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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有靈》第74章、它
  走廊的光線越來越弱,電燈或許是年久失修,很多開始燃盡最後一絲光亮,撲閃一下便熄滅了。兩人順著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中間樓道口那個位置,看到下宇百無聊賴的坐在台階上。

  “胖子!胖子!你在哪?”白歌一邊走一邊叫。

  “老白,我們在這呢!”聲音從左手邊一間小房子傳出來。

  白歌遲疑了一下,才經歷了可怕的幻覺,對面前這個景象不自覺的提高警惕。兩人慢慢挪到門口,白歌側著身子探出半張臉悄悄瞅了一眼。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一眼就能夠看到盡頭,然而並沒有林邊圓和魯岩的蹤跡。

  事情越來越詭異,這棟樓裡發生的每件事都讓人心裡發毛,就像被某種神秘力量玩弄於鼓掌之間。白歌慢慢的從門框邊緣退了回去,拉著蘇心趕忙向前猛走了幾步,繞開那間屋子。

  “胖子!別逗了,你們到底在哪裡?”白歌繼續尋找,只是喊出口的聲音不自覺降低了聲調。

  “這呢!”

  白歌轟的一下,頭腦發脹、思緒一片空白。兩個聲音同時從眼前左右兩個屋子裡傳出來,僅僅從聲色來聽,又的的確確是林邊圓的特征。

  蘇心猛然停頓了一下,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白歌,這地方好邪!雖然我從來不承認,但眼前這一切卻千真萬確。”

  “別害怕!我隱隱約約發現一些線索,不管是什麽東西,既然它故意嚇唬我們,那我們就克服那點恐懼。你跟著我,無論看到什麽,都別害怕!”白歌緊緊握著蘇心的手,語氣毅然決然,沒有半點遲疑。

  白歌加快了腳步,兩旁的房間一間接著一間,不斷地打開、檢查、離開。那邪祟的聲音越來越多,幾乎沿途路過的每一間房子都會傳來林邊圓的呼救聲,可真當走到那間屋子,卻平靜出奇,像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麽。

  一路小跑,白歌遠遠看到一間屋子透出幾絲亮光,心中暗自篤定兩人應當就在那裡。

  房門是打開著的,走進去的一瞬間,一股濃重的藥劑味道迎面撲來,這是一間較大的病房,沿窗的地方擺著八張病床,靠近牆壁的這一面,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排木櫃,裡邊塞滿了各種藥劑瓶。

  “看來,這是二院的醫務室了!仔細找找看,我感覺他倆就在這裡……”白歌躡手躡手的向前走。

  蘇心靜悄悄的跟在身後,只是安靜的點點頭。

  醫務室很大,沒有電燈只能借著窗外山洞裡微弱的余光照亮一絲絲。濃烈的藥劑味隨著時間的推移全部積攢在這間相對密閉的屋子裡,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蘇心在身後扯了扯白歌的衣角,湊到耳旁輕聲說道“中間那張病床上,好像躺著個人!”

  白歌先是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幾秒鍾,見到並無異樣,這才挪動步子,慢慢靠了過去。“真有人!”

  只見窗前放著一張病床,白色的被單下完完整整的裹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體型上判斷,應該是一個人或者一具屍體。

  白歌站在病床旁邊,顫顫巍巍的伸出左手,輕輕捏住被角,緩緩的向下拉開。屋子裡十分安靜,幾乎能夠聽到他噗通噗通不斷加速的心跳。

  “真是胖子!”白歌拉開被子的一角,看到蜷縮在病床上的林邊圓,心裡突然害怕他遭遇不測,急忙俯下身子,趴在他的面前,細細傾聽。“醒一醒!嘿……胖子!”

  林邊圓微微睜開眼睛,就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用力眨巴眨巴眼睛,直到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白歌和蘇心,才逐漸恢復意識。  “老白……我……我……被那個標本拖進瓶……瓶子裡了。”邊圓有些驚慌。

  “標本?”

  “就是學校醫學院的標本室,就是那具砸開玻璃,撲到我身上的屍體標本。”邊圓下意識摸到了大腿根,曾經那具屍體留下的手印上。

  白歌若有所思,忽然覺得整個醫院好似一間巨大的恐怖作坊,它能映射出每個人內心中最害怕的東西。

  “魯岩呢?”

