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骨道之上,一個少女正在奔跑著。
呼呼呼,她喘息著,一張小臉已經十分蒼白。
腳下邁過的台階上,光芒隨著她的腳步落下不斷地濺起。
如踏蓮曳波,似逐風而起,她的腳步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哪怕這會使她的精神愈加的疲憊。
每每瞥到身後的那個索命奪魂的東西,都會使她精神稍稍振作起來。
在她身後不過數百丈,一個氣息恐怖的黑色怪物正不斷追隨著。
它移動無聲,眼中沒有絲毫的情感。
追上就開殺,否則就追到死。這是它在很久之前就獲悉的指令。
魔盒之外,麻衣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手裡捧著一個珠子,看著其上不斷衰弱的光芒,老臉上布滿了慌張和擔憂的神色。
“小祖宗應該有帝尊的護命符,為什麽還不用?”他念叨著。
一沁來歷非凡,身上的護命之寶很多,即便在方天魔盒之中,應該還有東西能夠保她周全。
就老者自己的所知范圍,起碼就有一件東西能夠瞬間將一沁從現在不知名的險境中直接解救出來。
只是為什麽呢?為什麽不動用呢?
是啊,為什麽呢?奔跑著的少女也在想著這個問題。
明明自己可以很快地脫離此地,不用繼續被後面這個葬級魔物追逐著。
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不肯離去呢?
她看了一眼脖頸之上掛著的玉佩。
玉佩共有九角,在之前的那段時間中,已經碎掉了七角。
玉佩中間有一個怪異的符號,正散發出淡淡的毫茫。
正是這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毫茫,籠罩在她的身體之上,才使得她能夠不斷抵擋腳下台階散發而出的神力攻擊。
原因無他,因為這符號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留於其上。
九個角,每次碎裂一角,都能保她一命。
只要她想,就可以自動碎裂一角,隨即玉佩自動會將她送出方天魔盒。
可即便上次在試煉山脈瀕臨死亡,她都沒動用。
然而光是在骨道之上,她就已經動用了七次。
是為了骨道盡頭的傳承?一沁搖搖頭。
此處骨道蔓延無盡,她早已感受到哪裡有些不對勁。
而且真要說自己想要學習祝由大道,以自己的身份說不定能獲得更好的指導。
那是為了什麽?
那是因為不想丟下孤身一人的越澤。
一沁心中其實有這麽一個答案。
越澤之前在以為自己是蟲女的前提之下還是救助了自己,雖然過程有些流氓,但還是讓她心中有些感動。
少女在這個年紀總是溫柔的。
所以她見不得之前還生龍活虎的越澤會被自己以一種極為自私的方式丟在方天魔盒之中。
這時候她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將越澤帶出,否則也不會來趟這下渾水。
她可不知道越澤此時已經開始在接受著傳承,感悟星空的力量。
在她的猜測中,越澤現在應該一臉無奈地坐在骨道台階之上,眼睛望著自己這裡,期待自己能夠得到傳承,從而兩人逃出這裡。
甚至在她的心裡還有一個不願意去考慮的可能。
葬級魔物到底有幾隻,會不會在他那兒也有一隻?
如果這樣的話...
一沁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她不太忍心。
砰!這一段的愣神,卻不想又被身後一直行走無聲的葬級魔物追上,隨即布滿黑**氣的一掌拍出。
噗,一沁一口鮮血噴出,向著遠處白骨台階倒飛出去。
這一口鮮血中蘊含著之前數次被攻擊的舊傷勢的爆發,但其真正的傷害卻又一次被一沁以碎裂玉佩一角的代價給抵消了。
快撐不住了,一沁想著。
已經快接近一千五百台階了。
周圍的魔霧之中甚至都開始降低,那是被台階之上的威勢不斷壓低的緣故。
一沁好看的眉頭蹙起,感覺有些痛楚。
這裡的精神壓力已經強大到一定程度,如果不是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怕是連行動都將會變得無比艱難。
而且,她想著,看著玉佩之上僅剩的一個角。
思考了片刻,她下了一個決定。
看著已經再度出現在自己數丈開外的葬級魔物,她面無表情。
葬級魔物自然不會考慮其中的關鍵,仍舊是一拳轟殺而出。
拳風其上魔氣縱橫,帶動著周圍的魔霧,就算伶亦逡在此也要感到頭皮炸裂。
但一沁只是站在那處,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
她似乎放棄了抵抗。已經心灰意冷?
然而,真的是如此嗎?
轟!葬級魔物一拳擊打而出。
卻擊打在空處!
而骨道之上,此處哪裡還有人?
茫茫骨道之上,竟是徹底失去了一沁的蹤跡,似乎完全從這裡消失一般。
“你早知會如此?”大殿之中的黑霧似乎感知到什麽,說道。
一直站在大殿之中密切關注越澤的銀光人影聞言,沒有說什麽,只是轉頭看了一眼換面之中空空蕩蕩的骨道。
一道銀光自虛空落下,抹去那個銀光畫面。
與此同時,魔盒之外。
現在在場的只有寥寥數人。
伶優,伶亦逡,麻衣還有原先鬼谷或者秋鋒的下屬。
其他人已經悉數離去。
旋風中的魔盒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覬覦的,這種麻煩的東西,還是留給那兩個高人操心吧。
啵!就在這時,一聲突兀的聲音突然傳來,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魔盒所在的黑色旋風。
便見一個青色的泡沫突然從黑色旋風之中擠出,隨即泡沫碎開,一道纖細的人影從其中跌落而出。
“小祖宗!”麻衣喜出望外。
卻發現一沁臉色蒼白,精神虛弱,搖搖晃晃,甚至要從空中跌倒到地面。
咻!麻衣趕緊暴射而出,出現在一沁身邊,扶住後者搖搖欲墜的身體。
“老朽這就帶一沁回道宮!”麻衣摸了一下一沁的脈,感知到一沁體內之前的傷勢竟重新變得惡劣起來,當即急切地說道。
他攙扶住一沁的胳膊,就是想帶一沁離開。
意外發現有些阻力,才察覺一沁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一沁有些虛弱地說道,語氣中有些罕見的倔強。
“他...他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