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到的,已經不是昔日祥和安樂的景象。而是一片混沌,濃煙滾滾,屍橫遍野。
耳邊扔能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呼救和呐喊,而身體卻動彈不得。
千言萬語呼之欲出,卻最終嗓子回流一口鮮血,再次暈眩……
“禹氏!禹氏的人在哪兒!浮塵!在哪兒!”
“不――”
這,是他最後的印象,那陌生男聲的嘶吼和一個熟悉聲音的悲鳴。
【金之國・烏術鎮】
已是年末,大雪紛飛,烏術鎮上的人過了下午五點鍾就不再有人在大街上活動的。冬日的天,總是短暫的,雖然五點卻已黃昏。
“羅十七,外面的架子收進來沒有!”
鎮西的金寶鏢局裡,掌櫃的叼著一支老舊的大煙鬥,身上裹著熊皮毛,腦頂戴著大大的白狐毛帽子,倚在二樓陽台的搖椅上,喊著樓下那三兩個忙著收攤小夥計中的其中一個。他吧唧了一口煙袋,那臉上擰巴的皺紋都開了幾分。
“正收著呢,老爹!”一個五六歲精瘦的男孩抬著大木板子頂著風雪從外面回屋裡的時候對著二樓大喊,他戴著跟掌櫃的一樣的狐狸帽,身上套著黑熊絨衣,小麥色的臉蛋上被凍的泛起了紅暈,濃眉大眼,雖然乾著活,嘴卻一直咧著笑,還粗魯的大嗓門跟那兩個看著比他大幾歲的男孩說:“你倆快點,東西不少吃,乾活起來就像羊羔子一樣!”
兩個小夥計嘿嘿一笑,沒等開口,就聽到了樓上乾爹的叫罵:“龜孫子,有臉說別人,你吃的肉都直腸子拉出去了,一點兒都不長!”
“哈哈哈”聽著爺倆的鬥嘴,屋子裡的彪頭大漢都笑了起來,他們都是鏢局的夥計,各個身強體壯,寒冬臘月,他們有的隻穿了件單衣,把棉襖、毛皮系在了腰上,暢快的喝酒吃肉。
他們的生意,是給錢就乾的買賣,黑道白道,隻要有錢,就接活。局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共三十多號人,都是一二級別‘法士’稱號的法師,有絕對的實力,在這三國交界的烏術鎮,很是吃得開。
靈法世界,在異次元全世界的排名是中等世界,亦稱之為靈法大陸。靈法大陸上一共存在七個國家,生活在大陸上的人體內都或多或少的存在法力,而受法力的滋養,一個高級的職業便由此誕生――法師。
金之國位於大陸的最北方,國土面積在七國排行第二,因為靈法大陸的法力元素分為七種,所以七國便以元素命名,分別是:金、木、水、火、土、光和暗。
金之國的東部與處於大陸正東部的火之國和東北部光之國接壤,貿易往來頻繁,烏術鎮便是處於東部的貿易小鎮之一,而各國的鏢局無疑是貿易流通的第一手段,所以,走鏢的人是危險與富貴並存的,這樣的職業,也隻能是法師才能擔當得起。不過,關於法師,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登足的存在。
羅十七又搬完力所能及的幾個箱子後,金烏鏢局唯一的女性啞女張嫂給他們幾人端來了熱乎乎的米粥,放眼望去,這一屋子的人要數羅十七最小了,他接過米粥,對著張嫂嘿嘿一笑,便屁顛屁顛的順著木質吱呀吱呀作響的樓裡的上到了二樓。
他跑到掌櫃的面前,隨地坐下,小臉還被凍得通紅,帽子上的雪還沒融化,褐色的眸子在看到老爹後滿眼的笑意。他靠著搖椅,邊喝粥邊說:“老爹,我們啥時候再出去啊。”
這個被他稱之為老爹的掌櫃的名為羅井三,
是這個小鎮法師級別最高的四級法宗級別的法師,也是土生土長的烏術鎮人,在這邊界一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光是因為他的鏢局,更是因為他是一名四級法師。不過,他才四十五歲,由於常年在外奔波和操心,長得倒是顯老了幾分,他的手裡永遠拿著煙袋鍋,身邊總是煙霧繚繞。他伸出大手,拍了拍羅十七帽子上的雪,寵溺的道:“龜孫子,才剛回來幾日,你便閑不住了。快喝了粥,暖和暖和。就幾個東西,抬了這半天,也是沒用。” 羅十七一口喝完了粥,把碗放到了一邊,拍了拍身上的雪,嘿嘿一笑:“我還小呢,等我長大了就幫老爹搬更多的東西!我都比三個小哥搬得快呢!他們慢的跟羊羔子一樣~”
