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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殺豬刀》第53章 榆次縣的詭異與驚喜(下)
  王良接下來的話確實讓陶桃的驚喜更上一層樓,相比王良現在說的這些,他願意給六道溝村五百石糧食的事那簡直就不值一提了。更讓陶桃驚奇的是王良本人,陶桃無論如何也搞不明白,眼前這個乾瘦的半百老頭明明就是個教書的縣學教諭,怎麽說話行事一點學究的樣子都沒有,一會兒像商人,一會兒像慈父,這會兒又像極了北鎮撫司裡那些老謀深算的密偵司頭頭兒們。。。。

  據王良所說,榆次縣年初征民夫這事一開始進行的幾乎就是悄無聲息,縣衙裡除了經手的人之外連縣太爺都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檔子事兒。。。。恩,那個縣太爺奉行的事黃老的無為之治。。。基本他也就是一個人形印章。。。。縣裡大小事務主要還是靠主簿在管,有什麽公文往來主簿寫好了他往上一蓋章就算完事兒。。。。

  而征民夫這事兒,正是由榆次縣的主簿賀壽操持的。。。。縣裡的三班衙役和幫閑們比這位賀主簿家裡的狗還聽他的話。。。沒辦法,都指望人家吃飯呢。。。也正如郝仁之前所說,經手辦這些事兒的衙役皂吏有一個算一個都跟著征走的民夫一道消失不見了。

  征民夫的事是從剛過完年開始的,連正月都沒出。約摸二月底的時候,榆次縣周邊各偏遠鄉村的成年男丁基本就被征了個乾淨。這些民夫由那些衙役領著離開了榆次縣——但卻不是從縣城裡出發的,那些衙役將民夫們帶到城東二十裡外史南池的莊子,他們是從這裡離開的。。。。至於為什麽是在史南池的莊子?呵呵,巧的很,縣裡的這位賀主簿家裡有頭母老虎,這頭母老虎剛剛好就是史南池的姐姐。。。。說到這,陶桃也算明白為什麽這位舉人老爺史南池屢屢犯下天怒人怨的惡行卻一直活的那麽瀟灑自在了。。。。敢情人家衙門裡有人啊,偏偏這靠山還是那種一把手什麽都不管,二把手說了算的衙門裡的二把手。有了這種靠山,但凡是個有點壞心眼兒的人那都得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想怎麽橫著走就怎麽橫著走的。。。舉人老爺史南池能做下十幾頁紙的惡事還是在背地裡那已經是低調的很了。。。起碼人家沒乾過光天化日之下當街作惡的事。

  至於王良王教諭是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的?那就不得不說地頭蛇的力量就是這麽不顯山不露水的華麗的低調了,人家這低調是真的低調。。。再怎麽說山西這地界上姓王的這一大家子可是傳承了千年。。。。雖然榆次這個分支在此立足也就幾百年。。遠遠比不得太原嫡宗的千年之久。。。那也比近幾十年才起來的史家久遠的多的多。。。。榆次縣裡人家也是走哪都能碰見親戚的。。。好巧不巧的,王良有個重孫子輩兒的小夥兒,正是在縣衙裡當衙役,這次賀壽操辦的征民夫事件,這個小衙役全程參與其中。不過這小衙役年前剛剛成家,本以為這次征民夫就是把民夫們送到工地他就能回來了,誰承想路上走一半就來了一隊三百人左右的像極了官兵架勢的“匪徒”將他們一行六七百人劫了去。

  小衙役心中忐忑的跟著大隊人馬戰戰兢兢的翻山越嶺七八天,終於這夥“匪徒”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山谷中。山谷三面環山,僅有一處出口此時已經立下了一座寨門。寨門裡面是熱火朝天的工地,小衙役一眼就認出那工地搭建的全都像極了鐵匠鋪子,約摸有二百多個的樣子,只有那麽三四排靠著山谷最裡面的像是住人的營房。

  至此,小衙役跟他的同僚們還有他們帶著的那六百多民夫一起就成了這山谷裡的苦力。直到有一天小衙役實在擔心自己剛過門的妻子要是等不到自己回來以為自己死了要改嫁可如何是好?渾渾噩噩不知在山谷裡呆了多久的小衙役終於鼓起勇氣下定決定要逃跑。

  想逃跑的自然不止小衙役一個,想逃跑的人很多,但有勇氣的不多,畢竟山谷裡那些整天除了盯著他們乾活就是在外面警戒放哨的那些“匪徒”也有五百來人,山谷裡的苦力差不多有兩千來人。但除了乾活的時候以外都手無寸鐵,而“匪徒”們刀槍弓箭則是樣樣齊備。苦力們把那些“鐵匠鋪子”搭建完以後,“匪徒”裡面管事兒的便分配這些苦力在鐵匠鋪裡開了工,打造的正是刀槍弓箭鎧甲。

  小衙役好歹也是公門中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夥“匪徒”指不定是什麽來頭呢?尋常山賊哪能整出這麽大陣仗?這是要造反的乾活啊!刀槍弓箭就算了,那鎧甲可是正兒八經的軍中製式,自洪武皇帝登基到如今永樂皇帝坐殿,朝廷那都明文詔令,私藏弓弩鎧甲均以謀反論處。

  小衙役心中冰涼,若只是被匪徒挾持做做尋常苦力,挖個山蓋個房子啥的一旦被官軍圍剿興許還能有被解救的希望,可看這裡的架勢,真要是來了官軍。。。。。呵呵,在這山谷裡所有苦力那都難逃一死了。。。不誅九族都算是朝廷開恩了。可在山谷裡呆下去的話鬼知道這幫人什麽時候就卸磨殺驢了,小衙役覺得反正橫豎都是死,乾脆豁出命去賭一把,萬一跑掉了呢?

