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族部落裡人們仍在享受這歡慶的節日,宗越默默走回宴席,他的目光在與巫祝婆婆詢問的眼神對視一番後,隨即向其搖搖頭。
族長宗奎走了過來,看著宗越道:“明珠那丫頭呢?”
宗越臉上保持平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她有些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宗奎點點頭,招呼兒子坐下,父子二人又是一番對飲,然而宗越的樣子,讓宗奎多少發現了一些端倪,他能看出來宗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心神飄忽。
宗奎眉頭微皺,正欲詢問些什麽。
忽然大地震顫,篝火晃動,一陣狂風卷起,燃燒著火焰的巨木迸射而出,火焰四濺,很快點燃了一些易燃物品。
夷族人群中傳來婦孺的尖叫聲,所幸火勢不大,很快撲滅。宗奎父子,正自疑惑時,赫然有數十位騎士衝了出來,他們橫衝直撞,沒有絲毫顧忌,不時掀飛一些擋路的篝火,夷族人們受到驚嚇,慌忙閃躲。
這些來路不明的騎士以驅狼吞虎般的氣勢衝了過來,他們個個身穿猙獰盔甲,胯下坐騎更是黑鱗異獸,模樣凶惡,仿佛擇人而噬一般。
“你們是什麽人?快快停下。”宗奎大聲喝道。
“吼吼!”
數十黑鱗異獸,接連咆哮,聲浪滾滾,震耳欲聾,場中不少夷族之人捂住耳朵,抵抗這股音波。
“這是翻雲獸?”夷族人群中有人大聲道。
“哼,居然識得翻雲獸,看來不是一般的部落。”最邊上的一位騎士,手持黝黑倒刺長鞭,冷聲道。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來我夷族。”有夷族漢子大聲喝問。
“劈啪”一聲,一條猙獰長鞭如毒蛇般抽打在那位漢子身上,頓時那人如倒地葫蘆一般,在地上滾了幾滾,身上鮮血淋漓,傷口撕裂,血肉模糊。
“一群山野刁民,也配問我等來歷。”
那名騎士居高臨下,手中長鞭鮮血滴落,殘忍而霸道。
宗奎父子怒目而視,場中夷族戰士們更是手握武器,將這數十位騎士團團包圍。
“今天如果不給我們夷族一個交代,你們就別想走了。”宗奎怒喝。
“一群螻蟻一樣的東西,竟然敢冒犯我等,真是找死!”那位騎士眼中凶光一閃,冷目掃視夷族眾人。
宗奎怒喝道:“我們夷族受蠻靈宗庇護,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小部落,你們這樣對待我族,不怕承受蠻靈宗的怒火嗎?”
“蠻靈宗,算什麽東西?他們管得了我們嗎?”那騎士一聲嗤笑,語氣頗為不屑。
宗奎臉色陰晴不定,眼前這些人,坐騎盔甲,不是一般人可有,聽他們口氣,似乎對蠻靈宗也無半點敬畏,也不知這夥人究竟是何來路。
“十三此地不宜久留,吩咐他們弄些補給,我們還要連夜趕路回大荒城。”那些騎士裡有人催促道。
聽到對面騎士有人說道大荒城,又看到對方集體裝束製式盔甲,宗奎心底已經有所猜測。
“各位可是出自大荒城,鎮荒王禦下。”宗奎沉聲問道。
“少說廢話,就算你能猜到我們來路又能怎麽樣,速速給我們準備酒肉糧食,若敢再以下犯上,延誤軍機,小心我屠你滿族。”那位十三騎士態度極其囂張。
“阿爹,我們……”宗越目光一閃,示意是否出手。
宗奎搖頭,確認對方是鎮荒王下屬,情勢反而更加嚴峻了,且不說部落族人是否能拿下這些人,
就算得手結局也隻能是兩敗俱傷,而且對方是鎮荒王的人,夷族部落跟大荒城相比更猶如是蚍蜉撼樹,得罪了鎮荒王,就算是蠻靈宗也保不了他們。 宗奎畢竟是一族之長,要考慮全族利益,此時情勢嚴峻,更不能意氣用事,他心中有了決斷,就開始吩咐族人幫他們準備他們需要的物品,此時他只希望,早點送走這些凶神。
見夷族眾人開始籌備物資,那位十三騎士坐在翻雲獸上,不由一聲冷笑:“一群賤民。”
宗奎臉色潮紅,強行隱忍怒氣。
場中,夷族眾人飽含屈辱,收拾物資,就在這時,那位十三騎士似乎又發現了什麽,看向篝火旁一隻猙獰巨大的蠻獸屍體,奇道:“居然還有犀角血獅,把那隻犀角血獅也給我帶上。”
其他騎士聞言紛紛看來, 發現果然是一隻罕見的蠻獸異種,犀角血獅,他們臉色平靜,目光也有幾分異色,想不到這個偏僻部落還能狩獵到犀角血獅,看來果然不是一般的小部族。
宗越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那位十三騎士道:“這隻犀角血獅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
那位十三騎士催動胯下翻雲獸向前幾步,斜眼冷笑道:“我說要帶走它,那它就是我的,你有什麽意見嗎?”
宗奎連忙上前,拉著執拗的宗越道:“算了,越兒,給他們吧,這些人我們得罪不起。”
宗越深深呼吸,他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一切以族裡的安寧為重,此時應該隱忍,不能為族裡招惹禍事。
最終宗越還是妥協了,他讓開一步,宗奎連忙示意幾名族人把犀角血獅和物資放在一起。
見宗越讓步,那位喚作十三的騎士,更加咄咄逼人,他揚手一揮,手中長鞭又是呼嘯而出。
“啪!”的一聲,宗越臉龐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鮮血直流,那名騎士表情陰狠道:“賤民就是賤民,這一次隻是給你長點教訓,再有下一次,我要你的命。”
場中夷族眾人,怒火中燒,敢怒不敢言,宗越反而神色冷靜,未曾吭過一聲,他隻是目光幽幽地盯著那名男子。
跟那名男子夥同的其他幾人,看著宗越臉上傷口,深可見骨,然而他卻不知痛楚一般,眼睛也未眨一下,不由頗為意外。
而那名十三騎士,在看到宗越平靜的眼神後,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心中一寒,一種恐懼的滋味在心底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