“混小子,不許學他們說話!”囊蝗蘧豢推拇蛟諏寺奘叩耐飛希廡∽櫻拋約毫僥甌鸕拿謊Щ幔故茄Щ崍俗嗩諶說鈉ψ悠吐釗說幕啊U飪刹皇撬胍模蠢矗萌謎饌捫У閿杏玫牧恕B蘧話炎プ÷奘呤菪〉母觳玻氖滯蝗簧⒎⒊雋嘶粕墓庠巍B奘咧瘓醯米約旱母觳燦行┓⒀鰨膊黃婀鄭蛭堪肽輳系鴕饈砸幌倫約旱墓橇洌簿褪撬惱媸的炅洹
有時候,相貌可以迷惑人的年齡,但是骨骼卻不會騙人,生長了幾年,隻要是三級以上的法師,用法力一摸便知。至於為何每月一測,因為這位老爹貴人多忘事,總是忘了他的年齡,這是他自己說的。……其實,也不怪他。
羅井三松開了手,哼了一聲,吸了口煙,沒吱聲。
羅十七以為老爹生自己氣了,便嬉皮笑臉的說:“老爹,我以後不罵人了,不學他們~老爹別生氣~”
羅井三吐出一口煙雲,問道:“龜孫子,你幾歲了~”
“五歲啊~”羅十七記得上個月,老爹是這麽說的。
羅井三搖了搖頭,神情好似有些傷感,說:“不對,已經六歲了。可惜啊,還是沒掐準你生日是哪天。”
羅十七一愣,他一直以為,是老爹收養的孩子太多,記不得他們的年齡,才每月測試,原來竟是在推測生辰日子,瞬間,他棕色的眸子紅潤了,低下了頭。這個時候的羅十七,顯的特別安靜,就像個聽話的小孩,在爺爺身邊依偎著。或許,小痞子的性格並不是他的本性,卻耳濡目染的養成了一種習慣。
“呼”又吐了一口煙,羅井三把煙袋鍋在在旁邊的桌子上敲了敲,煙灰扣了出去,瞟了眼突然安靜的羅十七,看著外面還在下的雪,今年的雪,下的猛,也挺突然的,他們前幾日從光之國回來的路上,便飄起了鵝毛大雪。突然,他哈哈一笑,轉頭伸出手拍了拍羅十七的毛衣道:“十七啊~以後,每年的初雪,就是你的生辰,可好?”
羅十七茫然的抬頭看著滿臉皺紋笑著的老爹,那樣子,算不上和藹,道是有幾分猙獰,不過羅十七已經習慣,因為這就是老爹笑著的模樣。剛開始,他也是被這單純的笑嚇到了的。
“好哇~那我就可以像大哥們那樣,過生辰的時候喝酒吃肉了麽!”羅十七瞬間開心的說。
當!又是一記拳頭,落在了他的小腦袋上。
“臭小子,給你生辰日子可不是為了讓你喝酒吃肉,我想好了,你再跟我混大半年,就可以滾蛋了。”羅井三從腰間口袋又拿出藥草,按到了煙袋鍋裡,嘴裡還叼著煙嘴,模模糊糊的說著。
羅十七驚愕了,他不明白老爹說的滾蛋是什麽, 他自己心裡明白,自己是撿回來的第十七個孩子,也是最小的一個,跟在他身邊兩年,雖然苦了點,但是總歸是有了依靠,一大家子在一起,很是滿足。這也讓他漸漸的敞開了心扉,融入了集體。
“老爹,我做錯了什麽,您不要我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抽涕了起來。怎麽說,也隻是個剛六歲的小孩子,剛有了個家。
羅井三聽到羅十七抽涕的聲音,放下煙袋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用煙袋鍋敲打了一下羅十七的腦袋,道:“龜孫子!竟然像個娘們一樣哭啦?我是說,你再跟我跑個大半年,眼看著就七歲了,七歲你知道是什麽概念麽!我可是跟你講過!那就是我們靈法大陸的七歲法力入境的日子。是決定你一生的日子!”
羅十七眼淚汪汪的抬頭看著老爹,入境?!
沒錯,靈法大陸的人,從出生開始,就伴隨著法力的生長,到達了七歲,也就是分水嶺,是決定一生的重要時刻,那就是入境。境界一共分三種:平凡境、法師境、純法師境。前者是先天法力不足以再後天努力成為法師的,便進入被命運選擇的平凡境,做一名普通人,後兩者則都法神選中之人,可以進入當地法師學院學習從而學習法術成為一名法師的高端境界!當然了,這裡要說一下概率,隨意的一百人中,平凡境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九,法師境的幾率是百分之十一,最後純法境是百分之零。像金寶鏢局,裡面除了啞女張嫂和四個孩童,其余的二十多號人都是法師,可見是多麽不容易,也是多了霸道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