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優一臉欣喜地看向遠處那座山峰。
只見此時那座山峰頂部站著一個男子。
男子身形正不斷閃爍著,從一開始的山峰頂部到離越澤二人不遠的廢墟上,不過三四個閃爍。
男子只是站立在那裡,沒有說一句話,卻自有一種強大的氣勢蔓延開來,令人內心發堵。
他頭髮花白,隨風飄揚,相貌俊逸不凡卻又有一絲難言的滄桑,天空落下的細雨不到他身體半寸便被一股無形氣勁隔絕開來。
他的氣勢頹喪而又輕靈,腰間松松垮隻系著一把生了鏽的鐵劍。
那把劍已經完全鏽蝕,似乎已經數十載不曾出鞘。
“爹!!!”伶優歡快地喊道。
“嗯?”男子看向伶優,眼中卻毫無波動。
“你私自出走,此事我稍後再來問過。”男子說道。
伶優一聽這話馬上頭低了下來,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顯然對於父親她還是非常害怕的,也不敢像之前對秋鋒那樣說話了。
“老東西實力不怎樣,倒是倚老賣老學得不錯。”男子見伶優的這幅模樣這才收回視線,轉頭斜睨著秋鋒等人,語氣由平淡驟然變得無比森寒。
“伶亦逡!!!”秋鋒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修煉到現在這個年歲,還在神一境,真是沒用。”伶亦逡劍眉向斜上方飛揚,語氣是居高臨下。
“今日你還想動某女兒的主意?找死不成?!”伶亦逡雙眼中爆出精光,恐怖的氣勢凌壓下來。
“你莫要血口噴人,我此前根本與這小姑娘談不過半句,何來你這一說法?”感受著身上降臨的威壓,秋鋒雙眼光芒閃爍,強行按壓住內心的恐懼,說道。
“有沒有這回事?”伶亦逡看向伶優問道。
“他瞎說的!之前他就是想要搶我的魔物精華!”伶優眼睛一轉,趕緊說道。
“數年不見,你膽子倒是不小了,還敢在某面前叫囂?”伶亦逡嘴角牽起,對著秋鋒說道。
與此同時,他的氣勢和威壓更加強大,已經達到了某一種極限。
秋鋒直覺得一口老血要噴了出來,滿眼氣憤地盯著伶優,眼神直欲噬人。
“砰!砰!砰!”除了秋鋒和其後的黑袍,與之隨行的全部被那恐怖的氣勢碾壓得跪倒在地。
“宮道登絕!”秋鋒渾身顫抖著,不僅僅是因為那恐怖的氣勢,更是因為他內心的恐懼。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可能登絕!”秋鋒低聲吼著,之前和善老者的氣質消失無蹤,看起來就像一個孤苦無助的老人。
突然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平淡無奇地按在秋鋒的肩膀之上。
瞬間伶亦逡造成的威壓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秋鋒滿頭冷汗,有些喘氣地看著遠處的伶亦逡,心中的警惕已經提高到了十二分。
“原來是有大人物撐腰。”伶亦逡似乎絲毫不感到意外,眼睛盯著秋鋒身後的黑袍,說道。
“閣下好深的修為。”黑袍中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你也不差。”伶亦逡眼皮低垂,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
黑袍掃了一眼伶亦逡腰間生鏽的鐵劍,突然有些好奇地問道:“閣下的劍還有多久可以出鞘?”
“三年。”伶亦逡淡淡地回道。
“出鞘便可化宮?”
“我的劍蒙不了塵。”伶亦逡說道。
他這話無疑是矛盾的,因為此刻他的劍早已生滿鏽跡,
又何談蒙不蒙得了塵呢?但在場只有他們二人知道話中真正隱含的意思。 “我不相信。”黑袍搖了搖頭,因為他從伶亦逡眉眼中看到一絲頹喪。
“你可以來試試。”伶亦逡一隻手掌伸進袖中,隱隱有晦澀的波動傳開。
“閣下還是考慮考慮自己吧,就不容我來領教了。”
黑袍說著凌空攝起周圍的幾人,飛快地向後退去,不到片刻就化為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邊。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實際上他對伶亦逡還是無比忌憚的,為了之後的計劃,他說不得此時也只能暫退一步了。
而隨著秋鋒一行人遠去,廢墟中終於再度恢復了平靜。
伶優抬起腦袋瞧瞧遠處負手背對著她的父親,眼睛眨了眨,突然很是委屈地說道:“爹,你可算來了,不然那老頭兒肯定要搶我的東西啦!”
