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萬丈高空不見月光,隱隱的風聲作響。
突然,黑暗之中閃過一道身影,只見其快速飛掠,一絲氣流都不曾帶動,只是無色流光一般消失。
“不知道天機先生他們怎麽樣了?”
黑影喃喃自語,冷峻的面龐上閃著些許不安。可無論如何,他依舊是那麽剛毅,一個瞬身繼續潛行。
若是天機先生等人見到,恐怕又要大吃一驚,此人正是白墨。可現在他的身法速度,即便是天機先生這等靈聖強者也得仰望。白墨煉化凶煞邪氣之後,便是覺得身法愈發熟練,現在的速度技巧,已經很是絕強,非是一般人可以想象。
白墨無聲無息地進入夏府,即便是夏府安排的諸多久經沙場的軍士沒有一絲察覺,這般身法當真了得。
忽然,白墨感覺到遠處一道異常恐怖的威勢,瞬間明白那是護衛東馳,想到此處,他不免震撼。
原來靈聖強者就已經是如此強悍,前世修為定在靈聖五品幾乎百年,早就忘記了初入靈聖的力量。因為自己始終視之如草芥,現在看來,即便是最弱的靈聖,都是天地間的一等強者。
白墨不敢遲疑,縱身一躍,消失黑暗。
遠遠的暗處,兩道猥瑣至極的人影浮動,眼中閃著些許欲望。
不必再說,這二人正是鐵蕩雲和夏羽。
“夏兄,這人到底關在什麽地方,怎地這麽久了還沒有到?”
鐵蕩雲足足走了幾個時辰,疲倦得厲害,若不是為了兩個貌美女子,早就趴在地上了。
若是旁人在此不免奇怪,鐵蕩雲不論如何也是躍至靈君境界的人,走了不過幾個時辰怎麽就這樣疲倦。
“鐵兄,我們好像迷路了。”夏羽喘著粗氣,也是頗為勞累。
“迷路?”鐵蕩雲大吃一驚,“這不是在夏府嗎,怎麽還會迷路?”
“鐵兄有所不知,”夏羽頓一頓,“為了避免突然情況,我夏府之內有一個特殊幻境,一切重要俘虜都關押在其中。幻境之中重力大約是外界的十倍,而且玄妙莫測,破解不了就只能像走進迷宮一樣,原地打轉。除非靈霸強者破除,不然實難穿過。”
“什麽?”
鐵蕩雲聽到這話,不顧身體無力,竟是一蹦三尺高。“幻境,那你還帶我們來。你這不是坑我嗎?”
“這個,我不是因為一時心急,趕著去找那兩個美人嗎。而且一開始有秋老在旁邊我就沒擔心,剛才把他驅走了,現在沒辦法,就淪落到這般田地。”
夏羽無奈至極,隻得隨意坐下,一臉愁容。
鐵蕩雲暗自捏緊拳頭,恨不得狠狠給這夏羽一拳,真是蠢豬。“現在怎麽辦?”
夏羽不做回應,許久他才緩緩回頭,“這幻境不是我們能破解的,一味走下去只會是原地打轉,做無用功。”
“你的意思就是說沒辦法了。我們只能在這裡等著?”鐵蕩雲臉部開始抽搐。
“差不多,除非有靈霸強者進來,不然我們就只能被困在這裡。”
兩人都是陷入困境,而且這幻境之中重力奇強,即便他們修為不低也很快體力耗盡。一刻鍾後,他們又發覺這裡沒有絲絲靈氣,以至於他們無法恢復,很快原本可以數月不進食的他們就覺得肚子咕咕叫,餓得厲害。
“夏兄,你那裡可有什麽食物?這才一會兒我就覺得餓了。”鐵蕩雲腆著臉靠過去,輕聲問道。
類似於他這樣的強者,早就是以吸收靈氣作為養分,極少吃東西,可是現在卻不得不為肚子發愁。若時間這樣的事傳出去,恐怕又是一個笑柄。
“在夏府之中,我哪裡會準備食物。我現在也是餓得厲害啊。”夏羽修為不如鐵蕩雲,此際更是饑餓非常。
兩人隻覺眼前冒著金星,有些暈眩。
幻境之外,秋老木木站著,一動不動,全然不像一個活物。
楚兒,我對不起你。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救你,所以我為此背叛道義,幫著夏羽謀害兄長,父親,只求換取靈藥來救你。可卻被當做一條狗,一個工具。人家不要了,就隨意踢開,一文不值。楚兒,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對不起你死去的娘親。
現在的秋老,早已是心如亂麻。
十幾年前,秋老也是有過一個辛福的家庭。滄海地院的長老身份,賢妻相伴左右,又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不知多麽快樂。可數月前,他的妻子無故去世,女兒深染重病,也是瀕臨死亡。秋老不斷為她輸去靈力支撐,也才穩住病況。
就在這事,滄海地院的掌權長老對秋老說,如果秋老幫助他做事,便可以救楚兒一命,於是秋老不假思索地答應。隨後他又被找去幫助夏羽,因為夏羽可以直接給出靈藥治愈楚兒。為了楚兒,他不惜違背良心,助紂為虐,現在一切都解決了,卻是落得個如此下場。不僅失去臉面,也是失去拯救楚兒的希望。
“楚兒,我該怎麽辦?爹是不是很蠢,爹真是無能,現在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了,就這樣被拋棄。可是楚兒你的病怎麽辦啊?”
念到此處,數十年縱橫的秋老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兀地跪下,一臉迷茫與無助。
“怎麽,開始懺悔了。”
秋老面前,突然閃出一個黑影,夜色之中依稀可以看出模樣,神采奕奕, 氣度不凡,臉上書寫著剛毅之氣。
“你是白……白墨?”秋老見到此人,目瞪口呆。
“除了我,還會有何人。”白墨施施然走近,周圍氣息飄蕩,只見他幾絲黑發在空中舞動,濁世佳公子一般,超脫世俗。
雖然知道白墨到來絕非好意,秋老卻已經未動,只是靜靜坐著。
“聽你這麽講,你是為了你的女兒才會為夏羽,鐵浮天賣命的?”白墨冷冷說道。
未等秋老做出回應,白墨又說:“你以為你是為了女兒,你有苦衷。一切錯事你都有理由,所以你很自豪,很驕傲?”
秋老眼神一瞟,目光凌厲。
“這麽老了,竟然還是這般不要臉面。”白墨毫不留情,言語中寸寸殺氣。
秋老怒火中燒,猛地抬起頭,瞪著白墨。
“瞪我?”白墨不免笑笑,隨即哼了一聲,“你覺得我說錯了嗎?我倒覺得我說的一點沒錯。你姓秋的就是個王八蛋,死不要臉的敗類。哪裡有資格為人夫為人父。”
秋老一聽,怒不可遏,隨即起身,浩蕩靈力旋即爆發,妄圖壓製白墨。
“說不過就要動手,真是好本事。不過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無恥,多不要臉?”
秋老更加惱火,“你這小賊,我倒要聽聽,我哪裡是個不要臉之人,老夫縱橫此地數十年,從未有人如此對待。如果你今天說不出來,便是汙蔑老夫,老夫必然要把你碎屍萬段。”
白墨風輕雲淡,自顧自拍拍黑袍,器宇軒昂,然後便傳出威嚴至極的聲音。
“你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