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順被六子誇讚辦事乾脆利索自然是開心的很,更讓他開懷大笑的則是六子言語中透露出他可以進錦衣衛這件事。雖然關雲生說過這事成與不成還得那位沒見過面的千戶大人做主,不過六子是他的親兵百戶,有六子說話那麽自己進錦衣衛的把握就大了許多。那位千戶現在離自己山高水遠的,想巴結也巴結不上,眼前這位六爺那自己可得好好巴結巴結。陳天順是個直性子,想到就要做到,於是趁著六子這會兒給他笑臉就順杆往上爬:“那我可得多謝六爺了,能跟著六爺你那我可是能學好多東西呐。”
“喲呵,感情你小子還會拍馬屁呐?別拿話哄你六爺我,我可告訴你,真要是讓你進了錦衣衛,裡面是個比你資歷老的都有學的地方。六爺我就是個護衛,你要真想多學東西?嘿嘿,到時候我給你找個好師父。”六子說完擺擺手,示意幾個人跟他走,一邊走一邊問:“我說雲生,你是怎麽打算的?好好的秀才就這麽放棄考進士了?你可想好了,真要是進了錦衣衛恐怕你以後再想去考進士那也是沒可能了啊。”
關雲生在後面牽著繩子像遛狗一樣遛著被捆成粽子樣的史家奴才,聽見六子問他話也是輕笑著回道:“呵呵,六爺。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在眼裡了,我現在要是還想著明年考舉人後年考進士的話,只怕都等不到過年,恐怕我就會連同這六道溝村一起消失的不明不白的。”
關雲生說到這頓了一下,猶豫著是不是往下說,卻聽見前面六子“嗯”了一聲,心想可能他是想讓我往下說吧?於是又繼續說道:“錦衣衛雖說被世人詬病,但終歸那也是天子親軍,職責權限也方便我為鄉親們做點事兒。至少我當差之余還能保住鄉親們的飯碗。相比之下哪怕我真的能活到步步高中後年考中進士,但那時估計一切都已經遲了。”
幾人說著話,已經到了關帝廟門前,原本聚集的人群也都各自回家吃飯去了。六子仍舊沒回頭,但語氣卻是略帶調笑的說道:“你就不怕就算你當上了錦衣衛,也幫不上這村裡的人們?要知道,就算準你直接入職,那也不過就是個沒品級的錦衣力士,到時候把你分在哪個百戶手下還不一定呢。”
關雲生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不怕把話再說開點了,於是他又是輕笑一聲說道:“呵呵,不管我在那個百戶手下當差,我想咱們千戶大人總不會讓自己手底下的弟兄無家可歸吧?”
“萬一呢?”
“真要有萬一,那也是命。卻是怪不得旁人了。”
“嘖嘖,難怪夫人說你將來一定是個人物。”
“哦?夫人都說我什麽了?”關雲生聽了六子說的倒是很好奇那位千戶夫人對自己是個怎樣的評價。倒是陳天順這會兒聽說千戶夫人“誇獎”了關雲生,他也想知道那位千戶夫人對自己是個什麽評價。
陳天順忙不迭的插嘴道:“六爺,六爺,夫人說我什麽了沒?”
