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奇怪麽?這些本該絕密的計劃為何要在大庭廣眾下毫無顧忌的討論?”就連蘇心也感覺整件事情有些詭異。

　　“莫不是振奮信心?”魯岩回道。

　　“不像！”白歌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徑直走到譚局面前，輕輕扯了扯袖子，將他拉到一旁，湊上腦袋輕聲問道:“袁將軍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是號稱世紀大討論麽?為何只有公布於眾的迎敵計劃?”

　　譚局驟然輕松許多，嘴角微微一笑:“你小子什麽時候開始沉不住氣了，老袁和我向來屬於兩種風格，那家夥總是喜歡藏而不露，我是快人快語。”

　　“那您這快人快語倒是說說看，繞了這麽一大圈……”

　　“瞧！老袁繼續開講，你就豎起耳朵認真聽便是。”譚劍士將話題繞個圈子，找個借口便匆匆離開了，好似接下來要討論什麽，早早藏在他心裡。

　　會場的秩序恢復許多，來來往往的人也找到座位安定下來，袁偉峰和先前一樣站在桌前，就連程式化的動作都和先前找不到任何區別。唯獨手裡攥著的那封信，讓人聯聯猜想。

　　“接下來需要公布一份名單，這份名單是三軍聯合推選出來的，由太空軍負責後續工作推進安排。”袁偉峰話音剛落，台下眾人便開始交頭接耳。

　　“入選名單的人是要參與您剛剛介紹的任務嗎?”台下有人喊到。

　　“恐怕比這個還要緊急！”袁偉峰也在故弄玄虛，讓原本緊張的氛圍更顯得喘不過氣來。

　　白歌打心底排斥這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根本不知道這命運的輪盤會倒向何處，一種油然而生的無所適從，好似心中長滿了荒草，惶惶不得終日。

　　“首期名單如下:白歌，蘇心，魯岩，下宇，方灰灰。共五人！”袁偉峰將紙條塞回信封裡，目光猶如一把銳利的長矛，死死抵著白歌。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我們！難道就沒有其他可用之人了嗎?”蘇心最擔心的就是不斷壓在白歌身上的重擔。

　　袁偉峰清清嗓子，示意會場安靜下來，“首批公布的五人名單將於三天后乘坐方舟號客運飛船，到低軌道指揮中心展開工作。”

　　轟的一聲，會場像煮沸了的開水，蒸騰起來。

　　議論中夾雜著些許質疑，畢竟像載人航天這樣的工程也還沒有發展到說送人就能送人上天的地步。

　　白歌先是愣了一下，才恍然從嘈雜聲中反應過來。“什麽?袁將軍是說要送我們去低軌道指揮中心……這是什麽地方，空間站嗎?”

　　袁偉峰並沒有再發布什麽，而是衝著五人招招手，示意讓他們跟隨，便轉身離開了。

　　五人戰戰兢兢進了一間平房，屋子沒有開燈，隻憑借窗外散射進來的燈光勉強可以看清布局。迎面兩排老式木連椅，中間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壓縮板桌子，左右牆壁上掛滿了黑白老照片，房屋正中，一張再平凡不過的木茶幾並看不到特別之處。

　　等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幾人才看清楚連椅上坐著的正是葛老，譚劍士和袁偉峰就站在一側，靜靜候著。

　　“房子暗了點，但絕不是在說瞎話……”葛老依然沉穩，慈祥的聲線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方灰灰並不適應這樣的臨危受命，某種角度來講，她更善於躲在暗處，悄悄窺探網絡裡那些深藏在角落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低軌道指揮中心是空天兩軍合力於十二小時前搭建完畢的臨時太空指揮所。

其利用前些年發射的天宮號軌道艙、以及前幾日補充發射的連接艙、信息艙、數據艙共同構成，從規模上來說，早已遠遠超越人類歷史上任何一座空間站。三小時前，其正式被命名為‘主板’，在人類太空探索史上，第一次承擔起非科研指揮任務。”葛老顯然對所有計劃爛熟於心。　　“您是說短短幾天，我們就搭建起一座全新的空間站?”白歌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嚴格意義上講，是七天時間，三大火箭發射中心齊心協力，將已經研究完成的天宮備用艙悉數改造，然後通過衛星指揮中心重新對接在軌飛行器。二十四小時前，就在諸位的頭頂，中國太空軍完成了一次華麗的、震撼的太空芭蕾舞，十二台在軌運行艙在短短37分鍾內對接匯合，與地面發射的飛行器共同築造出人類第一座太空堡壘。”

　　“那我們的任務是……”

　　“你們五個是首批進入天空指揮中心的最佳人選，白歌知曉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似乎有一種獨特的觀察力。蘇心豐富的醫學知識和積累起來的行動經驗正好是整隻隊伍的安全保障。下宇歷史知識豐富，有自己的獨到見解，為破解線索立下不少功勞。魯岩是小譚的得力助手，冷靜而不失勇敢。至於方灰灰，你對各類電腦、軟件相當在行，恐怕‘主板號’只有你能夠駕馭。五位是我們各方代表討論了一天一夜決選出來的最佳組合，當然，會有嫻熟的宇航員帶你們一起。”葛老單手扶在膝蓋上，隱約可見的面龐只有前所未見的嚴肅與認真。

　　袁偉峰微微向前走了兩小步， 補充說道:“你們會和兩名航天員搭乘兩艘飛船前往‘主板號’，主要任務之一就是觀察‘主板號’的運作情況，將設備進行基礎組合，你們就像第一批太空工程師，一塊一塊的、一條一條的將組件安插在‘主板號’上。”

　　白歌有些遲疑，如果僅僅是這樣的工作，那大可送上去一批工程師，為何偏偏選中了他們五人。“這麽說……主要任務之一是組裝，那核心任務是什麽?”

　　“哈哈哈，白歌的心思果然很細膩。葛老，核心任務是否可以告知?”袁偉峰轉過頭，語氣溫柔了不少。

　　葛老慢慢閉上眼睛，只是微微點點頭。

　　袁偉峰會意，示意讓五人聚攏起來。“這麽說吧！地面指揮中心目前還不能實現全球二十四小時互聯互通，況且在碎屍案的威脅下，所有指揮所似乎都暴露在某種物體的監控之下。唯有從國際空間傳送回的數據沒有發現異樣。作戰指揮中心就大膽整合資源，搭建空天指揮所，一是方便二十四小時監控收割者的動態，二是為接下來的兩大計劃做充足的準備。”

　　白歌略微明白一些，只是對“兩大計劃”這個詞過分敏感。“袁將軍，您說的第一個計劃是‘生存計劃’，由友誼號、水神號、天網工程三大部分構成。那第二個計劃是……?”

　　袁偉峰暗自一笑，藏藏匿匿的性格讓他很享受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第二個計劃就是盤古計劃！”

　　“盤古?”

　　葛老長舒一口氣，微微說道:“基因球，發射到宜居星系，人類的生死從此只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