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正中,在那座千萬年前便已化身為石的女嬌石像前,那顆三生花的種子,在九幽經歷了五萬年的沉寂歲月後,被青帝尋回。
這一天,它重現世間,然而,距離三生花再次盛開的時間,還有整整五萬年。
十萬年的時間,隻過了一半,縱然它被尋回,但現在也隻不過是一顆種子而已,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它又怎能重新綻放。
塗月從半空中的那顆種子上,把目光收回,轉而望向老者。
仿佛是為了解開塗月的疑惑一般,老者再次示意向空中望去。
下一刻,在塗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顆種子漂浮在白狐的身上,像是新生的胎兒,吮吸甜美的乳汁一般,一縷縷血炎逐漸被吸取,直到白狐體外所有的血炎盡數消失,它才停止下來。
緊接著,三生花的種子似乎得到了滋養,外層的種皮龜裂,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急切生長出來。
女嬌手上,三生石霞光流轉,發出柔和絢麗的光芒映照在這顆種子上,它溫柔的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見的情人般,極盡呵護。
片刻後,三生石晶瑩閃爍,再次轉變為紅寶石般瑰麗的鮮紅,奇特的異香再次彌漫,肉眼可見的血絲緩緩滲出,逐漸匯聚,直到又形成一滴神秘的血晶。
半空中,這滴血晶閃動著誘人的光澤,緩緩滴在那顆稚嫩的種子上,花種輕顫,發出一圈醉人的紅暈,赤霞氤氳,無比動人。它吸收了血晶,化為龐大的養分,精氣蓬勃。緊接著一顆胚芽突破種皮,悄然無息的探出了頭,它內蘊神霞,勃勃生機待放,青翠欲滴。
“嗡!”
三生石光芒更盛,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赤霞晶瑩,再次凝聚一滴血晶,滋養胚芽。
頓時,這顆方從沉眠中蘇醒的花種,開始快速生長,根莖逐漸茁壯,葉片翠綠如玉,柔嫩的花枝上一顆幽藍飽滿的花蕾含苞待放。
隨後,又是一滴血晶凝聚,三生石的光芒開始變得暗淡起來,顯然培養血晶,對它靈力的損耗也是極大。
這最後的一滴血晶,晶瑩閃爍,緩緩的滴落在那顆飽滿的花蕾上。
令人屏息靜氣的時刻來臨,那滴血晶逐漸被花蕾吸收,花蕾變得愈加飽滿,隱隱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醞釀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在青帝和塗月的矚目下,那顆花蕾悠悠然,輕顫顫地抖動。而後,在這靜靜的等待中,一瞬間怦然綻放!
這一刹那,繽紛光雨漫天飛舞,三生花盛開了!
幽藍色的花瓣一片又一片的舒展,兩根潔白如玉的花蕊優雅的佇立,仿佛偏偏起舞的蝴蝶。
那綻放的花朵,美麗的令人窒息,攝人心魄,它聖潔無比,擁有著三千世界最為神秘的力量,哪怕是世間無欲無求的佛祖,也會因為它超脫彼岸的美麗,而拈花一笑。
這能夠超脫彼岸的花,就連佛祖也為之動心,足可想象它的珍貴。此刻在這青丘之國女嬌石殿中,三千世界,除了在場的青帝和塗月,沒有人知道三生花再次綻放,而這次花開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五萬年。
當三生花的花瓣完全盛開時,女嬌石殿外,廣闊無垠的夜空深處,一條神秘的淡藍色河流,仿佛在九幽之下邪靈之淵中受到了召喚,逐漸浮現在浩瀚的宇宙中,它橫貫三千世界,靜靜的在天空漂浮流淌。
這一刻,三千世界所有的生靈,全都被這奇異的景象,震撼住了。
那神秘的河流,
像一條薄如蟬翼的紗巾,上面綴滿了寶石般璀璨的星光,那些星光寧靜祥和,隨著河流波瀾起伏,很少有人知道,那些星光是古往今來無數的死者魂靈,它們隨著河流,從宇宙的深處,飄向星空的另一端。 “天呐,那究竟是什麽?“
……
