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越澤泛紅的雙眼狠狠地盯著遠處的眾人,模樣猙獰而可怖。
眾人見狀哪兒敢有什麽耽擱,馬上朝著四面八方散開。兩個少年忙不迭上前將地上那如同死狗一般的方輕舟扶起,看著手握未完全出鞘的石劍、滿身戾氣的越澤,隻覺得心神顫抖,滿心驚懼。
不到片刻,之前還圍聚在越澤身前的眾人頓時散盡,視野盡頭只剩縱橫交錯著卻無比空曠的天蒼大道。
越澤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漸漸走遠的眾人,石劍緩緩送回劍鞘之中,與劍鞘內壁摩擦發出嘶嘶的聲響。
轉過身,他同樣是異常緩慢地走向閣樓的木門,每一步都似乎是花了巨大的力氣一般,冷汗漸漸布滿他的額頭。
嘩啦!越澤猛地拉開閣樓木門,一個箭步衝了進去,然後將門關好。
“哇”剛關好門,越澤便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直接昏迷了過去。
大概過了有半個時辰,越澤才醒轉過來,扭了扭脖子,隻感受到身體內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這一次真的是太大意了,原本以為就算是青陽訣第六重自己也可以憑借元氣湧動訣處和靈閃遊身處於不敗之地,卻沒想到方輕舟一個照面就將自己傷到,後面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差點真的在方輕舟手上栽了跟頭。
不過好在最後越澤心中的執念不滅,趁著方輕舟懈怠之時爆發出元氣湧動訣,更是在絕境中成功將靈閃遊身和元氣湧動訣兩種原理相衝的武技成功結合在一起,所有的這些集合在一起,這才使得越澤瞬間爆發出來,將方輕舟擊敗。
越澤艱難地翻過身子,看著閣樓的屋頂,神情一陣恍惚。
“咯”他嗓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隨即這聲響漸漸放大,變成了越澤極端暢快的大笑聲。
舉起滿是塵垢和血跡的手,狠狠捏住,越澤看著閣樓屋頂,似乎再次看到那道衣袂與氣勢狂舞的身影。
只是,並沒有如之前一般露出頹色,相反地,越澤臉上笑容不減,髒兮兮的拳頭用力揮出,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在他眼前的那身影盡數擊碎。
我心如磐石!誓要雪恥!
越澤隻覺得心中一片舒暢,心意圓融貫通,胸口鬱結之氣頓時化開,心中最後一點阻礙也完全消失。
又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久,感覺體內的元氣有所恢復,越澤這才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盤坐而下。
然後他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放置在自己身前,分別是一把石劍、一把可以儲物的劍鞘、一個不久前才從元氣閣中兌換出來的武技卷軸、嫦曦給的玉符、一塊青色的弟子令牌、還有一些三四個裝著藥物的小瓶子和其他雜七雜八的骨片,玉簡之類。而這些便是越澤現在所有的家底,也是他自進入天蒼以來所有獲得的東西。
越澤視線掃過石劍和劍鞘,雙眼中有一些奇異之色。別人可能沒看出來,但之前和方輕舟打鬥之時他可是清楚地感受到,當他元氣湧入石劍之中時,其作用於外物的重量便會產生變化,變成越澤所真正感受到的重量,這也是為何越澤如此輕易地便將方輕舟的脊骨打斷的原因。
不過若是石劍一直在劍鞘內,似乎是因為劍鞘本身的儲物作用,從外面根本感受不到石劍的重量,就連越澤本身都無法感受,由此可見這個劍鞘的確是十分奇異。
看來這石劍的重量似乎之後亦可以作為一個出其不意的手段。
越澤暗自點了點頭,想到。 再度掃視了一遍自己的家底,確認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之後,越澤又將其收了起來,只不過這次是將其裝在了劍鞘的空間之中。
至於這劍鞘空間的大小也是十分奇異,似乎是與越澤的修為有關,越澤的修為越高其空間就越是寬廣。別看越澤現在青陽訣五重的修為,放在新生弟子中也是不弱,但是在這劍鞘中所能開辟出來的空間也不過就一丈長寬高的立體空間。好在越澤底子實在是太薄,身上壓根兒就沒什麽東西,所以這種大小對於他已經是完全足夠了。
將所有的東西都放置進劍鞘中,又拿了幾套可供更換的衣物,越澤這才重新盤坐下來,心神沉定,將所有雜念全部拋出開去,全心地調養著自身的傷勢。
