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索爾和鋼鐵俠托尼彎腰站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種行為更多的是一種本能反應。

　他們的精神緊繃，整個心情仍舊是沉浸在從前那樣無休止的恐怖輪回中，胸腔中充斥著恐慌與無奈。

　他們很害怕面前的這一切都是泡沫，那陽光人影都會碎掉，讓他們重新陷入到那讓人窒息的地獄當中。

　一分鍾、兩分鍾……

　十分鍾過去，他們那劇烈的喘息聲都已經變得正常之時，也不曾見到這一切消失。

　那道背對著兩人的身影，終於緩緩轉過了頭，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赫然是喬木。

　“這裡的日光不錯，不是嗎?”喬木說。

　他的話語落入到二人的耳中，令得他們的表情有了一瞬的呆滯，繼而轉成驚愕，很快又成為激動。

　“喬……喬先生。”托尼顫聲說，“我在酒吧裡說的那些話都是無意的。”

　他的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哀求之意。

　索爾數次張口，卻感覺喉嚨裡仿若卡著一塊尖銳的魚骨，根本說不出話來。

　喬木將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過，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我相信你們的所做作為都是無心之舉。”

　說完話後，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感覺自己的這番話語說的有些詭異。

　這倆貨哪裡是什麽無心之舉，他們在酒吧中的行為分明是刻意為之。

　縱然有洛麗塔某些惡趣味的引導，實質上這一切也得“歸功於”二者的小心思。

　他們和很多初次進入酒館的人一樣，自認為擁有在自身位面呼風喚雨的能力，因而想試試時空酒館的深淺。

　只是多數人冷靜觀察一段時間，聽聞到種種傳說終於放棄掉了心頭的想法，或者找一個來自其他位面的高手乾一架……

　往日的喬木都是很大度的，對於這些家夥以“禁錮”“罰款”等方法加以處罰，可是近日他的確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因而借此機會順便給了兩人一點小小的懲罰。

　這種懲罰未必是壞事，畢竟為了得到這個機會，安保中心那塊可是有不少人都報名參加了。

　在這短短的十余日內，總共有三十多組的人員參加，進入這場名為“植物大戰僵屍”的魔鬼試煉。

　主動報名的那些人中，每個人都是在各自位面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且沒有一個人因為這種痛苦而退出。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們都是合格者。

　只是雷神和鋼鐵俠這對組合的完成時間最快，因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目前並沒有那麽多時間來培養人，因此直接做出了決定。

　這是他此次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

　聽聞到喬木的話，索爾和托尼對視了一眼，都是露出疑惑與意外之色。

　“不用緊張，大家可以一起坐下來聊聊。”喬木微笑道。

　他揮了揮手，面前的空地之上突然刮起了一道風。

　在那風中，極為突兀地出現了一張石桌以及三個石椅。

　這神奇的一幕讓索爾和托尼感到一種本能的怯意。

　他們生怕這陣風刮得過分猛烈，將他們眼前這安詳而寧靜的夢吹得支離破碎。

　在喬木的邀請下，兩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談談你們這幾天的經歷，有什麽感觸?”喬木問。

　托尼低著頭，輕輕搓著衣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拔舌地獄中的經歷太過慘痛了，以至於他現在一閉上眼睛便是那裡的場景，讓他對眨眼都有些恐懼。

　對於他這樣的“聰明人”而言，喬木的這句問話中隱含的意義太多了，由不得他不慎重。他斷然落入喬木布置下來的言語陷阱中，讓他再度回到從前的困境中。

　索爾眼見托尼半晌都沒說話，咬了咬牙，將心一橫，抬頭看向喬木，說道:“這裡是地獄嗎?”

　喬木微笑看著他，說道:“你以為呢?”

　“可是這裡比地獄還要可怕！”索爾說。

　他小聲補充了一句，說道:“我說的是我們那個世界的地獄。”

　“如若拋開你的身份的話，無論是在哪個地獄，都不是那麽友好，或者說容易忍受的。”喬木語氣平淡。

　托尼突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喬木，說道:“我死亡後真的會下地獄嗎，就是那個拔舌地獄?”

　喬木看著他，想了想，說道:“也許比它還要嚴重。”

　托尼臉色再變，最後那一絲血色都消失不見，顯得煞白無比。

　喬木淡定地向他分析道:“且不提你喜歡中傷他人的口舌，作為斯塔克工業的掌舵人，你總會做些齷齪的事情吧?而你的‘鋼鐵俠’身份，雖然讓你風光無限，成為人民的英雄，但是被你誤傷致死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數……”

　“可我也乾過很多好事，我中傷別人並非有心，我也保護挽救過很多人，每年我給慈善機構捐款就是天文數字……”托尼小聲辯解道。

　“你說的倒也沒錯，但是你真的相信地獄的公平嗎?”喬木笑眯眯地問。

　托尼臉上剛剛生出來的血色再度被抽乾。

　“規矩從來都是用來被打破的。”喬木認真地向他解釋道，“而你究竟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或者說受到如何的獎懲……”

　喬木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可以決定。”

　托尼霍然抬頭，和神色愕然的索爾對視了一眼:難道他專程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們裝逼的?

　喬木感受到了二人的心態， 說道:“我可以將你們投入到《植物大戰僵屍》中，也可以……”

　他指了指地面，說道:“讓你們成為此地的掌控者！”

　喬木的話語令得二人表情大變，皆是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只需要你們簽下這份契約。”喬木打了個響指，兩頁輕飄飄的紙張分別落到了二人面前。

　“當然，你們如果想拒絕的話，也沒什麽問題。”喬木繼續道。

　兩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紙張上，神色盡皆變得糾結起來。

　成為一個充滿痛苦的棋子，或者一個剝奪了自由的下棋人，這是一個極為艱難的選擇。

　“反正不管怎麽說，都無法獲得自由，所以……”沉默片刻，托尼率先簽下了契約。

　索爾眼見托尼已經做出了決定，也放下了心中的那點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