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刀的話說的雲淡風輕,仿佛給晉王府栽個贓就跟他平日賣肉時下刀多一分少一分的小事一般無二。雖然畢雲、六子甚至無名十二都對劉三刀的主意很感興趣,但是任逍遙還是一腦門子黑線的開口反駁了劉三刀。
“三刀哥,莫鬧。那是晉王府,又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的人家。。。”話說一半陡然想起似乎劉三刀家當年就是被栽贓牽連才破敗的,自己這麽說話好像不太合適,於是趕緊又說:“那個,三刀哥,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三刀掃了一眼任逍遙有些漲紅的臉,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不用廢話,仔細說說你到底怎想的?大主意我出不了,也就幫你想幾個損招還行,不過那也得你先告訴我你具體的想法啊。”
任逍遙松了口氣,繼續說道:“眼下江山初定,聖上雖說對前朝余孽下手不留情面,但對各地親王還是關愛有加的。尤其這晉王在太原一地向來民聲口碑都不錯,對朝廷也向來配合,堪稱忠義仁孝的典范。今年陛下幾次下旨嘉獎晉王,咱們若是貿然栽贓只怕不要說動手查晉王府了,南鎮撫司的人就會先來拿我入詔獄。況且,我實在是想不出晉王府會有什麽理由去勾結白蓮教的反賊。所以就算有一絲懷疑,但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確實不能輕舉妄動。”
劉三刀聽完掏掏耳朵,小指放在嘴邊一吹,眼皮也不抬的說道:“你別忘了,他們老朱家的人為了坐那個位子,可是什麽事兒都乾得出來的。而且你也說了,眼下太原城裡能動用這麽多弩箭的只有他晉王府。現在人家已經來搞你了,你就不想還手搞回去麽?”
任逍遙呵呵一笑:“還手是必須的,不過不能明刀明槍的來,那樣咱們太吃虧。”
劉三刀眼珠一轉:“所以你讓畢雲他們明著去查弩箭?讓十二暗中去查晉王府?”
“對,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查劫囚案光明正大,若是能從弩箭來源上順藤摸瓜查到什麽鐵證的話,不管是什麽王府咱們也能奏請聖上定奪。而十二這邊終歸只是江湖中人,暗中去查晉王府的人就算被發現了咱們也有進退的余地。”任逍遙終於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劉三刀一聽他想的周密也是一笑“哈,原來如此。你小子早說嘛,我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壞水兒,不會做那麽笨的事兒。”
任逍遙呵呵一笑心說你要是不打岔我可不早就說了,只不過你是我哥我拿你沒轍。。。。千戶大人隨後遣退了畢雲,又囑咐六子好好養傷後便帶著劉三刀和無名十二來到書房。
這個時候天都快亮了,一宿沒睡的任逍遙揉著太陽穴對無名十二吩咐道:“十二啊,你這次幫我盯緊兩個人,晉王世子朱濟熺和萬香樓的老板賀喜。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要知道他們每天所有的事。如果可以,能混入他們身邊最好。”
無名十二躬身抱拳:“是,小人明白。”
無名十二走後,劉三刀問任逍遙:“你覺得那個開青樓的很可疑?”
任逍遙打了個哈欠,伸展著雙臂回答道:“三刀哥,他開青樓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啊。再怎麽說他妹妹也是晉王世子的侍妾,憑著晉王府的關系,在這太原城幹什麽買賣不行?為何偏偏要開青樓?還接連開了三家。而且,他之前不過是個破落書生,哪來的本錢做這麽大的買賣?”
劉三刀一手拍著肚皮一手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你意思是他名下的青樓其實是晉王世子開的?臥槽,
這位世子很會玩兒啊!有錢就是特麽任性。” 任逍遙知道他的三刀哥肯定又想歪了:“呵呵,三刀哥,你想多了。咱們這位晉王世子啊,不但不好色,而且從來不去什麽青樓楚館,除了一位正妻也就只有兩個侍妾。”
劉三刀一琢磨:“照你這麽說,那他開青樓確實十分可疑。”
任逍遙見劉三刀的反應還沒回到正常路線上來,憂鬱的一捂腦門:“青樓歷來是消息靈通之地,他開青樓十有八九是為了打探消息,不然當初密偵司也不會讓小桃混進萬香樓啊。”
說到這,劉三刀似乎終於恍然大悟一般:“這麽說你們早就懷疑晉王府有問題了?”
