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本尊?”黑霧中傳來驚奇的聲音。
“我知道的不是現在的你,那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銀光人影說道。
“是嗎?”黑霧沉默了半晌,沉悶地回答道。
“死去之人,又何必來做鬼?”銀光人影身體之上的銀色光芒顫動一下,說道。
“無所謂了,反正生前的事情與本尊何乾?”黑霧站起身來,眼神轉向一旁的越澤。
“你為何要守護他?”黑霧袖袍鼓動,似乎是指著越澤。
黑霧早在之前銀光人影出現之時就已經感受到後者的氣息,那是一種絕強的意志,只是不知道為何在感覺上有一種殘缺之意。
這種絕強的意志為何會選擇護著一個看起來弱到極致的少年?
盡管這少年身上似乎有什麽特質一直在吸引著他。
“他是我的主人。”銀光人影頓了頓說道。
一旁一直低頭不語的越澤聞言猛然抬頭,驚愕地看著面前站立的銀色人影。
“哦?”黑霧中再次傳來驚奇的聲音,這是他第二次感到驚奇。
“你之前就感知到他體內中的氣息?”銀光人影說道。
“他進入奈落之時本尊已經有所感知,他似乎有什麽秘密?”黑霧說道。
銀光人影仔細盯著黑霧看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看來你真的已經被方天同化,居然連他的氣息都辨認不出。”
他的語氣中似乎有一絲感慨,又像有一點嘲弄。
“道宗神念淪為祝由魔種,何等蒙塵。”
...
“魔種?”伶優好奇地看向麻衣,之前麻衣和伶亦逡的交談中她聽到了這個陌生的字眼。
麻衣此時正一手捧著一顆透明的圓珠,看著其中不斷閃爍的光芒,眼中焦急之色愈發明顯。
伶亦逡見狀趕忙是將伶優一把從旁邊拎走。
“修行祝由大道之人,若是修為高深,死去可以化為一座祝由骨山,留予後人造化。”伶亦逡一邊朝遠處飛去,一邊說道。
“但是其中有的人則不願意自身修為化作他人嫁衣,所以便會尋一處隱秘,將自身修為化於彼處。”
“有些修為通天之人,會葬於各種窮凶險地,其中以魔物為葬的便會化為魔種。”
“啊?”伶優顧不上之前父親拎住自己的不滿,吃驚開口。
“這裡面就是魔種?”伶優指著旋風中心若隱若現的方天魔盒。
伶亦逡眼神轉到方天魔盒之上,有些凝重,點了點頭。
“有些魔種已經完全湮滅,但有些尚還存在,但數千載乃至更久的被魔氣侵染,恐怕也很少有能夠保存生前的神志。”
“那越澤不是很危險?”伶優問道。
伶亦逡沉默不語,但此時的沉默更能說明一切。
...
“魔種?笑話!”黑霧抖動,似乎有些震怒。“本尊在此鎮守魔盒三千余載,若不是本尊,那葬級魔物早出去為害人世了!”
“這就是你所說的鎮守?”銀光人影手掌一揮,一道銀色霧氣繚繞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畫面中一個少女面色慘白的奔跑著,身後一個渾身籠罩著黑**氣的人影正不斷地追逐著。
“一沁!”越澤不由出聲。這少女正是一沁。
此刻在畫面中,以一種獨特的視角,越澤才發現,那骨道居然不知不覺間化為環形,首尾通過一個巨大的骨鏡相連,正是之前處在越澤身後的那面巨大骨鏡。
這骨道分明無窮無盡,可身在其中的一沁仿佛並不知曉此事。
“扭曲骨道,控制魔物,你的神念已經被侵染了。”銀光人影淡淡地說道,他說話一向如此,不含任何感情在其中,仿佛冰冷的機械。
“呵呵,那他是怎麽來的?”黑霧看著越澤。既然說他神念已被侵染,那為何越澤能過來?
“正是因為你已被侵染,才會選中他。”銀光人影說道。“你這道神念太弱了,弱到居然會被一個方天魔盒的魔氣侵染。”
“弱?”黑霧律動一瞬,似乎在笑。“那你來試試?”
說著他一甩王服袖口,半截黑霧直接斷開飛出。
“太上縛雷咒!”
黑霧在半空中直接化為一道黑色閃電,向著銀光人影暴射而去。
黑色閃電看起來並無多少氣勢,但卻如同一隻黑色幽靈一般,瞬間就出現在銀光人影的眉心三寸之前。
黑霧裹著王服的身體前傾,似乎想要看看銀光人影如何抵擋住他這一招。
“!!!”然而面對他這一招,銀光人影只是淡淡地發出一道聲音。
瞬間,那黑色閃電停滯在距離銀光人影眉心兩寸半處,隨即再無法前進。
然後音波傳開,瘋狂衝擊在黑霧身上。
轟!一聲巨響。
黑霧猛地退後一步,身上的黑氣被震散不少。
“這是?”
“天道之力!”黑霧震駭出聲。
因為他的情緒波動,黑色閃電不由自主地崩散。
“看來你的記憶沒有完全泯滅。”銀光人影負手而立。
“那他?”黑霧轉頭看向越澤。
“不錯!”銀光人影肯定了他的猜測。
“他的右眼?”他看著越澤的右眼,發現後者右眼中沒有意想之中另一道恐怖的氣息。
“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必經之事。”銀光人影頓了頓說道。
越澤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剛才的天道之力,只有其勢,隻對魔祟有作用?”黑霧沉默了片刻,說道。
“我主實力尚弱, 我只能用出這種程度。”銀光人影說道。
“我真的被魔物侵染了?”黑霧看了看王服下繚繞的黑氣。
銀光人影回頭看了一眼越澤,對著黑霧傳音道:
“我主眉心神紋已毀,天資十分已去其七,你能感知到他體內的氣息皆是因為...”
越澤看著兩個莫名的存在只是對視,毫無聲響,不由撓了撓頭。
這是有話不方便在自己面前說?
但他很快瞥到仍舊存在於空中的那個畫面。
“砰!”一沁已經那恐怖的黑**物一掌拍倒在地。
她的嘴角已經溢出鮮血,嬌柔的身軀之上那件碎花小裙也變得殘破不堪。
魔物無聲無息,毫無情緒,只是一腳朝著一沁的小腹踏出。
若是這一腳踏下去,怕是一沁不死也得重傷。
一沁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咬了咬銀牙,她意念一動,便見胸前的玉佩崩碎一角。
一道玉光形成,化為一個白色的玉盾,擋在一沁身前。
“砰!”玉盾隻頓了一下便被魔物一腳踩碎。
但一沁也借著這一頓,成功爬起來,再度開始跑了起來。
若是普通地方這魔物根本就抓不到她,只能跟在一沁身後吃灰。
但是現在她處在骨道,每一步邁出都是一種煎熬。
每一步都是一道精神攻擊。
稍有不慎精神便會瞬間恍惚,隨即被身後的魔物追趕而上。
越澤見著這一幕,拳頭握緊,猛地轉頭盯著黑霧。
“放她出來!”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