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在謝氏給安排的住處住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洗漱完畢後,與薛平川及其夫人謝氏共進了早餐,席間柳青對謝氏噓寒問暖,端碗拿筷也都規規矩矩。若是為外人看到,定會以為柳青是個孝子。實際上是怎樣一番心思,吃飯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上午無事,柳青便隨著薛平川到校場監督士兵訓練。校場上安排的是銀翎飛騎與虎賁義從的演武。銀翎飛騎,是鎮西將軍薛平川手下最好的騎兵,在整個大陳朝都是赫赫有名的。其中的佼佼者,不僅能被選入八荒王的親兵――虎豹騎,甚至有可能被選入中央禁軍中的武衛騎,到皇帝身邊去護衛,那可真稱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所以整個騎兵營,就屬銀翎飛騎裝備最為精良,戰鬥力最強。但是對面的虎賁營也不弱,這虎賁營是從步兵中選出來的,虎賁義從也被稱為大戟士,無論士兵還是校尉皆手持大戟,專攻騎兵的下三路,這是為了對抗西方戎國的精銳鐵騎的衝擊而專門設立的兵種。大宛州與西戎交界處平原居多,在平原作戰中,騎兵的優勢無比明顯,而虎賁義從,能在平原作戰中大勝同等數量的騎兵,可見其強悍。不過在這裡,卻被當成了銀翎飛騎的磨刀石。
薛平川給柳青展示著自己的軍隊,就仿佛一個收藏家像貴客展示自己的珍寶一樣開心而又滿足,從柳青嘴裡聽到幾句稱讚的話,便開心地不得了。
看了這兩軍對壘,柳青不得不對薛平川的帶兵手段心生佩服。終於明白了他僅僅一個七重境界的武夫,是如何爬到鎮西將軍這個位置的。
不過戰局中,最吸引柳青目光的,還是那銀翎飛騎所使用的槍法,這槍法和過去的大陳國騎兵使用的槍法不同,招式更為靈活,也更適宜小股軍隊邊打邊走的風格。明顯是有高手為了適應銀翎飛騎所騎乘的大宛馬的高度修改了槍的長度,也修改了槍法,使得大戟士對銀翎飛騎的干擾降到了最小。
柳青忍不住問薛平川道“這槍法是何人設計的?”
薛平川笑著說“我就知道你要問,我一會領你見一見我們銀翎飛騎的總教頭。”
待到兩軍演武結束之時,日頭已經高高懸掛在正中央。薛平川帶著柳青在夥食房打了些士兵吃的飯菜,還與士兵們寒暄了幾句。吃過飯後,便來到騎兵營,見識那位銀翎飛騎的總教頭。
一來到騎兵校場,柳青便從人群之中看到了這位總教頭。此人身材修長,且不著鎧甲,而是一身勁裝,與士兵區分明顯。手中握著一杆軍營製式的雁翎槍,正在傳授士兵槍術。
見到薛平川來,他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槍身一抖,收了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抱拳道“參見鎮西將軍。”
薛平川哈哈一笑,對他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柳青。”然後轉過頭對柳青說“這位就是我們的槍術總教頭,王靈。”
“以霸王槍聞名於世,綽號槍君的王靈王前輩,久仰大名。”柳青一抱拳道。
“年輕時闖的名號罷了,不值一提。”王靈笑著說。
薛平川問柳青“想不想跟著王教頭學兩手?”
柳青道“求之不得。”
於是薛平川轉身對王靈說“那就辛苦王教頭了。”
王靈客氣的答到“將軍說的哪裡話,能與小公子探討一招半式,也是我王靈的福分。”
薛平川對柳青說“那這個月,你就先在這與王教頭學習槍法吧,下個月你大哥回來,你們見個面,之後你再想去幹什麽,
我不攔你。” 柳青走到王靈面前,接過他手中的雁翎槍,掂量了幾下,對薛平川道“這軍隊製式的雁翎槍不適合我,有沒有重一點的。鐵杆子的最好。”
薛平川笑了笑說“你小子,還沒學會呢,就知道先要東西了。也罷,不就是一件趁手的兵器嗎?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來人,把那杆太寧筆槍給我扛出來。”
大營中,兩個士兵合力扛著一杆大槍緩步走來,槍長七尺有余,槍身筆直漆黑如墨,槍頭尖銳明亮如雪。宛如一杆碩大的毛筆。
薛平川指著這槍說“這就是武林兵器譜上排名第二十七的太寧筆槍。十八年前,在號稱西北槍王鄭千秋的手裡闖下了赫赫凶名。那鄭千秋年少時雖在我大陳國學習槍法,可是其父母,卻都是西戎國的人,這些西戎人都是喂不飽的野狗,那鄭千秋學習完槍術後,就暗殺了他師父,也正是我們王教頭的父親――上一代槍君王宗武。後來那鄭千秋逃回西戎國。憑借一身武藝,還當上了驃騎將軍,自稱西北槍王,帶兵與我鎮西軍作戰。 此人實力強橫,我派出的將領都隻有一個照面就被他一槍挑落馬下。我的三萬鎮西軍,愣是被他一萬三千兵馬逼得後退了十裡。”
柳青問道“那後來怎麽辦了?”
薛平川接著說“後來我將此事快馬加鞭地稟報了八荒王,八荒王派了身邊老仆來到戰場,一句話都沒說,一掌就把那鄭千秋拍死了。這杆槍,也被八荒王當戰利品賜給了我。”
柳青驚訝地道“那老仆是什麽身份?“
薛平川說“我隻聽過王爺稱呼他為奎山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當今天下第一高手,李奎山。“
柳青說“天下第一高手給他做護衛,這牌面真夠大,八荒王有這麽怕死嗎?不是說他是太白山老虎轉世嗎?原來真打起來也不怎麽行啊。“
薛平川打斷他說“休得胡言亂語,你知道些什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王爺乃當世第一猛將,不僅在我大陳朝,就算是西戎,北梁,南蠻,東瀛這些國家裡,王爺都是威名遠揚,甚至能止小兒夜啼。你又沒親眼見過,怎麽會知道王爺在戰場上是何等英姿。“
“你見過?“柳青問道。
“我當然見過,我是和王爺出生入死的兄弟,當年王爺隱瞞身份來到邊關軍隊當小兵的時候,我還是他伍長呢。“薛平川驕傲地說。
“那你說說,八荒王上戰場的時候什麽樣?“柳青好奇地問。
薛平川埋下頭,臉色不好,眉頭緊鎖,瞳孔放大,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沉默了一會,他說出四個字。
“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