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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巢》第8章 惡魔之子
  “天邪。”

  白夜震驚的向後退了一步,那個戴頭盔的衛兵剛剛並沒有發現天邪,等他們離開不就好了嗎。幹嘛要冒險出來乾掉他?這簡直毫無意義……

  天邪緩步走出陰影,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綠灰色,下面渾肌肉怪異的腫脹著,手臂上青筋爆起,那雙沾滿暗紅血跡的雙手不再像是人的,而是如同鳥爪一般乾枯而狹長,末端的指甲變得鋒利異常。盡管早就懷疑天邪三兄弟那恐怖的血統,白夜也沒有想過他們會是惡魔之子,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教堂裡描繪惡魔壁畫的樣子。

  “你這個該死的家夥居然勾結惡魔,我會把你送到廣場,讓你吊死在火刑架上!”

  光頭衛兵一巴掌將白夜扇翻在地,回過頭將佩劍擋在身前,另一隻手拚命的揮舞火把,大叫著為自己壯膽:“滾回下水道的老巢去,你這隻該死的惡魔!”

  白夜從地上爬起身來,吐掉一口血沫,聽到衛兵的話,他目光陰冷的注視著他的背影。

  天邪昂起頭咆哮起來,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粘稠的鮮血從他的下巴一直流淌到胸口。他撲上去,打掉了衛兵手中的火把,一爪把他打翻在地,如果沒有鎖甲的保護,天邪的利爪恐怕就掏破了他的胸膛。

  光頭衛兵在地上狼狽的翻滾,躲過了天邪的第二下爪擊。他匆忙的掏出腰間的十字弩,一箭射中了天邪的胸口。

  天邪哼了一聲,低頭想要拔出胸口的弩箭,衛兵又接連射出了第二隻,第三隻,連中他的胸腹。

  惡魔向後頓了一步,低吼著單膝跪倒,粗重的喘息著。

  光頭衛兵收回射光的十字弩,警惕的雙手持劍,想要上前給天邪最後一擊。

  “等一下,你用劍是殺不死他的。”白夜忽然從後面靠上來,一邊擦著嘴角的血跡,一邊試圖阻止衛兵。

  “你要幹什麽,小賊!”

  光頭衛兵呵斥道,他將劍尖指向白夜。

  白夜伸出雙手,舉在頭上以示自己沒有威脅:“聽著,我是被這隻惡魔所奴隸,被迫做他的仆從,所以我一直在尋找他的弱點,想要殺死他。你手裡的劍隻是凡人的武器,這根本沒用,我以前見過他與人爭鬥,被連刺十幾刀都死不掉。他現在是在故意引誘你過去,讓你覺得他很虛弱,但你一旦過去他就會撕破你的喉嚨。這是他的一貫招式。”

  “我沒聽說過……”光頭衛兵半信半疑,但他的劍尖還是稍微放低。

  “你殺過幾隻惡魔,恩?你看,我得到了一種被牧師祝福過的聖粉,將它塗在你的武器上,你用它刺穿這頭惡魔的心髒,你就能徹底殺死他。”

  白夜小心翼翼的放下手,從衣服裡掏出最後一包降神粉,將它緩緩打開,置於掌心。

  光頭衛兵皺起眉頭,靠了上來,想要看清這些銀色粉末。

  當他湊近時,白夜忽然將手裡的降神粉灑向衛兵的臉,衛兵驚呼一聲,連忙伸手去擦眼睛。白夜蹲下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小匕首,迅速的在衛兵的腰間連續插了幾刀。

  “畜生!”

  衛兵大罵道,他猛地的推開白夜,閉著眼睛揮出一劍。

  白夜趔趄著後退一步,他看到眼前寒光一閃,躲避不及之下隻好下意識的伸出拿匕首的手去擋,隻感覺掌心一陣撕裂的疼痛,他跌倒在地,匕首落在一旁。

  白夜滿頭冷汗的抱住自己的手,掌心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這時天邪已經完全扯掉了身上的弩箭,

他咆哮一聲一躍而起,撲倒了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的光頭衛兵。  衛兵狂亂的將佩劍刺向天邪的腹間,劍尖刺穿了他的身體。天邪發出一陣粗重的鼻息,似乎是被衛兵的反抗激怒,他用自己粗壯的手爪摁住衛兵的頭顱,就像是捏碎西瓜一樣,紅的白的爆了一地。衛兵的腳抽動了一下,便不動了。

