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由沙石砌成的道路,道路兩側遍布雜草,雜草中偶有小獸屍體腐爛在其中,散發出陣陣惡臭。
小道並不好走,因為它蜿蜒在山體之上,而且似乎是因為很久沒有走過人的原因,其上生了很多青苔,路面之下更是寄居著很多詭蟲異蛇,尋常人走在其上必定是極端危險。
也許換作其他時刻,這條道路怕是幾年都不會有人走過。
然而此時,從遠方漸漸走來一個瘦削的身影。
離得近了,方才發現那身影竟然只是一個少年,少年額頭包著一塊黑色的布巾,相貌隻算是普通,一襲黑色的勁衣,襯托出他的修長的身材。
更為奇異的是,隨著這少年在路面行走,路面之下竟不斷有一些色彩斑斕的蛇蟲鼠蟻爬出,驚恐地朝著四處逃竄,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麽。
這個少年自然便是越澤。
那日離開了四褚鎮,他也沒有作過多的停留,馬不停蹄地就向著目標趕去。到得現在,已經有了兩日。
此時他正走在前往目標的路上,可是一路走來他卻發現,不知為何,那些蛇蟲鼠蟻會有意的避開自己,那模樣,似乎自己是什麽極端可怕的存在一般。
是因為我體內元氣的原因嗎?越澤情不自禁地想到,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了。
他倒是沒有在這上面糾結太多,畢竟能省去自己一番功夫也倒是好事。
手從劍鞘上輕撫而過,便見他從劍鞘中取出一張羊皮製的卷軸,仔細端詳了起來。
看了半天,他又是轉過身確認周圍的環境,和卷軸之上所匯的確是完全對應,這才放心的收起卷軸,看著前方越發荒蕪的道路,陷入沉思。
“按理說此處並無魔物侵染,為何也會顯得如此荒涼?”越澤自言自語道。
雖然他已經是經過了兩日的趕路,但距離目標應該還有著十數裡才對,甚至卷軸上紅點距離此處都有著一些距離,可不止為何初入此山便見到如此荒涼之景,實在是奇怪。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澤也不敢掉以輕心,體內元氣不斷運轉,警惕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於是山道上出現了奇異的一幕:一個少年小心翼翼地走在道路之上,而隨著他每一步踏出,路面之下竟是不斷有著蛇蟲鼠蟻爬出,詭異異常。
終於,在天光強盛到極點,即將削弱下去之時,越澤登上了山道的頂點,也就是山之巔。
站在山頂,越澤信目憑眺,便只見視野盡頭,山腳下的另一端,有著一個規模不大不小的村落。
只不過此時那村落毫無人煙,甚至有些房屋東倒西歪,滿目盡是破敗之色,宛如死地。
突然,越澤雙目一凝,元氣運於雙眼,看向一處。
那一處是一個普通的茅屋,茅屋坐落在村落的西南角,也是村落中距離越澤最遠的一處。乍一看,似乎那茅屋並無異常,只是越澤雙眼卻是看到那茅屋上分明有著一道人影!
由於距離實在是太遠,越澤只能隱約看見那人影似乎是坐在茅屋頂上,雙腿前伸,兩隻手支撐在身後。
只是令得越澤毛骨悚然的是,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那道人影的面孔似乎是正對著自己,一道縹緲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瞬間一股頭皮發麻的感覺充斥在越澤的心頭。
這感覺一經出現,就讓越澤有一種恨不得掉頭就跑的衝動,因為這一幕實在是太過詭異。
不過想著魔物淨化之後所得的好處,
越澤又是有些踟躕起來,好在他並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也不是一個容易被嚇住的人,所以只是略作思索,便是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朝著那山腳下的村落中走去。 一路走去,越澤頓時發現,這段路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路邊竟是連雜草都消失無影,路面上更是乾淨無比,之前路面下蟄伏的蛇蟲全都消失無蹤,遠處的山林中蟲鳴蛇嘶、鷹鳴獸嘯、風聲響動全都被一種詭異到恐怖的寂靜吞噬。
越澤耳內甚至傳來了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呼吸聲更是清晰無比。
驀然,他鼻子翕動一下,問到一股不算陌生的味道,臉色刹那間變得無比難看。
血味!很濃很濃的血腥之氣!
甚至越澤此時離那村落還有著差不多一裡的距離,那血腥之氣仍然撲面而來,令人聞之作嘔。
可越是這樣,路面越是整潔,越是平滑有致。
越澤自然是不敢怠慢,趕緊取出一枚魔衛丹,一口將其吞下,這才略微放心。
繼續向前走了半裡,越澤終於是到達了一片茂密的小樹林前,樹林很是稀松,隱約間能看到樹林對面的村落。
唯一有些詭異的是,這些樹無不是葉色枯黃,毫無生機。
樹葉更是靜止不動,似乎是一點風都不存在。
可沒有風,那血腥之氣怎麽傳到一裡之外的?
越澤心中不由一凜,警惕到了極點,這可不是什麽善地,稍有不慎,可就是有著隕落的危險。
想到這裡,越澤也不敢一隻手伸出,緊緊握在石劍劍柄之上,隨時準備拔劍而起。
在他這樣的提心吊膽中,他終於接近了樹林,微微猶豫,他便一腳踏入其中。
嗚,猛然一陣怪風吹來,夾雜著濃烈異常的血腥之氣,越澤隻感覺腦後一寒,猛地轉過頭看去。
瞬間,他瞳孔縮小到極致,臉上有著一絲驚駭。
只見,在他的視野之中,那來時的山道之上,竟然滿是猩紅,無論是砂礫上還是荒蕪的道路兩旁,皆是紅紅的一片。甚至,在那兩側,居然隱約能看到幾具殘肢斷骸,血肉翻卷,分外可怖。
然而這一幕只是持續了數息便瞬間消失,又變成之前那極端乾淨整潔的樣子。
之前那個是幻覺?越澤隻感覺頭皮快要炸裂開來, 緊緊握著劍柄的手都滲出了一些冷汗。
或者說?越澤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
現在還是在幻覺之中?!!
猛然間,越澤一個回身,看向村落方向。
竟然什麽都沒有?!
之前分明能看到樹林對面有著村落中的房屋,為何眼下卻是不見了?越是這種情況,越澤反而冷靜下來,心中心思百轉,不斷思考著來時路上所見種種。
這樹林有古怪!越澤幾乎是瞬間意識到這一點,猛然後退一步,之前他隻踏入樹林中一步,所以此時退後一步應該就退出了樹林。
然而!一切還是沒有變!不僅是看不見對面的村落,甚至連越澤身在這樹林中這一點依然是沒有變。
嗡嗡嗡,嘰嘰嘰,吼!周圍開始不斷傳來聲音,蟲鳴蛇嘶、鷹鳴獸嘯、風聲響動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悉數還了回來,充斥在越澤的耳畔。
鏘啷!越澤猛地拔出石劍,手狠狠抓住劍身。
一股劇痛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所有的聲音響動在一瞬間又再度消失,心臟的跳動聲、呼吸聲、腳步移動發出的沙沙聲,再度變得清晰。
沙沙聲?!越澤分明站著不動!
來不及轉身,越澤突然感到脖子一緊,一隻腐爛的手從他身後伸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與此同來的還有一股極端惡臭的氣味,像是未經處理過的肉腥味,像是死魚久曬散發出的臭爛味。
當然了,更像另一種味道,那就是:
死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