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荒小城

　　咚！咚！咚！

　　皇榜布告，荒山城令~

　　一道金屬摩擦感強烈的尖銳而又奇異的宣告聲伴隨著皇家禦有的天晶黃銅精製而成的精銅大鑼緊密而有韻律的敲擊聲打破了這一大荒小城晨曦固有的靜謐祥和。

　　天際間的剛剛露起的朝陽把小城鼓樓門前的布告亭籠罩進一片溫暖而迷人的淡金色光芒中。從布告亭一眼望出去，是一條沾滿清晨露水的光滑淡青色岩石鋪就的筆直小道。

　　道路看起來飽經滄桑，已經被漫長歲月裡的風雨和數不清的行人腳步撫摩出了細致而光滑的石面。

　　偶爾也有馬車運送著這大荒小城特產的肉食前往岸邊驛口，運送上車。數百年以來，荒山城出產的這種以大山中野生的天角牛肉就憑借著物美價廉的優勢，在大山外的城市裡賣得特別好。

　　來來往往的車駛過，道路兩邊之前是厚實的茸茸綠草，而眼下已經到了初冬時節，草坪已經枯黃一片，風卷起枯草碎屑，揚在空氣裡，陽光照耀其上，像金色的沙塵般飄浮著。

　　在金色沙塵般的碎屑籠罩下，整個荒山城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被黃色金漆刷過之後的帶著暖色著然般的溫暖小城，充滿著早點和充足的五谷的香味。

　　小城的街道上，慢慢聚集起各路小城居民，他們多是早起趕趟的生意人，背著各種形狀大小的行囊在朝陽下匆匆而過。

　　隨著皇榜布告的消息如清早小城早點的香氣溢散而開。越來越多本該行色匆匆趕趟的生意人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了布告亭周圍。

　　一時間，往常冷冷清清的小城鼓樓熙熙攘攘的站滿了人，這其中有匆忙的生意人，也有賣早點的路攤老板。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一群穿著相同湛藍色勁裝洋溢著如同晨光般活力的少年少女們。

　　在他們統一的勁裝的胸口處有著使用上好的烏絲精致浮繡而成的四個幅紋大字“荒山學院”。就是以這個小城“荒山城”為名的學院。

　　上空的朝霞被陽光刺開了一個缺口，太陽光從天空上射下來，照射在布告亭外的大廣場上，在離城門鼓樓十多丈許的大道分岔口處，一群身著“荒山學院”勁裝的學生正身姿提拔的向布告亭走來。

　　他們大多數人俾睨的眼神絲毫不為周圍的行人所動。一往直前的步伐帶起陣陣破風聲宣告著他們高貴的地位，和常人難以企及的武力。金色的晨光在他們的胸前的浮紋大字上覆下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剛剛到來的八個學生都穿著樣式統一利落而高貴的學院勁裝製服。他們勁裝袖口的紫色護腕代表著荒山學院最高等級的學員身份。

　　男的都戴著華麗而彰顯身份顯赫的束發頭冠，腰間別著一道典雅的古玉。這古玉乃是學院統一配發的通訊玉，縱使相隔千裡，也可憑靈魂印記互傳訊息。在這八個學生中被簇擁的一個女孩顯然在此十分收歡迎。

　　他們八個人擠開人群分站在布告榜前，幾個少年為後面的那個女孩讓出視線，湛藍色的勁裝在其身上顯得婀娜飄逸，露出纖纖的白皙脖頸。

　　黑色的頭髮像是流動著光澤的黑墨般扎束起來披在腦後，鬢角兩簇整齊的頭髮，隨意的飄動，散發著青春活力。

　　她的雙眼清澈明亮而眸子烏黑乾淨，長長的睫毛像霧一樣，把她的眉眼修飾得極其潤澤。她面容小巧精致，肌膚像是軟雪一般白皙潤滑，整個人看起來隱隱透著光芒。

　　豆蔻年華，

亭亭玉立。　　她的眼眸停住於皇榜上，嘴中喃喃道:“終於來了…”

　　旋即，抿著嘴角，眼神堅定地往著荒山之外的方向。

　　“你們荒山學院，今年可要爭氣了，不然即使帝國不予降罪，郡府那邊也要剝奪對這荒山學院的支持。”

　　貼示皇榜的宦官看著對面八個學院學生，冷冷地說。“真是小地方，力量羸弱的可憐…”

　　立於皇榜前的八個人看著那宦官，雖然沒敢露出憤怒的神色，但是多少還是顯得不甘與無奈，特別是其中兩個剛剛優越感強烈少年，表情有一點僵硬。腳底挪動，剛要反駁。

　　“你們兩個安分點。”粉妝玉琢的女孩靜靜道。

　　待他們停住腳步後，女孩接著踏出一步，雙眼輕輕閉上。如同凡人所想象的聖靈，身上的如流光潮水般的靈力緩緩溢出，接著爆發而開，靈力光束直衝天際，耀眼得不可方物…

　　“咣…”

