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黑暗的空間,伸手看不見五指,周圍縈繞著絲絲白色的霧氣,從一個未知的位置裡飄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片黑暗,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空間,到處洋溢著詭異的氣息。
嘩啦啦!
一陣陣破水的聲音在這靜謐的黑暗中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身影在迷霧中若隱若現。透過層層迷霧,視線逐漸的拉近,那個在淺水中如履薄冰的身影,竟是杜宸!
此時杜宸正摸索在黑暗中慢慢地向前行走著。杜宸記得自己好像是被杜霖打的暈了過去,隱約記得在自己暈之前還看到了妹妹。怎麽突然就到了這裡?還有,這是哪裡?
……
面前無盡的黑暗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籠罩在杜宸的周圍,杜宸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或許走了一年,或許走了十年。他只知道這靜謐的黑暗快要將他逼瘋!杜宸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見到除了黑暗的東西,馬上他就會喪命在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
現在杜宸腳下已經沒了最初那種黏稠的液體,不過現在腳下的大地卻冒著絲絲熱氣,踩上去仿佛踩在岩漿上一樣,滾燙無比。
突然杜宸看見一個光團在前方閃耀著,雖然這個光團極為的微弱,極為的暗淡,不過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就仿佛一顆耀眼的太陽,炫目無比。杜宸頓時感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一般的朝光團奔去。
光團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最後杜宸終於來到了光團跟前,也看清了光團的模樣。
只見一個差不多和杜宸一樣高的奇怪的石頭,定定地立在地上,周圍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彩,炫目至極。
嘶!
杜宸虛眯著眼看向光團,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認的眼前的這個奇怪的石頭,這分明是父親給他的石頭。
在帝都杜宸他家出事的那晚,管家祥伯曾交給過杜宸一個包袱,杜宸一直背著它,直到到了杜家安頓下來,他才敢將它打開。那個包袱內就臥著一塊巴掌大的奇怪的石頭,和一本名為《馭靈》的書。
杜宸隨手拿起那個石頭正要觀詳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突然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茫從手上的石頭中綻放出來,當時杜宸根本無法睜開眼睛,等到光茫漸漸消失的時候,杜宸再望向手上時,瞳孔頓時睜大了,那個石頭,竟然不見了。
隨後杜宸翻遍了整個房間,就連房外他也仔細尋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雖說杜宸當時有點惋惜,但不見了,也就此作罷!誰曾想它竟會在這裡。
但這個石頭好像比起杜宸才見到它時大了不止一個尺碼。杜宸記得才見到它時,它隻有一個巴掌點兒大,但現在立在自己面前的分明和自己一樣高!
杜宸盯著這個石頭,發現它好像隱隱呈一個鑰匙的形態,隻不過體型稍稍大了點兒,而且是石頭的。這個奇怪的石匙像是有點年份了,上面布滿了一層綠綠的苔蘚,掩蓋了石匙真實的樣子,根本看不透徹。
杜宸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石匙,突然,面前的石匙嗡嗡地顫抖了起來。
杜宸驚恐地向後退了兩步,只見顫抖著的石匙蒼綠的身上突然出現了道道裂紋。在杜宸驚恐地目光下,裂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蔓延,數息間就布滿了整個石匙。
轟!