  “我被屍體標本撲倒之前他還在,後來我就被拖進標本瓶子裡,就再也沒有看見他了……”邊圓從病床上下來,用手指撓著腦袋,對為何躺在床上充滿疑惑。

  “這裡似乎能夠影響人的腦電波,產生嚴重的幻覺!”白歌分析道。“也就是說,魯岩極有可能看到了他的母親,這是他最害怕的見到的場景。”

  蘇心皺起眉頭“你是說,他找到了母親或者母親找到了他?”

  “應該是這樣,還記得我們進藍茉莉基地過氣閘的時候嗎?魯岩坐在氣閘口遲遲不肯離開,他說他從氣閘的摩爾斯密碼中聽到母親的勸告,讓他回頭,不要再來藍茉莉基地。”白歌回憶起進山洞時候的情景。

  蘇心和邊圓本不知道這件事情,聽到白歌的描述後,越發覺得藍茉莉基地是一個早已脫離了科學的恐怖領域,尤其是這個精神研究中心,更是整個基地最難以理解的地方。

  “對了!魯岩十有八九在最後一件屋子裡。之前我們在搜索一間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邊寫到‘2022室王玉英’”邊圓忽然想到昏迷之前找到的線索。

  白歌立刻打起了精神,抄過病床一旁的吊針架,用力將中間折斷,抽出兩根鐵棍,一根較粗的遞給了林邊圓,一根拿在自己手裡。“先抄個家夥,這就過去,別管他路上碰到什麽,人擋殺人、鬼擋殺鬼!”

  邊圓接過鐵棒,在手裡上下掂量“雖然不如工兵鏟,但是也比木棍強太多,老白,手裡有了這個頓時覺得安全了很多!”

  “你倆得了,趕緊去找魯岩,這地方看來還真不宜久留。”說罷,蘇心第一個走出這間醫務室,樓道裡藥劑的味道要淡出許多。

  自從經歷了‘靈魂實驗’,三人早已習慣了出生入死,彼此依偎在同一戰線上,內心自信許多,他們就像彼此的支柱,只要幾人在一起,無論什麽困難,能有一比高下的氣魄。

  三人動作極其迅速,為了尋找子琪和魯岩,每到一處,都是踹開房門,兩人揮舞著鐵棒一通亂搜,活像土匪進村搜刮民脂民膏,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老白,這是最後一間了,魯岩和子琪很有可能在這裡!”三人走到走廊盡頭,邊圓用鐵棒指著門牌‘2022室’。

  哐當!門應聲而開。

  魯岩就站在病床的最中央,只是雙腳踩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腦袋眼看就要穿進綁在吊扇上的白綾帶裡。

  “魯岩!你瘋了嗎?”蘇心一聲大喊。

  白歌、邊圓急忙衝上去抱住魯岩,將他從椅子上放了下來。“這都是幻覺,不論你看到什麽,不要相信!”

  魯岩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眼睛中還殘留著幾滴淚水,雖然對自己的經歷閉口不談,但三人依然能夠感受到深深的絕望與悲傷。

  “這裡就是我母親生活過的地方……”魯岩稍稍恢復。

  “牆上畫的這些字符……不對,圖像是什麽?”白歌看著四周白牆,上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符號。

  “大概和我父親研究成果有關吧。”

  “喔!好像就是石室裡邊,刻在黑盒子上的那些文符。”

  “這應該是某種文字信息,只不過世界上恐怕只有他們兩人能解讀出來,而父親的死,讓母親徹底成了眾人眼中的瘋子,被當做心理崩潰的精神病人。”魯岩暗自神傷。

  邊圓突然打起精神,撿起丟在一旁的鐵棒,伸直了蹦蹦跳跳。

  蘇心見狀,還以為他又碰到了什麽幻覺。“胖子,胖子!你抽的是什麽筋。”

  “嗨,我沒事!吊扇上邊露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可能是剛剛魯岩要上吊的時候碰到了,露出半截。”邊圓一邊說一邊捅,直到黑盒子掉了下來。

  邊圓俯身撿起來,抹開盒子上的灰塵。“錄影帶啊!這可是老古董了。”

  魯岩一躍而起,搶過邊圓手裡的帶子,急切的四周尋找放映機。

  “隔壁好像有一台!”邊圓繞到旁邊,抱著一台攝像機,邊走邊把弄。

  “瞧,老東西質量就是好,放這麽久,還能用。”