六子很不滿他打斷自己跟關雲生的聊天,回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沒有。”
話頭被陳天順一打斷,六子也沒了再嘮閑嗑的興致,也不在理會一臉尷尬撓著頭的陳天順和捂著臉很想裝作不認識順子的關雲生,隻說了聲:“將人帶到後院去,你倆跟著審完再進屋稟報夫人。不是想進錦衣衛麽,那就先學學怎麽審犯人。”話一說完,六子也不停留,自己顛顛的就往關帝廟那唯一的兩間廂房去了——他還惦記著三胖可能會被劉夫人教訓又出手殺傷人命的事兒呢。六子覺得自己得去幫三胖求個情,畢竟在六子眼裡,殺個把壞蛋那根本就不叫事兒啊。
關雲生一看六子自顧自的走了,捂著臉的手剛放下一看陳天順還在撓頭,歎了口氣又吧臉捂上了:“順子哥,別撓了。走吧,去後院審犯人。”
“呃,不是,我這幾天沒顧上洗頭,癢得很。。。”不知道這是不是陳天順撓了半天頭想出的借口,他也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肯定信。不過雖然蹩腳,但總算略微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然後解除了尷尬的順子哥一腳蹬在那“犯人”的屁股上吆喝了一句:“還不趕緊走,老子還等著拿你學怎麽審犯人呢。”結果一腳下去發覺腳下觸感不對,怎麽好像踩到泥了一樣?略一愣神的順子隱約又覺得有一股騷臭在隨風飄蕩。。。。。
“臥槽,你這傻屌,瞅你這點出息吧,還特麽拉褲兜子裡了!真特娘的惡心。”反應過來的順子十分惱火的咒罵著,腳底又在地上狠狠的蹭了幾下才又往前走。
“嘿嘿,這小子聽了一路你們說話,知道自己落在了錦衣衛手裡沒嚇死就算他膽兒大了。往褲子裡拉屎拉尿這種事,詔獄裡哪天都能見著,以後啊你們會習慣的。”一路上沒吭聲的錦衣力士小趙這會兒倒是呲咪呲咪的笑著開了口。
被捆著的這位現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自己不但被捆成個粽子,就連嘴上也被人塞著不知道幾天沒洗的臭襪子。他能硬挺著沒昏死過去,實在是因為那襪子的味道真的。。。。太刺激了。。。。這位“粽子兄”嘴裡嗚嗚的叫著,眼裡的淚水淌的跟小河似的。。。滿臉哀求的看著這三人。。。只是話不成話的,也沒人在意他想乞求什麽。。
說話間,心裡暗歎晦氣的順子哥和在一邊偷著樂的關雲生就跟著小趙將“粽子兄”帶到了關帝廟的後院,後院裡小黃和兩個錦衣力士正拿那位腰上挨了一刀的柱子沒轍呢。雖然柱子為了保命很配合的招了一切他能招的,可這幾位這幾天審犯人有點上癮,腦子裡琢磨了好幾樣因地製宜的手段,可這犯人要是折騰死了可就沒意思了。正瞧見小趙領著順子跟關雲生又押過來一個頓時興高采烈,小黃在好幾步外就開了嗓:“誒、誒、誒,這家夥嘴上的東西先別拿下來。先讓兄弟們試試新手段再問話。。。”
“粽子兄”一聽,直接倆眼一翻就要昏倒,卻被那小黃搶上兩步一把掐在他人中上。“嘿嘿,小子,你可別昏過去。你要是昏過去了,我們弟兄們還怎麽玩啊?”小黃這話更是讓本來都忘了哭的“粽子兄”又一次的悲傷逆流成河。 。
關雲生和陳天順被這幫貌似瘋癲的錦衣力士驚的面面相覷,心說我勒個去,這錦衣衛裡的人莫非都不正常麽?只要犯人肯開口招供,上刑什麽的不是多余麽?怎麽好像這幫人根本不在乎犯人招不招的樣子?他們只是想拿審犯人當由頭來光明正大的用刑玩耍吧?
一旁的小趙見這倆小夥伴驚呆了的樣子,拍著他身邊關雲生的肩膀樂呵呵的說道:“呵呵,別見怪,這幫人平時也不這樣。只是這次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衛所辦差,就像趁這個機會過足了癮再說罷了。等你們將來要是入了職,這審犯人的活也少乾不了,到時候你們慢慢就習慣了。”說完也不管二人看他時愈加驚異的眼神,一扭頭就連跑帶顛的衝小黃那幫人邊走邊喊道:“哎呀我去,你們幾個別那麽著急!我跟你說,我昨晚上還想了個新招,來來來,我讓你們長長見識。”
陳天順愣了半天,狠狠的咽著吐沫問身旁的關雲生:“雲生,你覺得,你會習慣麽?”
關雲生這會也倆眼有點發飄,聽見順子哥的問話也是發了下呆才幽幽的回道:“我。。不知道。。。也許。。。會吧???”
“會嗎?”順子哥注意到自己這位舅舅老弟語氣中不是很確定。
“會吧。。。”關雲生也咽了口吐沫,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著那邊一個個好像打了雞血入洞房一樣的幾個錦衣力士說“你看。。。他們。。。不就挺。。。習慣的麽。。。”
“呃。。。趙哥。。。說的對。。。慢慢。。。慢慢。。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