  興許王良這個重孫子輩兒的小衙役真是得了他們老王家十八代祖宗的庇佑,他們十幾個平時要好的幾個同鄉合計並準備了幾個月,終於在疑似中秋節前後的某一天找到個機會逃出了山谷。不過其余人沒小衙役這麽好運氣,還沒出山呢就被人追上抓的抓殺的殺。小衙役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點兒背,被人追的走投無路失足滾下山澗,嘰裡咕嚕的不知道撞了多少棵樹,胳膊腿各斷了一條,但總算是活了下來。小衙役跌跌撞撞的一路乞討回到榆次時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要不是憑著胸前有塊胎記向家人證明了身份,只怕爹娘媳婦兒誰都不敢認他。

  王良見到小衙役也算機緣湊巧,正是昨日他去鄉下王家的田莊裡宴客,正碰上自己這個重孫子逃回家來。王良本來就覺得自己家這個小輩兒當初消失的很奇怪,於是一番詢問之後就有了今天他跟陶桃說的這個正事。

  然而王良不知道的是,賀壽這個名字聽在陶桃的耳朵裡就感覺十分熟悉。陶桃仔細一想,哎呀,晉王世子那個心腹也是他便宜大舅哥名字叫賀喜,跟這個賀壽放在一起實在是要多般配有多般配。於是陶桃問王良:“先生,你可曾停過賀喜這個名字?”

  “賀喜,那不是賀壽的弟弟麽。他家兄弟五人,取名便是福、祿、壽、喜、財。哦,對了,他家還有個么妹,聽說是嫁給晉王世子做了妾。”王良略一思索便說出這賀壽賀喜兄弟的底細。“他們兄弟五人也算這榆次縣的名人了,老大老二喜好武藝,聽說年輕的時候也拜過名師的,後來成了年便參了軍,聽說現在在晉王三衛裡也算是將軍了。這賀壽說起來也是我的學生,只是當年考中舉人後便趕上當今聖上起兵靖難,於是也就再沒去參加科舉,反而在本地當了一名小吏,然而他終究是有本事的,兩年的工夫便成了這榆次縣的主簿。他那個弟弟賀喜倒是沒在縣學讀書,小時候也是這榆次縣裡出了名的紈絝,但天資聰穎,尤愛經商。他家的商鋪全都被賀喜打理的有聲有色,便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他家老五嘛,呵呵卻是個貨真價實的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了,至今還在榆次縣城裡仰仗父兄的權財在縣裡作威作福。”

  王良把賀家的老底差不多兜了個遍,陶桃也終於將民夫事件的種種疑點一一串聯了起來。事到如今,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賀家基本就完全打了個整包的在給晉王世子賣命了。賀壽籌謀了在各個不起眼的鄉村征召民夫,在晉王世子手下的不知道那個兄弟在半路上領著人把這些民夫全部劫走去給他們打造兵器甲具,這也說明了當初任逍遙懷疑劫走了白蓮教的那個妖女那幫用著軍中製式弓弩的家夥十有八九就是晉王世子手下的人——他們用的弓弩就是在那個山谷裡製造的。然後在通過賀家的商隊運到他們想運的地方去。

  陶桃現在覺得自己已經無比的接近真相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一切的背後黑手就是晉王府。於是陶桃急切的問道:“先生,不知你家那位子弟可還能認得去那山谷的路?”

  “這個我倒是不太清楚, 那孩子能活著回來已經算是命大了。只怕要好好將養些日子才能恢復。不過他說那山谷所在很可能離五台山很近,因為他摔下山澗後被上山采藥的藥農所救,醒來的時候拿藥農告訴他他在五台山附近。”王良知道這件事是涉及謀反的大案,但是由於信息的不對稱他暫時也聯想不到這事會跟晉王府扯上關系。不過人老精鬼老靈,王良已然察覺這事裡面自己早年裡最得意的弟子賀壽恐怕扮演了一個不是很光彩的角色。不管原因是為何,涉嫌謀反總歸是不對的。於是王良將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陶桃。

  “先生,請你速速回去,一定要保護好你家那位子弟。千萬不要讓賀壽知道他逃了回來。我想,用不了幾日便是他盡忠報國的時候了。”陶桃今天的收獲實在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心中為解開眼前的幾個謎團很是興奮,但興奮之余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冷靜,好歹也是錦衣衛密偵司暗探出身,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這種事即便陶桃不說,王良心裡也是明鏡兒似的。於是王良起身告辭,可剛轉身沒走兩步,王良忽的又轉了回來,面帶猶豫的開了口:“夫人,老朽還有句話,只是希望夫人聽了不要怪罪老朽。”

  陶桃今天已經被這老頭接二連三的驚喜折服了,臨了這老頭說還有一句話。陶桃抱著也許又是一個驚喜的心態,笑著說道:“先生有話但說無妨。”

  沒想到王良這句話可比剛才的驚喜還要刺激,刺激的都有點扎心了:“郝仁,有些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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