  看到這殘忍血腥的一幕,白夜強忍住嘔吐的欲望,勉強控制著自己發軟的雙腿,向路邊挪去。

  天邪似乎並未注意到白夜,而是拖著衛兵屍體的一隻腳,將他丟入身後被火把點燃的草堆,連著剛剛死去的戴頭盔的衛兵,兩具屍體燒焦的惡臭鋪天蓋地。

  他現在的行為似乎還具有著理智,可白夜不敢冒險,小心翼翼的退出一段距離後,白夜猛地沿著大道向遠處逃去。深夜的路上罕有人跡,兩旁的房屋基本都是緊鎖著,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跑出十幾分鍾後,白夜這才氣喘籲籲的坐倒在地。他麻布衫的後背已經濕透,渾身的熱氣都從頭頂蒸騰而出,汗水涔涔而下。他咳嗽了幾聲,吐了一口發甜的痰,這才略微緩過氣來。

  回頭望去,來路一片死寂,看來天邪還在牛圈那裡折騰,完全沒有意識到他逃走了。

  白夜撫著自己狂跳不已的心髒,慶幸自己絕後余生。

  但為何天邪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呢?白夜隻能理解為剛剛的茹毛飲血,刺激了他血脈中暴虐的惡魔因子,才會讓他嗜殺起來。

  他對天邪的判斷是準確的,雖然看上去他是極樂的三兄弟中最為安靜的,但卻極具危險性,就像剛剛發生的情況一樣。

  之前在繳械煞魔羅手下的時候,他隻是眼睛有所變化,身體上沒有異變,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而這次隨著變異程度加深,他顯然已經接近失去了理智,在城鎮裡肆意屠殺衛兵,而且完全沒有必要,只會讓自己陷入無窮的麻煩之中。可以預見,灰鴉堡主和荊棘教會都不會容忍在自己的地盤裡出現這種事件。

  看來,自己現在隻有先去和極樂會和,將談判失敗和天邪暴走的情況告知與她。雖然很不情願讓極樂看到自己失去了對事態的控制,特別是一想起她那標志性的嘲諷意味十足的微笑,就讓自己特別頭痛。但如今已經不是要窮要面子的時候了,也許她會知道如何控制住天邪,那還有挽回局面的機會。

  白夜思索著爬起身來,想要向極樂目前暫住的石屋而去,這時那股熟悉的血腥味飄到了他的鼻間。

  他心頭一緊,猛地回過頭去,看到天邪渾身浴血的站在自己面前,腦袋詭異的歪向一邊,沒有瞳孔的暗綠色眼睛打量著自己,說不出的可怖。

  “你……為什麽跑,”天邪艱難地發出了沙啞粗糲的聲音,就好像他身體裡有另一個生物控制著他的喉嚨說話一般:“你想要去告密嗎?”

  “你知道我不會做那種蠢事的,我隻是太害怕了,所以就逃掉了。”

  白夜連連擺手道,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害怕。”

  如同惡魔般的天邪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情,咧開嘴笑了起來,隻是那滿口尖銳的獠牙讓這笑容顯得惡毒而瘋狂。

  “你害怕我會像那對兩個衛兵一樣乾掉你嘛,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沒有說你會……”

  “那你為什麽要逃!”天邪忽然咆哮起來, 他憤怒的揮出手爪,將身旁的土牆扯爛出一個缺口:“你覺得我是條沒有理智的瘋狗,對不對!你是什麽東西,居然敢這樣蔑視我,我要撕爛你滿口謊言的嘴巴!”

  天邪健壯恐怖的身軀迅若閃電的撲抓過來,帶起一陣疾風,白夜手腳冰涼,根本沒時間反應,隻有閉眼等死。

  “咒術:卡薩姆・哈蘭的鋼鐵屏障!”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白夜身後響起,白夜睜開眼,只見天邪在半空中忽然撞牆一般發出一聲巨響,然後整個身體笨拙的被反彈回去,在他被彈回的位置,蕩起一道光之波紋,波紋蕩漾開後,在白夜的頭頂勾勒出圓罩的樣子。

  “還好趕上了,險些又葬送了一條無辜的性命。”

  白夜茫然地回過頭,看到一個佝僂著瘦弱身子、發須皆白的老人一手拄著木杖,一手向著半空中揮出,掌心還閃耀著魔法的白色光芒。他身穿一身破舊肥大的棕色長袍,瘦弱的身子幾乎難以撐起這件袍子,隻有靠手臂和腰間的綁帶才勉強掛在身上。

  他收起手掌,那道魔法光芒也隨之消失。他咳嗽一聲,語氣和善的向白夜問道:“小夥子,沒受傷吧?”

  “我……”死裡逃生的白夜大腦一片空白,嘴裡舌尖發麻,雖然很想感謝這位出手相助的神秘老者,但卻說不出話來。

  老者似乎是看出了白夜的窘迫,諒解的點了點頭,走到他的前面:“你先退後,這隻惡魔還沒有喪失行動的能力,小心他的反撲。”

  白夜踉踉蹌蹌的退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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