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前往揚州的王仲禾,萬不會想到道潛在離去後會發生何事,就算王仲禾知道了,他也不會去在意只和他有一面之緣的蘇軾與道潛身上會發生何種悲慘遭遇。
此時的王仲禾正在為自己的生命奔波,哪裡還顧得別人的生死。
一路上,小豬只是簡單給王仲禾說了些關於飛盤的事。
小豬所能講給王仲禾聽的,無非是飛盤的真實樣子和其內擺設,至於飛盤的作用,小豬隻說是修行者用的飛行工具,因為小豬自己也不懂,只能含糊帶過。
若是常人聽聞人類可以利用工具在天上飛行,肯定激動的不得了。可王仲禾卻一點都不激動,因為他自己也可以飛,只不過很慢很累。
所以這一路只能是小豬提著王仲禾飛行。
小豬的速度很快,大地的景象在王仲禾眼裡浮光掠影一閃而過。
這回因為他們身上披著鬥篷,王仲禾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罡風。
由於小豬只是沿著東北方向按照揚州所在的大致方向飛行,飛到日落西山,月出東海時,二人居然來到了杭州。
杭州位於揚州南方一百多裡,想來是小豬的在飛的時候稍微偏了一點,故此來到了此處。
此時天色漸暗,杭州城內燈火通明,由高處看去,數條由燈火組成的長龍盤居於街道上,在燈火下,夜遊的才子佳人無數,路邊商販叫賣不停。
而在夜色中,燈火聚集最密的當屬西湖,杭州有名的酒樓、樂坊、青樓全都聚集於此。
在西湖的湖岸上,停留著大大小小的畫舫,畫舫內蓮燈明亮,盛服豔裝的船妓在其內坐以待客,或高唱其鹹水之歌,或嬌呼其喚渡之聲。
鶯鶯燕燕之聲,配得岸上客人吵鬧喧嘩之聲,青石築成的河堤上是熱鬧非凡。
沿湖畔的許多小院裡也有清雅的絲竹聲傳出,這些院子多是青樓名妓的住處,那裡不僅有粉黛佳人,還有一心為睹芳容前去的書生才子、達官貴人。
琵琶聲、瑤琴聲、蕭聲,各種美妙聲音那那些別致小院內傳出,惹得路過的行人紛紛踮起腳尖探頭向裡觀望。
王仲禾抱著小豬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走在商鋪飄揚的各色布幡下。不知是王仲禾的髮型獨特,還是懷裡抱著一頭豬顯得奇怪,王仲禾一路上總是引起路人的關注。
路人的低語輕笑聲沒能逃過王仲禾的耳朵,人們的話語中多有取笑,可王仲禾聽到這些戲謔,眉頭都不帶皺一下,他一路上已經習慣了這些。
行之不久,王仲禾只聽前方笙歌鼎沸,周圍人群駢肩累足而去,將前方一個花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王仲禾好奇,便使巧力擠過密不透風的人群進去觀看,原來花台上有位佳人正在彈樂起舞。
妖嬈美豔的女子面施薄粉,在花燈映照下,這女子就好似花台中的花骨朵,嬌滴可人。
此女豐肌弱骨,懷抱小箜篌,銅弦縛其柄於腰間。邊彈邊行,首垂流蘇,狀甚美觀。
一雙柔荑在弦上或彈或按,箜篌聲清越空靈,泠泠似雪山清泉。
在女子的腳踝系有一串銅鈴,銅鈴樣式輕巧別致,當女子輕移蓮步之時,銅鈴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與箜篌聲交相輝映,好聽極了。
女子屐上玉足如霜,不著鴉頭襪,薄紗之下,一雙秀腿若隱若現香豔至極,引得周圍看客口水連連下咽。
移步時腰肢似弱柳般輕柔,呼吸時****微伏,曼妙之姿,醉人心神。
前排能一睹芳容者,皆是癡呆樣,膛目結舌時,口水流下也不自知。
後面那些近不到台前的人們,與前面呆若木雞之輩不同,他們吵吵嚷嚷著,不滿於只能看到一道朦朧倩影。
王仲禾站在花台的下方,能夠最近距離的欣賞到女子的美豔。大概是王仲禾抱著小豬的樣子實在有趣,惹得台上的女子也忍不住回眸,巧笑嫣然的向王仲禾望了一眼。
回眸間萬種風情流露,一汪春水隨著眼波拍進王仲禾心房。讓王仲禾這個經歷過數次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心房一顫,暖意流出,好似置身於花海一般。
站在王仲禾身邊的人更顯不堪,他們以為那女子是對自己微笑,頓時心花怒放,熱血灌頭,隻感覺眼前眩暈,呻吟一聲就癱軟在地了。
幾人的狼狽樣落入女子眼中,女子一個沒忍住,噗呲樂了,齒如瓠犀,眼露流波。
這突然的展顏一笑,好似寒冬飛雪出豔陽,人間燭火失顏色。
眾人自覺人世縱有千般美,不及嬌人一開顏。人世燈火何德亮此顏, 凡詞俗句何能讚其美。
霎時間,天光失色,萬物無聲,隻留花台之上月宮謫仙散金輝,懷中素手撥心弦。
花台內外眾人皆忘我,遊火燈龍空照月。
箜篌聲更是化作春風,驅除夜間寒意。
人群裡噗通,噗通的摔倒聲不絕於耳。
許是突然的寂靜擾了小豬的清夢,睜開眼悄聲的對王仲禾道:“發什麽呆呢?找些東西吃去。”
不知人意的小豬說了三遍,才讓王仲禾癡癡醒來,如夢方醒的王仲禾不舍的看了台上佳人幾眼,才在小豬的催促下離去。
離去路上,王仲禾嘴裡盡是埋怨:“人道是英雄多有豔福,我雖不是大英雄,但在這凡人裡也算是個脫俗的修行者,也算得一方主角。別的主角都是懷擁佳人,臥枕江山,我一不要江山,二不求社稷,但求能一親芳澤都被你這頭豬擾的不能如願。”
在這鬧市中,小豬聞言猥瑣一笑,用細弱蚊蠅的聲音道:“你可以隨便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你想做的,只要你自己不在意就行,我無所謂。”
“呵呵。”王仲禾冷笑,“你要真是一頭豬我或許還行。至於現在?除非你是頭死豬。”
小豬知道王仲禾心有怨氣,開導道:“傾城佳人不過紅粉骷髏,我們現在求得是盡快找到空間通道,這些會惹麻煩的事還是盡量別去結下因果,離開這個世界時你能夠做到一身輕松的最好。”
王仲禾對小豬的話不置可否,道:“至少她現在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美豔女子。”
“喂,重點是後面的,不是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