三千世界,人族,妖族,魔族,無數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是忘川之河!”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忘川之河,那是什麽?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那人面色凝重的搖頭:“忘川之河,每十萬年出現一次,我也隻是在古老的典籍上看到些隻言片語,不甚詳細,典籍中隻隱約提到,忘川河每次出現,都代表天地間將出現一場大劫難,直到劫難結束,忘川河才會帶著死去的魂靈,重新回到九幽。”
忘川河流,十萬年大劫。
此言一出,世人皆膽寒,遙望著眼前天際上那條河流,永不停歇的流淌,心中無不毛骨悚然。
“不,這不可能,忘川河流每十萬年出現一次,都必然與那朵奇花脫離不了關系,如今隻過了五萬年,那件奇花還沒有綻放,忘川河為什麽會出現?”有人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滿臉匪夷所思的神情。
同一片星空下,三千世界人群喧囂,尤異玄黃界為最,因為在忘川河出現之前,這裡便出現了異象,大道轟鳴,星光衝霄,此界所有人都看到忘川河是突然隱現在西方的那片夜空之上,然後逐漸清晰,顯現而出。緊接著無限延伸,橫貫三千世界。
此界的人們,都各自猜測,在西荒一定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出世。
東洲,大夏皇朝,無數修行之人紛紛被驚動,遙望夜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震撼。
“忘川河現,一定是三生花盛開了!”巍峨的皇宮上方,凌空漂浮著一群高手,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威嚴,身穿金色龍袍,被人群簇擁在當中,正是大夏當今人皇。
“十萬年期限,隻過了五萬年,三生花究竟是如何提前盛開,又是何人深入九幽從邪靈之淵將它尋回?”眾人相視一眼,各自神情困惑。
“不管是誰,此人修為必定接近於仙,並且試圖逆天改命。”人群中一名老者眯著眼睛,仔細思量接著道:“這人圖謀不小,來歷神秘未知,唯恐對我夏朝不利啊。”
人群中,人皇聞言一笑道:“無妨,我大夏自上古時期屹立至今,歷經劫難而不倒,一朵三生花,還不足以撼動我大夏的基業,族老多慮了。”
人皇面露微笑,又看向身旁另外一位滿頭白發身穿長袖古袍的老者,道:“聞道兄,早聞姬家先天爻卦之術神秘莫測,可上知天命萬物規律,下知未來趨吉避凶,不知你可否能為大夏人族卜算一卦,本皇在這裡先行謝過了。”
姬聞道聞言,拱手道:“陛下言重了,事關我人族興衰, 聞道不敢推辭,必當竭盡所能。”
說罷,從長袖中摸出三枚溫潤如玉的錢幣,緩緩道:“這是微臣以白澤之角打磨而成的三枚古錢,白澤是古之瑞獸,能通萬物。微臣便用此錢來施卦,方可一窺天命。”
“如此,便有勞聞道兄了。”人皇點了點頭。
身邊眾人,更是伸長了脖子看向姬聞道,早聞姬家卜卦命術神秘莫測,為東洲聖人世家之首,今日能得一見,自是有幸。
場中眾人緊緊盯著姬聞道,生怕錯漏一個細節,卻見姬聞道不慌不忙,手掌翻飛,三枚古錢騰空漂浮,口中念念有詞道:“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墾七,坤八。”
三枚古錢隨著口訣依序排列,不斷排序演變,姬聞道雙目精光暴漲,古錢不斷旋轉飄舞,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古錢逐漸歸位,顯示卦象出來,姬聞道看著眼前的卦象,面色一白。
不等他說話,旁邊已經有人急切問道:“卦象如何?”
姬聞道收回古錢,仰望夜空流淌的忘川河流,面色蒼白:“死生逆轉,有違六道,天有異象,必出妖孽。”
什麽?場中眾人無不議論紛紛,大夏人皇更是眉頭一挑,皺眉道:“何為死生逆轉?妖孽又指的是何物?”
姬聞道,似乎有些心神失寧,半晌才看向人皇:“大道紊亂,天命難測,如今更是有人混淆天機,微臣方才所示卦象,隻是冰山一角,天威煌煌,難以窺其全貌。”
人皇聞言,眼中神芒閃動,遙望著天際上那條永不停歇的忘川河流,神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