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城・近林小屋
天邊的那一抹魚肚白被漸漸撐開,慢慢的露出一角的太陽光照亮了這片山林,透過小木屋的窗戶。陽光反射在空氣中塵埃上透成的一道光柱。
光柱影映在那張滿是裂紋的圓形木桌上,木桌之上還有母親用的針線和縫製冬衣剩下來的皮料,而母親化成的那道魂靈實體已經消散在這空氣之中,點點光華比陽光下燦爛的塵埃更加明亮,閃爍…
蒼擎緊緊抱著懷中的弟弟,如瓷娃娃般的小男孩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肉乎乎的小臉死死抵住哥哥的胸膛,浸濕了少年胸口出的布衣。
少年起身舉起顫抖的手,緩緩伸出想要去觸摸那渺如煙塵的熒光,那是他剛剛看見母親的身體化為的飄散的光點,等到此時少年再也止不住愈發通紅的雙眼。
兩行清淚九天落雨般流了下來,像流不盡般的思念與不舍滴在小屋的木板上,男兒有淚不輕彈,情到痛處難自抑。漸漸的腳下木板滲透了一片斑斑淚跡…
“嗚嗚~,哥,娘親就這樣消失了嗎?”
懷中的小男孩抬起頭紅著雙眼緊張的問著,哭紅的雙眼盯著少年,雙眸裡裝滿了希冀和不舍的慌張。
“……嗯!……不過你別傷心,我們一家終有一天會再團聚的。”面對弟弟充滿幻想與不舍的神情,艱難的點了點頭。密密長長的睫毛沾抹著淚水閉上了眼睛。
“嗯!”小不點輕輕地點了點頭…
陽光下漸漸消散的魂靈光華漸漸泯滅,空氣中僅僅剩下最後一顆光華時,漂浮與蒼擎面前的銀黑眼瞳閃爍了下,飄到那顆光華前,吸下了那最後一點魂靈之光。
蒼之銀海開心的抖了抖,飄到少年面前上下慢慢旋轉著,好似討好一般向少年邀功著,少年伸出一隻手,銀黑眼瞳立馬主動飄到少年的手掌上,跳了跳興奮地發出空靈般的梵音。
蒼擎輕輕握住蒼之銀海,慢慢放到自己的臉頰旁,這一次少年再一次落下了淚水,不過這一次他的嘴角也輕輕抬起,慢慢露出了笑容,因為他在這顆銀黑色的眼瞳中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
清晰的感受著母親的氣息,蒼擎開始細細端詳這顆閃爍著夢幻星光的銀黑眼瞳,回想著母親昨晚說的那一番話語…
……
……
…
“擎兒,霖兒,你們自不必難過,現在你們所見到娘親的這個狀態並不是娘親的本體,這僅僅是我用靈魂力量所化成的一道魂靈實體。”清麗女子認真地向兩個孩子解釋到。
“娘親,什麽是魂靈實體啊?你現在難道不是你麽?”蒼擎靜靜地聽著母親說的話,雙目定睛在想著什麽,隻是懷中的小不點著急地向女子詢問著。
女子摸了摸小男孩烏黑順亮的發毛平靜的解釋到:“魂靈實體是運用自身靈魂力量加上靈力輔助形成的擁有自我意識而又與本體相連的能量體。
和你們說這些可能不懂,但你們隻要記得娘親就是現在這種樣子,娘親的本體就是像這樣愛你們…”
“娘,一般的靈魂能量體能保持多久的形態而不致消散?”蒼擎此時仿佛想到了什麽,著急地問著。
女子看著這麽快就聞到這一點的少年,既欣慰而又心疼,隨即認真說著“正常的靈魂能量體維持形態的時間與祭出魂靈實體的本人實力密不可分,以娘親此時的實力本可以維持至…”
女子說到此處臉色驟然擔心起來,不再言語…
“以娘親的實力凝聚的這道魂靈實體在沒有揮散靈力的情況下是不是可以維持至我和弟弟走完這凡人的一生?”蒼擎突然間質問起母親。
因為擁有蒼之銀海的時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母親魂靈實體內強大的能量… “哥,你說的是真的嗎?太好了,母親可以一直不消失嘍,哈哈…”小不點聽到哥哥這麽說開心地笑了,失而復得了他最重要的東西,幸福地笑了。
“但是,母親並不能維持這個狀態了,是麽,如若孩兒沒記錯的話,五年前母親就因為什麽事情使用了靈魂力量以至於無法再維持著這魂靈實體的形態?”蒼擎打斷了弟弟的笑聲,繼續問著母親。
“唉…,和你爹一個模樣,看著呆呆的,卻什麽都在心中一目了然…。是啊,我原本只希望讓你過著平凡無爭的一生,所以母親也不願走出這片山林,以防被人識出這魂靈實體的形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卻讓你過早的操持這個家的生計…苦了你了,擎兒。”
“不苦…隻要娘親在…”蒼擎搖了搖頭看著母親說到。
“隻是在五年前擎兒你突然召喚出了它…”女子看了一眼蒼擎手中握著的銀黑眼瞳,眼中有著難以言狀的擔心。
“它?娘,你說的是蒼之銀海?”蒼擎舉了舉那顆眼瞳問到。
