,望著陳靖的眼睛被淚水遮掩,一點點模糊,最後看著陳靖消失遠處。
“夏靖將軍,不,陳靖大哥,慢走一步,大哥向來清廉,沒有什麽積蓄,就讓小弟跟著大哥去謀一番生存,免得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凌之隨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粗狂魁梧的將軍縱身離去,正是蕭林。現在的他也對夏羽徹底失望,訕訕地跟著陳靖離開了。
他們的心中,也是想要把夏羽碎屍萬段,可他們下不了手。若是夏羽是其他地方的敗類混蛋,他們可以手起刀落,頃刻之間將他殺死,但如果對象是自己跟了多年的主子,領袖,一直尊崇的公子,他們又還有這份勇氣嗎?
一個人的忠誠可貴至極,而那種至死不渝的忠更是深入人心,刻在骨髓當中,有的人稱其為信仰。若是人的信仰立起來了,整個人就立起來了,而當一個人為了自己的信仰掏心挖肺,浴血奮戰後,發現自己竟是錯的,信仰一直在摧毀自己,把自己推向不歸路,亡者之路。
即便已經知道錯了,但是到了那種狀態下的人又還能夠回頭嗎,能夠面對自己嗎?
於眾多將士而言,殺了夏羽就是把他們所有的信仰化為虛無,這比殺了他們自己還難受。不是夏羽不該死,而是他太該死了。
望著蕭林也消失遠處,將士中一個蒼顏老者說道:“既然如此,我也該走了,不知道我那家裡的親人怎麽樣了,兄弟們,老哥哥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踏出,隨即飄蕩而出,白發飄逸著飛身而去。
緊接著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離去,形形色色的理由,但唯一一點沒有改變,他們都想殺死夏羽,但都不願親手破碎自己的信仰。與其糾結,不如離開,免得傷心難過。
“他們怎麽都走了?難道他們都不想殺掉夏羽,他這麽可惡,還值得留著嗎?”葉奈兒柳眉微蹙,疑惑不解。
凌之見狀,心知肚明,所以忍不住悵然道:“不是不恨,只是他們心中執念太深,即便夏羽多麽可恥,他們都選擇逃避。”
悵然過後,凌之幽黑眸子深處掠過陰冷的光澤,“不過,在我看來,這是懦夫的選擇。”
凌之心中,早已有了定論,夏羽一定會死,但絕不是死在他部下的手裡。這些人有一種信仰,一種愚忠。凌之看老,都是懦夫,他們不願承認自己的信仰是錯誤,不願打碎自己的夢,只是一味的選擇逃避。
葉奈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是不知道凌之在講些什麽。
“這難道就是軍人嗎?”南溟眼中閃著光,老臉上寫滿了滄桑。
就在此時,眾人後方出現兩道身影,一道消瘦修長,臉上剛毅之色盡顯,另一人面容姣好,出若芙蓉淡如水,一笑之間傾國又傾城。兩人都是身著樸素的黑袍,卻透出一股高聳入雲,凌駕萬世的氣質。
那剛毅非常的少年搖搖頭,喃喃自語,“人類啊,果然是奇怪的生物,情知如此,竟然還要選擇離開。”
凌之聽見,也是頗有感觸,隨即望去,“白墨,你們出來了,太好了。”
鐵浮天和古銘一聽,都是隨著聲音尋去,看著白墨的身影都是充滿了忌憚。之前在滄海地院,就是白墨用元坤塔,以一己之力獨戰古銘眾人,而且不落下風。
白墨不顧眾人異樣眼光,自顧自地縱身躍起,腳掌輕輕一點,落到凌之等人身邊。琉璃馨緊跟其後,悠然自得,絲毫不理會其他人。
此際將士們已經失去意志,再也不會阻撓白墨,而古銘還是癱坐在地上,鐵浮天出於忌憚,更深知無能為力, 所以白墨輕松過去,沒有一人阻撓。
“雖然你們這樣做或許代表不了什麽,但是在下還是覺得你們可以離開,至於這狗賊,就交於在下,我定會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白墨威嚴盡顯,聲音飄蕩在天際,一手指著夏羽,神情冷漠。
將士們聽見白墨這句話,先是一怔,但旋即就知道該做什麽,紛紛放下武器,悲催著臉怏怏離開。
不過片刻,將士竟然散完了,這讓凌之都有些震驚。
“白墨,你怎麽……”凌之臉上黑線出現,疑惑地問道。
白墨一手伸出,說道,“留下來也沒用,你也知道他們不可能真的折磨夏羽,最多就是一刀殺掉,但這樣未免太便宜他了,我們來折磨,剛好可以避開這一點,也算是天理循環,夏羽的報應來了。”
凌之聽罷,覺得有理,不再反駁。
待到將士們都走完了,白墨才忽地說道。
“既然人都走了,那便該好好算算脹了,夏羽,鐵浮天,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吧。”
“我要讓你們看看,這人間還是有正道,有人會懲戒你等。”
白墨神情激蕩,氣勢如虹。
現在的情況也是大勢所趨,鐵浮天和古銘只剩下自己兩個靈霸在,根本無法抵抗白墨一方的強勢。
鐵浮天一臉驚恐,眼瞳中透出無盡懼色。而癱坐地上的古銘則是陰沉著臉,兩手不斷搓動什麽,心裡盤算不已。
就在這時,夏府之中傳來雷霆般的吼聲。
“就憑你們,也敢興師問罪,未免太狂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