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塗禾出現在萬裡之外,這裡已經是蠻荒山脈的邊緣,蠻獸數量較少,取而代之的是人族煙火的氣息。
塗禾從未接觸過人類,因為姑姑曾經嚴令禁止自己不許接觸人族,所以他對人族知之甚少,不過以前在蠻荒深處倒是偶爾見過深入蠻荒打獵的人類。
此時,塗禾漫步在身旁都是人類的環境之中,他眼中頗為好奇的四處打量。
只見,不遠處有一片片人類居住的石頭房子,房屋外煙霧嫋嫋,顯得淳樸、平凡。一些穿戴獸皮的魁梧漢子,三五成群,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塗禾一路前行,發現身邊總有一些人在上下打量自己,時而注視,時而竊竊私語。
塗禾疑惑,熟不知他一人獨行,身後包裹著古琴,在這些人類眼中,顯得極為與眾不同。
塗禾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裡,心中不由有一些警惕,方才來時,看到不少蠻獸被捕獲,且人人身穿獸皮,顯然這個村莊以打獵為生,實力不弱。
正自心中戒備時,忽然一群人類少女擁擠而來,她們穿著獸皮衣裳,頭髮扎成一根根小辮子,頭上戴著嬌小可愛的皮帽,脖子上紛紛佩戴著一串串打磨而成的獸骨配飾。
她們簇擁在塗禾身邊,看著眼前清秀俊逸的少年郎,交頭接耳,嘴中吃吃的發笑。
塗禾被這些少女包圍,心中大感不自然,這些少女十分熱情開放,讓他有一些臉紅。
人族少女,少有這麽熱情純真的女子,塗禾第一次遇到,心中有些局促不安。
正在這時,前方一位身材嬌小、面容秀麗的少女攙扶著一位雞皮鶴發的老嫗,緩緩而來,走入人群。
那位老嫗面容慈祥,上下打量塗禾,她身旁的少女大眼明亮,還悄悄的向塗禾眨眨眼睛,十分調皮可愛。
“少年郎,遠道而來,不知要往何處去。”老嫗微笑開口。
塗禾稍稍躬身道:“晚輩欲前往東洲之地,路過貴寶,驚擾了婆婆,還望婆婆恕罪。”
老嫗眯著眼睛,笑道:“少年郎不必客氣,老身是此處巫祝,你能來到這裡,那就是我們夷族的客人。”
“原來婆婆是此地巫祝,晚輩塗禾見過婆婆!”塗禾拱手施禮。
“塗姓?卻是個少見的姓氏,老身觀你談吐不俗、氣質非凡,卻不知道少年郎是哪裡人氏。”
塗禾大方拱手道:“不瞞婆婆,晚輩乃青丘人氏。”
老嫗聞言,心中一震,眼神不由發亮:“老身幼時曾聽聞,青丘之地有一神秘部族,乃為塗山氏。塗山氏來歷悠久,老婦心中向往,卻始終未能一見,原以為歲月無情,青丘之地不複存在。不料今日得遇貴客,老婦實乃三生有幸。”
說罷,微微躬身,向著塗禾雙手施禮,這一幕讓身旁眾人無不大驚,少女們驚慌失措,一些魁梧漢子更是盯著塗禾面露不善。要知道在部落裡巫祝的地位之重,甚至比部落首領還要高,此時場中眾人看到巫祝大人向著一位少年行禮,如何不驚。
“婆婆不必如此,晚輩不敢當。”
塗禾也是神情意外,連忙上前製止。他卻不知塗山氏在世間被奉為神靈,它的故事,它的榮耀,曾在世間廣為流傳,被各族敬仰。
“你這孩子,心性淳樸,老身心中喜歡,你就不必這麽見外稱呼我為婆婆了,就喊我一聲阿姆吧。”
老嫗仔細瞧著塗禾,越看心中越是喜歡,她輕輕拍了拍塗禾手掌,面容慈祥。
在她身旁那位嬌俏的少女喜滋滋的拉著老嫗手臂,在她耳旁小聲嘀咕什麽。 老嫗回頭,笑眯眯地輕拍了一下女子腦袋,笑罵道:“不知羞的東西。”
少女臉頰緋紅,偷偷瞟了一眼塗禾,見他神情尷尬,不禁嬌笑出聲。
塗禾一時神情不太自然,以他目前的修為,五覺六感遠勝常人,又豈會聽不到女子說了什麽。
他有些不知所措,初入人世就經歷這些,委實有些吃不消。
老嫗見到塗禾耳根子都快紅了,面容和善道:“孩子,你這一路風塵仆仆,東洲又路途遙遠,不如就在這裡休息一段時日,我們夷族雖然簡陋,卻是極為好客,阿姆會好好招待你的。”
見塗禾有些猶豫,老嫗向旁邊少女使了個眼色,那嬌俏少女更是極為大膽的上前拉著塗禾手,甜笑道:“塗禾哥哥,我是明珠,過兩日就是我們夷族三年一次的篝火節了,你一定要留下來,篝火節很好玩的,你肯定沒有見過。”
老嫗點頭道:“是啊,孩子,你是我們夷族的貴客,這幾日便踏實住下來,等到篝火節結束後,再走也不遲。”
塗禾有些為難,但委實架不住,眾人的熱情,隻好點頭答應下來。
見塗禾點頭答應,那位叫做明珠的少女更是喜不自禁,拉著塗禾的手,顯得極為親昵。
這時,身邊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青壯男子,他們梗著脖子,眼睛瞪大,看著明珠顯得極為不可思議。
明珠是部落裡最漂亮的姑娘,又是巫祝大人的親孫女,族裡的男人們,每天絞盡腦汁都不能讓明珠多看他們一眼,明珠那麽驕傲的性子,居然對這小子,這麽溫柔。這讓那些男子們一個個對著塗禾怒目而視,雙目宛如噴出火來。
場中,明珠仿佛看不到那些男子眼中失落憤怒的神情,她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一般,仰著頭,眼眸水汪汪的盯著塗禾。在她眼中似乎隻有塗禾一個人。
看到明珠這般不加掩飾的勾人眼神,塗禾再一看場中那些男子擇人欲噬的模樣,他隻覺得背上一片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