　　靈力震動空氣，發出的音爆聲衝擊著人們的耳膜，周圍人們呆呆的看著如此年輕的少女竟然已經進入多少人夢寐以求想要成為的那批最為尊貴的人。

　　“初入靈者，還可以了，卻也僅此而已。”那宦官定睛看著少女，慢慢說著，隨即撤步走開。眼神裡止不住的更多還是那股嘲笑的輕蔑。

　　布告亭周圍的看客並不關心宦官所說的話，在他們眼裡此刻隻有對小女孩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感到震驚。

　　同樣對此感到震驚的還有待在角落中靜靜觀察的少年蒼擎。

　　這個九歲的少年長了一對明亮的眸子，看起來就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漆黑的大眼睛配上他仿佛兩道筆直長劍般鋒利的黑眉毛，看起來十分英俊。

　　一頭烏黑健康的頭髮並沒有束發頭冠扎隻是簡單的用牛皮編制的發帶扎在腦後，隨意而自然。

　　雙手卷起小半截袖子，身後拉著一直丈二許的天角牛，尚未凝結的血液昭示著這頭牛的肉質新鮮程度，顯然是少年剛從荒山裡狩獵而來。

　　結實的小手臂散發著半熟少年特有的活力，肌肉線條清晰好看，帶著勃勃的生氣，消瘦的骨架十分對稱完美，身上的衣服是用麻製成的粗布簡單縫製，與那群學院少年反差巨大。

　　蒼擎看著那學院女孩，三年前他們還在一起嘻嬉戲玩耍，談天說地。小孩的眼裡世界就很單純，那時他們天真地認為，生活就是如此，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做喜歡的事，而且時間是一直一直。

　　當知道她因為天賦出眾被學院選中，進入荒山學院修習，也就注定了今天的不期而遇，三年的時間好像將兩個人隔成了兩個世界，形同陌路卻又順其自然。

　　如今這個女孩已經脫離普世凡人的范疇，成為一名靈者，而他依然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甚至還在為了承擔起家裡的生計而為之奔波。

　　這時候他站在初冬和煦的晨曦裡，他是荒山城無數趕趟買賣尋求生計的一員，清冽的晨風起了，風把他的眉眼吹得皺起來，看上去成熟了一點，和他的年紀格外違和。

　　在他心裡想著，也許朋友之類的關系是要在相等的身份地位的基礎上才可以吧?在他的心裡也不確定是不是這樣的，但這的確是少年的成長所必須經歷的。

　　這時，女孩一眼看過來，三年後的第一次相見並沒有少年所期待的的懷念之情，相見不如懷念。

　　女孩認出了蒼擎，這一眼之間沒有說話，沒有寒暄，掃了一眼少年清素的麻衣和身後血淋淋的天角牛便將目光移開，看向遠處，也許在她的心中兩個人真的不在一個世界了。

　　少年認真的看著她，看得很仔細，仔細到好像要找到以前的那個小女孩，那個跟在他後頭奶聲奶氣地叫著蒼擎哥哥，小瓊鼻下還掛著鼻涕的跟屁蟲…不過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回憶讓它隻留在記憶中會更好。

　　“臭小子，再看蘭欞學姐一眼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剛剛蠢蠢欲動被女孩喝住的兩個驕傲少年橫眉冷眼地對蒼擎叫嚷著。

　　蒼擎還沒從回憶裡出來，便被這兩人驚醒，少年沒有說話，在他心中還有一絲希冀，他在等曾經那個叫蘭欞的小女孩是否為喝止那兩個人，哪怕不是完全為了他。

　　可惜，少年一絲僅存的念想也在少女把臉頰別想另一方向並踏開腳步走過，擦肩之時沒有任何話語甚至眼神波動，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底的就想剛剛沒出現過這念想一般…

　　看著少年移開的視線和略顯失望的神情，不僅僅是那兩個叫囂的少年，其他五個人也都在臉上閃著不屑與鄙夷，好像看見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卻難如登天時的落魄。

　　他們覺得不應該和這種人計較了，這種人他們見多了，多到他們卻不曾想到自己其實也是這其中的一員。威風凜凜的走了，爭先恐後跟上他們心目中自以為隻有自己才配得上的蘭欞學姐。

　　人群散開，蒼擎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些東西，卻感覺更加輕松，揚了揚嘴角，大步向前走向驛口交易區，也就是趕趟的目的地，他需要將剛獵下的天角牛賣出一個好價錢，為母親，為弟弟添置幾件冬衣…

　　路過布告亭是，少年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布告亭的皇榜告示了什麽…

　　“靖闌國諭，荒山城令，春時三月，郡城院試……

　　……

　　廣納英才，為國拔士……”

　　看著洋洋散散一片，少年隱約的知道了這個布告的諭令，郡城院試…，好像那時蘭欞她們那個靈者世界的事吧…。

　　說著加快了走向驛口交易區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