“嗯,擎兒你可知它有何來歷。”女子問著蒼擎。
“孩兒不知,不過孩兒可以肯定這個東西冥冥之中就是伴隨孩兒所生,不會傷害孩兒,所以我才可以召喚出它來救母親。”少年看著蒼之銀海篤定地說著。
“嗯,母親知道它--蒼之銀海伴你而生,隻是這天地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上蒼賦予你強大的力量,定伴有世人無法承受的苦難。更何況這力量來自蒼古神樹--“蒼梧”的樹種所衍化而生的四大神力眼瞳…”女子靜靜地解釋著,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將來已經預見的磨難…
“神樹蒼梧的樹種?四大神力眼瞳…?母親,那時什麽?…”少年越來越疑惑,趕忙問到。
“這方天地謂之蒼梧,蒼梧之名正是來自於那顆神樹。天地初開之時一棵擎天巨樹與天地同生,用自己的力量不斷生長,撐開了這方天和地,與其說神樹與天地同生,倒不如說神樹蒼梧誕下了這方天地。
所以追源溯流這方天地衍化出的大陸後世稱為蒼梧大陸。正是神樹蒼梧與天力爭奪運的結果才有了人類,靈獸,山川,日月,萬族林立。
正是神樹蒼梧做為天地能量的源泉才催生出了靈力,才有了大陸生靈開辟修煉武道,強大自身,萬道爭鋒的今天。
而神樹蒼梧共結下四顆樹種,你手上的蒼之銀海正是樹種衍化而生的四顆擁有天地偉力神秘眼瞳…”
母親似是回憶著,似是震撼於神樹蒼梧的開天之功,或又是擔心這自己的孩子背負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娓娓道來。
“對不起母親,孩兒不知蒼之銀海有如此深遠的來歷”蒼擎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般認錯道…
“傻孩子,這怎麽又怪得了你,蒼梧神樹定下天命,冥冥之中讓你成為這天地偉力的掌控者,大氣運也是大磨難,母親隻是自私的不想讓你承受神瞳所帶來的厄難罷了。
五年前,母親試圖以這魂靈狀態壓製它,卻遭到天地之力的反噬,若不是你召喚出它以神力固我魂靈,隻怕那時我已消散於天地間了吧…”女子搖了搖頭,摸著蒼擎的臉認真說著。
“母親,那孩兒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怎麽一點靈力也不存於體內,反而像一個凡夫俗子一般,沒有任何修為?”蒼擎突然想到了什麽,疑問的說到。
“你是疑問於五年前沒有進入荒山學院的事情吧,看著大家進入學院修習成為靈者,而你卻依然過著狩獵養家的日子,這的確是娘親的初衷。
因為這個世界上武道之路遠比生老病死的凡人世界艱險困難的多…。但是,那一年的荒山城院招時,你的體內對靈力沒有絲毫的天賦的事情本來我是要出手讓你在選拔中落選的。
但也正是那個時候你要覺醒蒼之銀海所以靈力感應不存一二,因為對於擁有天地偉力的四大神瞳之一蒼之銀海來說,掌控者的覺醒應該影響到了什麽,這一點娘親也不懂…。擎兒,你能原諒為娘的自私嗎?”
女子深切地看著少年,像是最後的時刻那般不舍。
“娘親可別自責,孩兒知道娘是為我好,但是,娘親請相信孩兒,縱然我這一生多磨難,但絕不辜負上蒼賦予的責任…踏歌而行八荒路,萬道爭鋒自逍遙!”蒼擎堅定的說著。
“也罷,娘親不應該束縛你,你既然選擇了你所選的道路,娘親就助你一臂之力。我以魂靈之力助你融合蒼之銀海。
擎兒,你先不要拒絕,母親這道魂靈實體本該在四年前就消散的,若不是不用神瞳之力複原,蒼之銀海也應在四年前就融合了。
不過,擎兒你要記住,四大神瞳乃天地至靈神物,以後你要好好運用,不可輕易示人,神力用於正道,不可辜負上蒼的眷顧…”女子正色道。
“娘親……,嗯……,母親那你和父親在哪裡?”蒼擎紅了眼眶,堅定的點了點頭,隨即問到。
“我與你父親的下落等你擁有力量的時候自會了解,記住沒有成為帝君前不要來尋找我們…
還有霖兒,你雖不是娘親所生,但娘亦視你為親骨肉,以後你要好好聽哥哥的話,知道麽?擎兒照顧好你的弟弟…”女子叮囑著兩個孩子。
“孩兒謹記母親教誨”兄弟兩個異口同聲地喊出來,雙眼中早已布滿淚水。
“好,為娘放心了”女子淡淡地笑了,笑的很踏實,很放心。同時雙手開始結印,隨著印法的形成,女子的身形漸漸消散開來,身體外的一圈遍布著靈光,神聖異常…
“以吾之力,化天地聖靈,照普世之光,蒼之銀海融歸掌控…”
滿天光華融入蒼擎體內,漸漸與銀黑眼瞳連結,而遍布靈光的女子也漸漸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