一聲巨響後,石匙竟然破碎開,一塊塊石塊從石匙身上脫落下來,一陣狼煙過後,杜宸的瞳孔猛地縮在了一起。
狼煙散去,只見面前的石匙又發生了變化,
這仿佛才是它原本的樣子。只見面前的石匙模樣依舊未變,隻是沒了最初的大小,約莫削去了一半,現在隻有半人高,而石匙似乎也不再是普通的石頭,隱隱透著些許金色的光彩,光滑如鏡,絢爛無比。 細細地看去,這塊金色的石匙身上似乎布滿了一些奇怪的文路,散發著一種古老的蠻荒氣息,仿佛是上古遺留下來的靈物,處處透著蒼茫。
杜宸很是好奇,因為他即不知面前金色的石匙是為何物,也不知他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就在杜宸不惑間,突然,神秘的石匙轟的一聲竟騰空飛了起來,一直向上升去,最後升在了杜宸頭頂百米開外的半空中,停了下來。就在杜宸驚愕間,忽然空中的石匙瞬間綻放出無比輝煌的光茫來,杜宸急忙拿手擋住了眼睛,這次石匙綻放的光茫竟是如此的刺眼,仿佛太陽的光茫照進眼裡一般,眼睛被刺的生疼。
耀眼的光茫一直沒有消失,過了許久杜宸才慢慢地習慣這種亮度,當他睜開眼後,頓時驚愕地連大氣都忘了喘一下。
石匙已經從空中落了下來,依舊落在杜宸的面前,微微透著點光亮,仍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的看不出,方才它是如何綻放出那麽耀眼的光茫的。
剛剛石匙的突然異動像是趕走了這片空間的無盡黑暗,杜宸發覺現在他所處的地方宛如白晝一般。
杜宸遙目望去,只見這個空間無比的寬廣,根本看不到盡頭,也難怪杜宸方才走了那麽長的時間。這片空間的天不是藍色的,而是呈現一種蒼白的顏色,大地的顏色亦是如此,仿佛天和地都連在了一起。此地的空氣似乎也非同一般,竟是一種極其淡泊的白色霧氣,不過這霧氣像是不夠了一樣,稀薄的透明。遠處的大地上,有一灘透明的液體,像是即將要乾涸的河中僅存的最後一些水一樣,實在是少的可憐,除此之外,這片空間內,再無一點水的存在。
杜宸的嘴角抽了抽,他明明記得剛才自己是在過膝的粘液中走了許久,許久。難道是在這彈丸的液體中?
杜宸又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這個廣袤無垠地方,竟是除了那一灘液體,自己和石匙外,再無它物。
像這樣的一環境,杜宸只在書上見到過一次。書上說的人體中的衛境竟和此地大為相同。
杜宸急忙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是一種透明的狀態,像空氣中的白霧一樣淡泊,仿佛隨時都會散開一樣。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他現在是在自己的衛境裡!
人體本就為世間最玄妙之物,所以修煉一途,最初便是從人的身上練起。
人的身體內有無數的經絡和脈門,貫穿著人的四使、五門、心智等等,總的來說就是連接著人身體的各個地方。而這無數交纏錯雜的經絡大致又由九條較為重大的脈絡掌控,人們稱之為衛脈。
在修煉一途上,人們是借天地中的衛力,來轉化為自身的力量,方稱之為修煉之人。而這九條經脈之所以被喚為衛脈,自是和衛力脫不了乾系。人們正是通過這九條衛脈,方能將自身的衛力輸送到身體的各個器官,從而達到修煉的目的。
每個人的身體中都存在著這九條衛脈,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動用它們。九條衛脈,每一條都需要自己刻苦修煉,憑自己將他們打開,到那時方才能稱之為衛脈,在那之前,它們隻是九條普通的經絡罷了。
這便是修煉一途的第一步――衛脈十重。
每打開一條衛脈,衛力便會湧入身體的另一些部位,本身的實力隨著衛脈的打開也會精進。衛脈十重雖說隻要想修煉,人人都可以打開,但開的是否完美又是另一說了。
人的身體內有九條衛脈,但稱之為衛脈十重,當然另有它的意義。
在一個武者將自身的九條衛脈皆打通後,便迎來了修煉之途上第一個難關――衛境成神。
一個武者的修煉是通過納取天地間的衛力來增進自身的,而納取的天地衛力如何安頓,便是用到衛境了。
所謂衛境,就是指在人體內自成的一個奇異的空間。此空間頗為獨特,雖是在小小的人體中,卻是一方廣袤的天地,大的另人無法想象。隨著武者的修為越來越精益,衛力越來越多,無處存放時,武者便要在身體中破開衛境。
杜宸曾在一本書上見到過對衛境的介紹,據說衛境的開辟極為的困難,許多的人都因無法開辟出衛境,而一生都滯留在衛脈境。所以到了衛境開辟時,武者一般都是儲備大量的靈藥,靈玉,生怕有個萬一,出什麽差錯而失敗。
但讓杜宸不解的是,衛境是開了九條衛脈時方能開的,為何自己現在卻在自己的衛境裡?