  魯岩顧一心隻想著帶子裡的內容,因為它很有可能是母親留下來的唯一線索。

  嘶啦啦……畫面跳了出來……

  “你們要我說多少遍!我沒有病。”

  “那就不要整天把你所謂的‘神’掛在嘴上!牆上這些鬼畫符你也趕緊擦掉。”

  “這是語言,是與它們溝通的唯一途徑,我留給你們,讓你們自我救贖。”

  “呵呵呵,那你來說說你的神……”

  “我們暴戾、虛偽、欺瞞,我們在它們面前就像小醜,人間百態就是它們的生活調味劑。可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神已經不需要我們,這些字符就是他們要傳達給我們的核心意思!”

  “什麽意思?”

  “坐以待斃!”

  “什麽?”

  “等死!”

  “慢著,你說的‘神’是?”

  “創造我們的主人!”

  “呵呵,那你說的‘死’是?”

  “莊稼熟了就要來收,牧場滿了就要去屠。這是它們豐收的季節。”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比喻,直接描述出來就好。”

  “我已經說的太多了,我隻想用這些信息換得我兩個孩子的人身安全,讓他們盡快離開藍茉莉基地,去尋找新的家園。”

  “你的兩個孩子有組織照顧,這個你放心。”

  “你不會明白的……”

  “嗯……關於魯中天如何複製身體和轉移記憶和意識,你能詳細說明以下嗎?”

  “……嘿嘿……嘿嘿嘿……”

  “呃,你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

  “很正常,但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因為你根本不相信‘神’的存在。”

  “好吧,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如果病情惡化,就請你積極配合治療。”

  嘶啦啦……畫面結束,密集的黑白雪花點出現在屏幕上。

  緊接著又出現一段畫面……攝像機像是被藏在左邊的角落裡,鏡頭直對著房子的中心。

  “小瑤,你怎麽進來的?”

  “它帶我進來的。”魯飛瑤指了指旁邊的牆角。

  王玉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雖然順著牆角看過去,她什麽都看不到,但她清楚,女兒和誰在一起。

  “你能和它們交流?”

  “它們對我形影不離!”

  王玉英的表情有些痛苦,左右不停的搖晃腦袋,緊鎖的眉頭時刻都能擠下幾滴淚來。“你快帶弟弟離開,走的越遠越好。”

  “我不能走,它讓我來找你,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魯飛瑤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的天哪!我真希望你是徹徹底底的瘋了,站在我面前的要是個不折不扣的精神病該有多好。”

  “媽媽,你快說吧。它告訴我再過20分鍾醫生就要來查房了。”

  畫面中的王玉英明顯有些遲疑, 她不知道讓自己的女兒進入到這個風暴中心是不是合適,也許是處於天然的母性情節。“牆上的這些字符,是與它們溝通的基本符號,也是理解它們的重要途徑……”

  “可是,它和我溝通的時候,並不需要這些字符,我直接就能理解。”

  “也許你是它們精挑細選出來的媒介,可是,你要進一步了解它們,就一定要開始掌握這些字符。”王玉英將一份材料遞到魯飛瑤的手裡。

  “它在催我了……”魯飛瑤瞻前顧後,目光遊離在牆角與王玉英兩者之間。

  “孩子!記住,一定要想辦法讓它們明白我們的世界,我們之間充滿了愛與忠誠,一定不要讓‘神’放棄我們,要讓它們看到我們還有價值。”王玉英珍惜每一秒鍾,反反覆複強調‘愛’與‘忠誠’的重要性。

  “記住了!我要走了,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魯飛瑤轉身離開。

  幾乎同一時間,三名醫生進入王玉英的病房,可畫面中,醫生似乎並沒有看到與其擦肩而過的魯飛瑤,就好像完全透明那樣。

  “今天有沒有新的情況要交代?”醫生問道。

  “我會把牆上的字符給你們留下來,希望你們可以自我救贖……”

  三名醫生轉頭就走出了病房,其間有說有笑“這老女人,病的真不輕!簡直就是救世主妄想症。”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天竟然成了王玉英在世的最後一天,錄像中,王玉英將繃帶打卷纏繞在吊扇上,腳下踮著椅子,自殺在這間寫滿符號的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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