“你莫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一道聲音聲音瞬間從伶優身後傳來,旋即越澤瞳孔一縮,竟是發現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正是伶亦逡。
他甚至連後者移動的跡象都沒有看到,只是突兀地,後者就出現在那裡。
伶亦逡一把抓住伶優脖子的後領,把後者像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跟我回去。”他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不要啊!不要啊!我的寶貝我還沒拿呢,我還指望它突破呢!”伶優哀嚎道,小臉可憐兮兮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是人家的東西,你要它乾甚?”伶亦逡瞥了越澤一眼,說道。
“前輩,此物晚輩還用不到,之前就是給師姐的。”越澤說道。
“我家麻煩也是你救的?”伶亦逡看著越澤的眼睛,突然問道。
“不算吧,是師姐之前重傷了魔物,我才能有機可趁。”越澤摸了摸鼻子說道。
“那就是你救了她。”伶亦逡說道。
“...”越澤無語了,這父女真的都是邏輯驚人的存在。
“此事我記下了,但是東西不能要。”伶亦逡果斷地說道。
“不行不行!越澤都說了給我!”伶優卻是猛地掙脫伶亦逡的手,衝上去一把抓住懸浮在空中的銀色珠子,不甘心地說道。
“你!”伶亦逡本來平淡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
“我怎麽了?”伶優抬起頭倔強地看著她的父親。
“你簡直是胡鬧!”伶亦逡揚起手,作勢就是要打下去。
“你敢打我!娘都是你害死的,你還要打我!”伶優突然眼睛紅了起來,哭哭啼啼地說道,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猶憐。
伶亦逡聞言楞了一下,緊緊抓住腰間的鐵劍,沉默不語。
“你從來只會讓我修煉,其他從來不管我!”伶優哭道。
“前輩!前輩!前輩!”越澤趕忙是上前攔在兩人中間,說道。
他是不知道這父女二人之間有什麽事情,但想想也應該令人頭大。
伶優冰雪聰明,知道自己暫時根本用不到這魔物精華,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收下,可是伶亦逡似乎根本就不想欠別人人情。之前自己救下伶優已經是讓他承了越澤不小的人情,現在還要接受以越澤的秘術淨化的魔物精華,這對於性子冷傲的伶亦逡來說根本就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此物我真的是用不到,而且擊敗魔物的是師姐,並不是我,我只是最後幫了師姐一下,作不得數的。”越澤說道。
隨即他又轉過身,特意從劍鞘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白布,遞給伶優,說道:“小師姐,別哭了,東西給你,我也不要的。”
“誰哭了?誰哭了?”話是這麽說,但伶優還是接過了越澤手中的白布,擦拭著眼角。
伶亦逡看著伶優哭紅了雙眼,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轉過身體,故意不看後者。
有了半晌,他才開口:“東西收下吧。”
“好!好!”伶優破涕為笑,看得一旁的越澤一愣一愣的,這少女的悲傷真是來得快去的也快。
“越澤是吧,伶某人欠你兩個人情,記好了。”伶亦逡說道。
“悉聽前輩安排。”越澤無所謂的笑笑,他本就不是為了伶亦逡的人情才去救伶優的,所以人情這東西有沒有在他這裡都是無所謂。
而且伶優雖然坑了他幾次,有些時候甚至讓他避之不及,但他又何嘗沒有在相處過程中被伶優那活潑的個性所感染。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會一步步崛起,直至到最後,根本就不需要伶亦逡的人情。
“另外,此後驅魔過程,我要與你們隨行。”伶亦逡突然開口道。
伶優聞言愣了一下,著實是沒想到父親居然還會允許自己繼續參加驅魔。
“太好啦!”伶優舉起雙手歡呼。
聽到伶優那開心的聲音,背對著二人的伶亦逡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