杜宸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也就得出一個可能。莫非是這奇怪的石匙強行幫自己開的衛境。不過杜宸在心中也暗自竊喜,自己衛境已開,倒是為他今後省去了諸多的麻煩。
杜宸望向空氣中淡泊的霧氣,又望向那遠處的一灘水漬,想來那些縈繞的霧氣便是天地衛力了,而那水漬便是衛力凝結的液體形態。
不過杜宸對此也是非常不解。他本身的實力隻是衛脈兩重,平常自身的衛力根本就不夠用,哪兒來的這麽多衛力充入自己的衛境裡?
沉思了片刻,忽然杜宸睜大了雙眼,剛才只顧好奇自己的衛境了,竟沒發現,那灘少的可憐的衛力液體上空,似若有若無地有著點點霧氣在凝聚成液滴,然後落進水漬裡。
他看了看放著金光的石匙,又看看這片衛境,隨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石匙搞的鬼。
雖然杜宸不知道這個石匙是什麽,而且為何會在自己的身體裡,但看樣子,這個石匙不會給自己帶來危害,反而是一件非常好的靈器。
就在杜宸思索間,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在逐漸的變熱,緊接著,那靜了許久的石匙突然又大綻金光,衛境裡杜宸感覺,自己的身體的氣息似乎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上漲。
紫薇閣。
靜靜躺在床上的人影郝然便是杜宸。雖說那滿臉的血跡已經被清理的乾淨,但那一張臉上,卻絲毫沒有杜宸的模樣。
一張臉上,幾乎全是深深的紫青色,一個又一個拳印疊羅在一起。那雙眼睛如同乾屍般深凹,幾乎看不出鼻梁骨,像是無鼻子般平勻。烏黑的嘴唇下是耷拉著的下顎,骨頭幾乎是碎成了一片。微弱的呼吸一次接不上一次,仿佛隨時都有停止呼吸的可能。
而這不是別人,正是被杜霖打的重傷的杜宸。沒想到杜霖狠起來竟是這麽變態,幾乎要殺了杜宸。
幽幽的月色透過紗窗照在杜宸身上,突然杜宸的身體裡綻放出一陣陣極為耀眼的金光,瞬間房間內的天地衛力像是有吸引一般, 旋轉著朝杜宸奔去。
嗤嗤!
安靜的夜裡,突然響氣莫名其妙的聲音,尋聲望去,聲音的源頭正是床上的杜宸。
只見杜宸那毀的不像樣臉竟然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恢復,片片汙血迅速地消散,青紫色的皮膚也在快速地變的白皙。不過數息的時間,殘破的臉竟已完全恢復,儼然又是杜宸那張青俊的面孔,似乎比以前還要堅毅了一些。
而此時杜宸的衛境裡,杜宸發現隨著絲絲縷縷的衛力融入自己的衛境,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興奮了起來,而臉部更是火熱無比,那裡的細胞似在瘋狂地吞噬著衛力,而後迅速地結合在一起,重組著自己的器官。那種骨骼重組的聲音,聽在杜宸耳裡,令他莫名地興奮了起來,自己的身體竟在恢復!
杜宸眼神灼灼地看了看發著金光的石匙,越發的感到好奇。不過,不管它是何物,杜宸都知道,他撿到寶了!
過了許久,杜宸才找到如何退出衛境的方法,又熟悉了好久,也大致熟練了如何在衛境裡進退自如。
杜宸醒來後找到銅鏡照了照,果然自己已經恢復了,身上已無半點疼痛,反而他感覺此時身體內精力非常的充沛,就像沒受過傷一樣。
靜謐的夜裡,萬籟俱寂,一切都沉睡在夢中,享受著夜的恩賜。而此時,杜家,一間房屋內,一個俊逸的少年緊握了握拳頭,深黑的眸中,綻發出無比堅毅的自信。
杜宸咬了咬牙低低地吼道:“天不亡我,我亡天!”
天不亡我,我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