似乎是由於越澤心境的升華,這次調息越澤很快便進入了狀態,周身的元氣波動也漸漸從一開始的紊亂變得柔和下來。
而後的一整天,越澤終於是將自身傷勢調養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後的一點皮外傷。
也不去管那些皮外傷,越澤直接就握著那石劍劍柄,接受著後者的元氣反哺,馬上就進入了修煉的狀態中。
畢竟,狠話可不光只是說說的,沒有艱苦地修行就想輕易地收獲成果,那種狠話,到頭來也只會落人笑柄罷了。更何況,龍池會在即,別說是越澤,就連之前那些有著肉身境第九層的人都有不小的壓力,所以如果在此時松懈,怕是只能和龍池會無緣了。
綜合以上種種,越澤是絕對不允許自己有一絲一毫的空閑時間,幾乎是全心全意地撲在了修行之上。
閣樓之中,這一靜就是有了十日,而這十日裡越澤都是一動不動盤坐著,不斷地從石劍中汲取這精純的元氣,這樣不斷的吸收與修煉之中,越澤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極為驚人的速度增長著。
而在第十日的晌午,越澤的閣樓之前終於再度來了一個少年,少年身形壯碩,腰膀粗圓,正是那劉青。
劉青看著閣樓緊閉的木門,想著這幾日那驚人的傳聞,也不由有些驚歎,任他之前對越澤已經很是高估,卻仍然沒想到越澤真的能將方輕舟給打敗,畢竟不管怎麽說方輕舟都是高於後者整整一重的境界,然而即便是這樣,越澤依然將那方輕舟打殘,聽說現在還傷重不起,日後會不會落下修煉中的隱患還是兩說。
走上前,劉青輕輕叩了幾下木門,朗聲說道:“越澤兄,劉青有事相告,還望開門一見!”
可是,說完這話,他等了足足半晌,那閣樓之中都毫無響動。
“仍在修煉嗎?那說不得可就要錯過時機了啊。”劉青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道。
“也罷,還是下次再說吧。”劉青拂了拂衣袖,再度等了一會兒,見閣樓中還是毫無動靜,只能無奈地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天蒼大道離去。
“劉青兄且慢!”一道清澈的少年之聲突然從身後閣樓之中傳來,劉青頓時有些欣喜地轉過身來,看著那閣樓的木門。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只見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少年站在門內,微笑著看著劉青。
劉青的雙眼眯起,不知為何,此刻的他竟從越澤身上感到一種如同劍鋒一般的銳利之感,這自然不是實力強大與否的感觸,那種感應只有在靈一境才能獲得,而現在劉青的感觸更多的是對於越澤發生翻天覆地般的氣質。
“劉青兄,之前所說錯過之事不知是何事?”越澤卻是似乎根本不在意自身那種微妙的變化,隨意地問道。
劉青聞言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所為之事,深深地看了一眼越澤,將內心的疑問壓下,臉色有些嚴肅地說道:“天蒼以南三百裡,有魔物現世,危及周圍普通人數百,所有被感染的普通人皆是被化為同樣的魔物,現在正急遣驅魔隊前往誅魔。”
“此次魔物乃是方圓千裡內數十年中最大規模的一次了,若是越澤兄的話,說不得會有些收獲。”劉青看著越澤說道,這種事情換作之前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會告訴越澤,因為那實在是太過的危險了,但是如今越澤連方輕舟都能擊敗,實力想必早已遠遠超越當初的青陽訣四重,所以他在做了一番考量之後還是決定將此事告知越澤。
“哦?還有這等事?”越澤有些驚訝地說道,沒想到會突然間有著魔物出世,那自己修為的提升倒的確可以去那兒想想辦法。
“何時開始?”越澤問道。
“四日後,於天蒼以南三十裡處的四褚鎮中匯聚。”劉清說道。
“四日之後嗎?”越澤抬起頭看著遠處,自言自語道。
“越澤兄,那你是?”劉青問道,凝視著越澤,雖然沒有真正交過手,但他有一種直覺,那就是越澤絕對比之前和方輕舟交手時還要更加強了。
這種直覺一出現,就連他自己都是嚇了一跳,越澤之前試煉中回來突破到第五重本來就已經夠讓他吃驚了,如今若再度做出突破,未免也太過妖孽了吧。
不過越澤似乎是一點都不在乎劉青有些震驚的眼神,仍是看著遠方的天空,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去!為什麽不去?!”越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