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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行遠》第22章 頑童心若似清水
  山裡的夜並不有想象中的那般寂靜,夜間覓食的動物出沒在叢林深處,將所有弱肉強食的野蠻行徑演繹了個淋漓盡致,卻又把它都隱藏在了夜色裡。

  溪邊的茅屋裡,一如既往地平靜。木桌上擺著一盞破油燈,亮起豆點大的火焰,照著桌面上被隨處亂丟著臨摹用的廢紙。

  開著半扇窗戶的對面牆角,放著一個被熏得黝黑的黃銅熏爐,此時爐內有著微紅的火星,正冒著嗆鼻的青煙,驅趕著屋內的蚊蟲。

  蚊帳的簾子遮擋住了躺在床上面少年郎的身影。仰躺在床上的王仲禾看起來很安詳,緊閉的雙眼,平緩的呼吸著。

  只有時不時皺起眉頭,能夠表現出他並沒有睡著。

  王仲禾心中默念小豬傳授的《太上感應篇》,生硬拗口的內容,很難能夠讓人平心靜氣,再加上偶爾間斷性的忘記,王仲禾的內心此時很是崩潰煩躁,遠沒有表面上變現的那般平靜。

  腦子裡的回憶和想法像潮水般湧來,拍打在王仲禾的心頭,時而激動澎湃,時而黯然神傷。心情帶動著氣血的流動,很容易讓人體發熱,隨之便是輾轉側臥,直至後半夜,王仲禾才疲憊的睡去。

  翌日,折騰了一夜的王仲禾頂著滿眼血絲的雙眼醒來,同往常一樣,站在溪流旁的草地上打起了形意拳,這是套健身養生的拳法,沒有什麽攻擊力,每日晨練,可以拉伸筋脈,活動筋骨。

  一趟拳練下來,王仲禾體表稍有汗跡,隨後又用丹鼎派獨門的呼吸法調整呼吸,練習內腑。

  練罷後方才洗漱潔面,略有濕漉的頭髮隨意的散落在雙肩。

  此時朝陽才遲遲的升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精力充沛的撕開了籠罩在人間的夜色。

  清羽從小溪對面的叢林裡鑽了出來,用他清亮的聲音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清顯,我給你帶了糕點。我想你這裡或許沒了糧食,要不然你昨晚也不會去門派裡吃飯。

  這是靜謐師妹給我的,是她從山下帶來的,可好吃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師弟的份上,我才不會給你吃。”

  “清顯,你以前吃過蜜餞嗎?昨天靜謐師妹給我吃了,甜甜的,比你給我的糖好吃多了。”清羽坐在一塊青石上,嘰裡呱啦的沒完沒了。

  王仲禾掂起一塊酥糕扔進嘴裡嚼著,沒好氣的道:“沒想到一晚上的時間,我心中最偉岸、最正直的清羽師兄就被一個小女子用糖衣炮彈給攻陷了,師兄你太令我失望了。”

  清羽漲紅著小臉正要辯解,就被王仲禾搶話道:“清羽師兄啊,師弟作為過來人可要奉勸你兩句,女人可是洪水猛獸,你千萬別被那小娘子給吃嘍。”

  “靜謐師妹小巧可人,怎會是那吃人的猛獸,清顯你好是惱人。”清羽惱火的瞪著王仲禾,一副吃人的樣子。

  王仲禾看著清羽的樣子,嘴角一咧,笑出聲來:“我這可愛可憐,小巧可人的小師兄,可是要吃了我?”

  清羽氣哼了一聲,沒接王仲禾的話茬。王仲禾笑的更是放肆。

  溪水上漂浮著翠綠的竹葉,繞過溪間的石頭後,原地打了幾個轉,才暈頭轉向的流向遠處,溪邊的小草看著這一切,笑彎了腰。

  “清顯……師弟?”清羽小聲試探的叫道,直到看見王仲禾抬頭向他看來,才繼續說道:“我們能不能再去看一次貔貅啊?”

  “不能。”王仲禾回答的很不含糊。

  清羽跳下青石,跑到王仲禾身旁,

搖著王仲禾的胳膊撒嬌道:“就去這一次,好不好?”  “前天不才剛去過?你小命差一點都沒了。別在求我了,再求我,我就去告訴師父,大不了被罵一頓。”王仲禾堅決不同意。

  清羽嘻嘻一笑:“昨日,師父就下山遊歷去了。好清顯,你就帶我們去吧……”

  “等等!我們?還有誰?”王仲禾猛的抬頭盯著清羽問道,“不會是靜謐吧?你給她說了我們去後山找貔貅?”

  清羽急忙擺著小手,緊張的解釋道:“沒有沒有,我隻說我們見過貔貅,沒說我們去過後山。再說,靜謐師妹只不過是想讓我帶她去看看貔貅,可誰知道這貔貅什麽時候出來,我就想讓你去找找。”

  “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你去後山把貔貅引出來就行了。”

  “師兄?”

  “嗯?”

  “我可是你親師弟啊,這麽危險的事你就別找我了。”王仲禾滿頭黑線。

  “可是你已經吃了靜謐師妹給的糕點。”

  “我一會兒給你吐出來,你幫我還給她。”

  ……

  王仲禾是肯定不會帶他們去的,更別說去引貔貅,因為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小清羽沮喪的離開了王仲禾的小茅屋,王仲禾看著清羽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拉屎去了。

  ……

  玄元子下山遊歷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小豬那邊也催著王仲禾過去修煉。王仲禾隻得同清海師兄通報一聲,說是下山辦些事情,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清海也沒細問,叮嚀囑咐幾句注意安全之類的話,就放王仲禾離開了。

  向嘟著小嘴的清羽告了別,王仲禾就鬼鬼祟祟的來到了洞府裡。

  洞府的入口王仲禾不知道如何打開, 他也不需要知道。小豬伏在石床上打著盹,感覺到王仲禾進來後,才有氣無力的睜開雙眼。

  “你去靈泉旁坐下吧,冥想這種事我也無能為力,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與緣分了,不過依你的天賦,想來不是什麽難事!”

  小豬很隨意的扔下這麽一句不負責的話,就趴在那裡繼續眯起覺來。

  冥想是修煉的基本,修神和煉體都需要冥想來引導。據小豬所說,在那個天地元氣充沛的世界,仍舊有萬分之一的生靈沒法進入冥想,一生只能淪為凡人。

  萬分之一的幾率太小了,所以王仲禾並不認為冥想是件難事。

  老話說: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老話輕飄飄的一句,給了很多人自信,但能夠說出這句話的人往往都是登頂的成功者。

  王仲禾此時還沒有成功,這已經是他修煉冥想的第一個月了,每次除了混沌朦朧的睡去,王仲禾是一無所獲。

  這期間王仲禾不止一次的向小豬請教,可小豬表現的像是一頭死豬,只是拋給王仲禾一句無能為力,就把王仲禾打發了。

  玄元子外出遊歷還沒有歸山,丹鼎派內所有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清海師兄每日埋在各類典籍中,學習著世間大道,練功房的師兄弟懷揣著武俠夢,在長老師傅們的呵斥中奮力圖強。小清羽很是辛勤的指點靜謐師妹武藝,也無空來尋王仲禾玩耍。王仲禾曾回到門派向各位長老師兄問安,各位長老或有熱心,或有冷淡。勉勵了王仲禾幾句,讓他勤習武藝,通讀典籍,好在日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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