“並不是,當時主要是為了打探白蓮教和其他江湖中人的一些消息,順便查查晉王世子為什麽要開青樓。再說做這些安排的時候太原錦衣衛的千戶還不是我,我也不太清楚之前那位兄弟是怎麽想的。”任逍遙見終於能跟劉三刀正經溝通了心下松了一口氣,說實話盡管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任逍遙還是不太適應劉三刀隨時可能跑偏的聊天方式。
劉三刀有點奇怪這前任錦衣衛千戶居然如此不靠譜“怎麽?難道那家夥跟你交接的時候沒說這事麽?你們錦衣衛這作風也太不嚴謹了。”
任逍遙撇撇嘴,算是對於劉三刀吐槽錦衣衛作風嚴謹不嚴謹的問題表了態“我們就沒有交接,那家夥回京的路上在潞州一家青樓玩兒大了,居然馬上風掛掉了,堪稱錦衣衛之恥。而我是在他死的第二天才到的潞州。”
“臥槽,要不要這麽巧?這裡面有鬼吧?”劉三刀這回是真的驚了,堂堂一個錦衣衛的千戶級別的武官居然死的如此銷魂,這麽大的新聞都快半年了居然沒從潞州傳到太原,實在是神奇啊。
任逍遙砸吧了一口親兵剛端過來的茶水,頭也不抬的說道:“這件事兒只有錦衣衛內部的人知道,上面下了封口令。畢竟是錦衣衛之恥嘛,不願意讓外人知道。”
劉三刀敲著椅子扶手,嘴裡不知道念叨著什麽,突然猛地一抬頭,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任逍遙說:“不對,他死的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任逍遙對劉三刀這一驚一乍的樣子也很是好奇:“哦?三刀哥你想到了什麽嗎?”
劉三刀不答反問:“你說你在他死的第二天到的潞州,那你可曾驗屍?他死的那家青樓裡的人又是怎麽說的?”
任逍遙思索了一下:“驗屍自然是驗過,仵作說他的死因是吃了過量的虎狼之藥強行助興,結果導致行房事的時候脫陽而死。 青樓裡的人也都是這麽說的。”
劉三刀一拍大腿:“這就是了,問題就在這裡。”
任逍遙眉頭又皺了起來,沉聲問道:“三刀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劉三刀十指來回敲打著自己的肚皮,冷笑一聲說道:“不光是我知道,全太原城的人都知道。那家夥確實是出了名的貪花好色,但是保養有方。四十多歲的人了仍舊龍精虎猛,連禦數女是常有的事兒,根本用不著什麽助興的藥。你可著滿太原城的青樓打聽打聽去,這家夥哪次去喝花酒不是叫上三四個姑娘作陪?你說他是吃了過量的虎狼之藥,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任逍遙想了一下,眉頭皺的更緊了:“可這也不能證明他是被人謀殺的啊?萬一他哪天心血來潮想要挑戰一下自我呢?”
劉三刀鄙視的看著任逍遙:“我可聽說那家夥練的內家功夫叫什麽六陽聚神經的,整個人陽氣充沛的很。還有,據說三年前他曾與人打賭,在青樓裡連禦十女,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傳揚他的厲害。你覺得這樣的人就算想挑戰自我還會用得著吃藥?”
這回輪到任逍遙驚呆了,想不到死的如此恥辱的那位仁兄居然還有這樣一段閃瞎人狗眼的“光輝歷史”。任逍遙砸吧砸吧嘴,捋著自己的虯髯沉聲說道:“照你這麽說,那他確實死的很蹊蹺啊。莫非也與晉王府有關?看來我得找人查查這事兒了。”說到這裡任逍遙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劉三刀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那個,三刀哥,你說的那個六陽聚神經,可知道是哪門哪派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