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城,處在大陸極西之地,臨近西極無盡山脈,是方圓萬裡數千座城池中最為繁華的城池之一。
華城中有三大勢力雄踞,三大勢力首領的實力皆是已經達到了神一之境,受到城中數萬民眾的敬仰。
這三大勢力分別是廣布儒術的蘇家,千金萬貫的盛家,武力驚人的黃家。
三家勢力中,其實黃家家主膝下無子無女,後繼無人,早已有了頹勢。
所以這城中真正有著爭霸的資格的,其實只有蘇家和盛家。
蘇家家主蘇鉦,乃是方圓千裡聞名的儒道大師,胸懷寬廣,仁心慈性,一身修為更是已經達到了神一境頂峰。
蘇鉦先生膝下有一女,名為蘇蓁蓁,雖然尚且年幼,但相貌卻清麗可人,華城無人不知。
而盛家家主盛回旋,雖然修為同樣是神一境,卻只有神一中期。不過若是因此小覷了盛家家主,可是只會遭人笑話的。
原因無他,只因盛家出了一個麒麟兒,出生之日便有異端征兆現世,祥瑞伴身。
時值西地修道大院道清院長老在此修行,便許諾八年後麒麟兒長成,定會親自前來收徒,臨走前,賜名,盛世京。
盛世京,寓意世俗登頂,也同樣表示了這位長老對於盛家麒麟兒的殷殷期盼。
要知道修道大院在西地只有八個,且每一個都是強的可怕,其院長更是修為通天的人物。
甚至距離華城最近的一處修道院,天蒼院,都是不在此列。
所以也正是因為這一麒麟兒,讓得盛家家主雖然實力不如蘇家家主,但其在華城的話語權卻是不遑多讓。
此刻,蘇家大宅深處一間房屋中。
正中間,跪坐著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隻眼睛淡白色,額頭有著兩道交叉的猙獰傷口,正一臉驚恐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著青色長袍,面相英俊儒雅。
“你叫什麽?”中年男子看著小男孩溫和地問道。
小男孩看著俯下身湊過來的中年男子,嚇得直接就是要後退一步。
可是他現在是跪坐的姿態,所以這一退就是仰著要跌下去。
中年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小男孩瘦弱的脊背,將其扶住。
可那小男孩卻恍如受驚之鳥一般,馬上從地上竄了起來,一下掙脫了中年男子的手。
隨即他馬上意識到情況,又是噗通一聲跪倒下來,面如土色。
“大人饒命!我...我只是想要學一點字。”小男孩驚恐地說道。
“哦?所以你就來我書院偷學?”中年男子拂了拂衣袖,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
“...”小男孩頭低下去,沉默不語,只是顫抖著的瘦弱身軀卻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站起來。”中年男子說道。
小男孩身子狠狠抖了一下,卻是不敢不從,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看都不敢看面前這位中年男子。
“上古不通武道之時,男兒一跪父母長輩,二跪天地。”中年男子繞著小男孩走了一圈,說道。
“到現在,人族昌盛,男兒跪就隻跪父母長輩,不跪天地,更不跪其他任何人!”如金石擲地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小男孩錯愕地抬起頭來看著中年男子。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叫什麽?”中年男子語氣又是變得溫和,說道。
“我沒有名字。”小男孩看著中年男子臉上和善的笑容,
膽子也大了起來,說道。 “你想學字幹什麽?”中年男子問道。
“有人和我說我可以參加五年後的一個招生大典,叫我路途上學習一點字。”小男孩說道。
“五年後...是天蒼院嗎?”中年男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少年問道。
“嗯...好像是這麽說的。”小男孩低下頭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你在何處遇見那人的?”中年男子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從那兒到這裡已經走了三十多天了。”小男孩抬起自己滿是創口、赤裸著的腳,說道。
中年男子看著小男孩慘不忍睹的小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之色,旋即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你是從無盡山脈裡走出來的?”
“不是不是,我是從西邊過來的,走過了好多好多的山。”小男孩拿出髒兮兮的手比劃著說道,其實他不知道那裡就是無盡山脈。
“那你怎麽認得路的?”中年男子倒是沒有在意這一點,問道。
“...”小男孩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沉默不語。
中年男子見小男孩的動作,無所謂地笑笑:“既然是別人給你的,我自然不會覬覦。”
小男孩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些感激地看著中年男子。
“你既然想要去參加天蒼院五年後的招生大典,那你可知道那裡離此處有多遠?”中年男子問道。
“唔...我不知道,應該很遠吧。”小男孩說道。
“很遠?那可不是很遠,憑你的腳力,沒個十年是到不了的。”中年男子輕笑出聲說道。
“啊?!那怎麽辦?”小男孩有些傻眼地看著中年男子。
“除非有人相助,否則你隻憑走,根本就不可能到的。”中年男子說道。
“師傅在上!”小男孩聞言突然福靈心至,撲通一聲又跪拜下來,連連磕頭。
“你不用拜,我也不是什麽高人,以我的實力收徒簡直就是個笑話了。”中年男子袖袍一揮,一股輕柔之力將小男孩托起。
“我名蘇鉦,你叫我蘇先生就行了。”中年男子說道。
“而且,雖然我不收你為徒,但是我可以相助於你。”蘇鉦轉過身去,背負雙手說道。
“多謝蘇先生!多謝蘇先生!”小男孩面色大喜地說道。
“無妨,你只是我收留的諸多孤兒中的其中一個,不足掛齒。”蘇鉦卻是似乎根本不在乎,說道。
小男孩聞言,這才知道,原來自一開始蘇鉦就是打算收留自己,之前似乎只是在考察自己的心性。
“蘇先生,今日之恩他日一定報答!”小男孩鄭重地說道,許下了人生第一個承諾。
蘇鉦聞言無所謂地笑笑,並沒有把小男孩的承諾放在心上。
他本就只是隨意伸出援手,修道之人對於金錢也並不是太過看重,像小男孩這樣的孤兒這些年他都不知道見過多少了。
“先退下吧,稍後會有家從給你安排住處。”蘇鉦說道。
“是!”小男孩再度感激地看了一眼蘇鉦,轉身就是要離去。
“學字後給自己取個名字。”蘇鉦突然說道。
“是!”小男孩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恭敬地說道,轉身離開了房間。
“吳兄,你怎麽看?”蘇鉦在小男孩走開後,突然開口道。
“蘇兄心中自當有數,又何必我來說叨?”從蘇鉦身後的屏風後走出一個蓄著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模樣的人,說道。
“明明身體有所殘缺,不適合修行,居然還賜給他清心骨。”
“真是個有趣的小家夥啊!”蘇鉦搖了搖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